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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警局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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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之外,一辆马车缓缓停下,一块挂牌在马车的侧面,牌上挂着一个烫金体--江。
江府是存活了几个世纪的大户人家,如今时代变迁,各种西洋器物引入,不少人已经改用汽车通行,但只有江府挂着府上的牌子,坐着旧时代的马车。
只要马车一出门,市井间便知道江老太太或者江大奶奶出街,如果是江老太太,跟着她走一路或许可以得到一点钱财。
所以马车后面跟着不少人,男女老少,更有甚者,连刚刚分化的omega也过来凑热闹。
马车帘子被人掀开,大家定眼瞧去,不由得失望--来者是江府的当家,江滨。
江滨并不会随手撒钱,甚至从不允许其他人靠近,所有人在心底想如何走人之时,忽然想起来这里是警局。
江府甚少与警局打交道,今日出现在这一定出了什么事。
门口的轮值警员连忙迎接:“江老?您怎么来了?”
他问的时候看向身后,警局所有人都知道江家的事情,只是上级没有发话,他们只好装作不清楚。
江滨一言不发,推开门,直径走入警员办公室,坐在了最独特的位置上。
宋轶城赶到时,江滨正直勾勾的看着他的工作笔记。
“江老。”宋轶城轻声开口。
江滨并未抬头:“宋警长,这是我的家事。”
江文山说的没错,这件事发生江家一定会来要人,不管是江文山还是宋涧秋,都算是江家人,江滨亲自出面,他也只能将事情定型为家庭矛盾。
但是--
想起宋涧秋的那句‘三弟’,宋轶城咬咬牙道:“我哥不管有没有嫁给江府二少爷,他都姓宋,难道我连过问的机会都没有吗?”
江滨嗤笑一声:“宋警长,我最近很忙,所以忘了与宋府写一封家书问号,顺便问问宋家二少爷为何只分化成omega,这与我们之间说好的不同啊?”
宋轶城道:“世事难料,难道江家二少爷分化成omega也是江府愿意的吗?”
真是个老狐狸,此刻竟然拿这种事情来威胁人,宋轶城满腔怒火一压再压,最后挤出一丝微笑。
“您作为长辈,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了,江府一向以公正评理,难道这次你想包庇大少爷,将罪名都扣在我哥头上吗?”
“有什么关系?”江滨微笑道。
“你这是助纣为虐!”宋轶城攥紧拳头,怒道,“你这么做会害了他!”
江滨从衣衫里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面上:“宋警长,我说了,这是我的家事。”
那份文件被人掀开致最后一页,上面白纸黑字写的一句话,深深地刺入宋轶城眼底--柳城警局总部。
‘同意将江文山无罪释放。’
“知道怎么做了吗?宋警长?”
抬头望去,对上江滨深不见底的目光,宋轶城感到周围空气降了一度,他拿过文件,认命般的点了下头。
他的手飞快的伸入衣兜,掐住了正在黑暗中发着红光的录音笔。
江滨满意的点头:“去吧,我会等你。”
宋轶城离开办公室的下一秒,他那义愤填膺的面孔悄然消失,他慢步走到审讯室的另一半,干脆利落的打开了门。
“江文山,你可以走了。”
江文山收起了哭嚎愤怒的脸,他擦了擦脸上不存在的泪,微笑又无辜道:“警长,我弟媳只是不懂规矩,你也不用对他严刑拷打,毕竟是宋府少爷,弄死了谁脸上也不好看。”
柔弱,无辜,又带着极度的恶意,活脱脱像一个会变的脸谱。
江文山见面前警长没理他,他飞快的走了出去,走到墙的另一边,他盯着屋内垂着头的宋涧秋,宋涧秋脖颈上还带着抑制项圈,似乎提不起精神,一眼都没有看他。
江文山轻笑一声,慢悠悠的走出了警局。
宋轶城靠在窗外,盯着江文山的背影道:“如你所见,江家果然来捞他了,而且动用了总局。”
宋涧秋的审讯室有一块小型窗户,能看见警局的大门,窗外,市井人声涌入,江府那辆老式马车依旧停在门口,尊贵,顽固,凌驾所有公道之上。
宋涧秋忽然开口。
“三弟,你觉得那辆马车的背后,是权威……”
他话音一转,语气漠然。
“还是迂腐。”
……
不到一日,江府二少爷娶的omega勾引大少爷的消息不胫而走,宋涧秋一时间成了饭后谈资,就连报社也要将他刊登在册,宋涧秋倒是不怎么介意其他人怎么说他,但一直不愿意承认的身份一时间暴露无遗。
王賀从报社一路跑到警局,在宋涧秋审讯室门前哭的上接不接下气。
宋轶城摊开双手,无奈道:“他哭了好久,说再不让他探监就一头撞死在这。”
“?”
