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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这事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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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发生的太过突然,宋涧秋跟在长长的队伍后面,盯着被拷上手的江文山,身上属于他的信息素的黏腻感此刻引起宋涧秋的反胃。
江文山是他进入江府后唯一一个对他还不错的长辈,却也是第一个开始对他下套的人。宋涧秋从刚刚的惊恐中回过神,内心只剩下无奈。
作为受害者和施加伤害的人不能在一个审讯室里待着,进入警局