宋涧秋看着王賀,他伸手摸了摸王賀头发,安慰道:“我没事。”
“我当然知道你没事,呜呜呜宋哥,你进局子了我本来很担心你的,但是我现在更多的是生气!”王賀哭道,“我们不是说好了不管是贫穷还是富有,都要一辈子在一起吗?你摇身一变成了宋家二少爷,再一遍成了江府儿媳妇,那我算什么,我们的誓言算什么?!”
“……”
宋涧秋一脸嫌弃,原本以为是在担心他的安危,结果是兄弟变富了没通知他。
“担心?我有什么好担心的!”王賀哭道,“你是宋家二少爷,谁不知道宋家三少爷在这里担任警长,不好意思,宋警官-有他在我怕什么,我只是恨--”
“这个世界上多我一个富人难道不行?我天天守着一亩三分地,上有老下有小的活着,领着微薄的薪水,今早连碗混炖汤都不敢喝--”
声音哭嚎嘶哑难听,吵的宋涧秋头疼,他抓住王賀的嘴唇,狠狠一揪:“住嘴。”
王賀乖乖住嘴,泪眼汪汪道:“宋哥,你打算怎么出去?外面的人都传遍了,说你勾引大哥,江府也不管你,就算你回去了,肯定也会被狠狠责罚。”
他忽然想到什么,变得很高兴:“这么说来,其实你跟我一样,虽然是二少爷,但是两边也没人管你哎,还好还好,好兄弟,你这几日想吃什么,我都给你送来。”
“宋府还没有出面,也好歹是富贵人家,跟江府有的一拼,要不然我去找找宋家?”
宋涧秋眉目清淡,一丝无奈落在眼底。
“别胡思乱想。”他语气平淡,懒得同他掰扯那些暴富幻想,“宋府绝不会给自己沾染一身腥。更何况……”
宋轶城轻咳一声,宋涧秋顿了下,不再提及。
王賀揉着嘴,泪眼汪汪,委屈巴巴:“那可是你的本家,哪有父母不操心自己孩子的,再怎么样也比我天天攥着微薄薪水强。更何况现在全城流言满天飞,报社那边压不住,你的身份、你入江府成婚的事,全都摊得一干二净。”
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低,正经下来:
“听说上头有人故意往外放风声,口径全都一致,就咬死是你蓄意勾引。报社总编接到私下传话,不敢替你压舆论,只能任由谣言疯传。”
宋涧秋指尖轻抵桌面,王賀说的这些这些早在他意料之中。
江文山被保出去,必然要铺好流言,先用世俗偏见毁掉他的名声,让所有人先入为主,坐死那桩莫须有的罪名。
这样也好,火烧的越旺,灭的越快。
“江府放任不管?”
“不是不管,是有意识的管,有计划的管,有规划的管,要慢慢管,一层一层管。”王賀撇嘴,“上头是这么说的,不过江老亲自出面捞人,怎么会替你压住闲话。外面都说,江府打算事后回来狠狠惩戒你,算是给外面一个交代。”
宋轶城靠着墙,想到他的上头直系领导,嗤笑一声。
宋涧秋没有理他,他回头对王賀道:“你别担心,我过几日就出去了。出去也不会受罚。”
王賀听不懂那些弯弯绕绕,只挠了挠头,语气软下来,变回原先的担忧:
“那你这几天在里面受苦吗?我给你带吃的,要不要混炖汤?我咬牙,请得起。”
宋涧秋:“……不必。”
“你有点养不起我。”
王賀一愣,刚想开口怒骂,又被宋涧秋双手一揽,只见他低声道:“不过,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王賀也跟着压低声音,他好奇般低下头,侧耳倾听。
“想不想得到明日的头条?”
宋涧秋的声音如恶魔低语般钻入王賀的耳朵,王賀一时没把握住,兴高采烈的握住了宋轶城从身侧递过来的录音笔。
笔的内侧依然红光闪烁,如沉睡的野兽般沉稳呼吸着,等待被人叫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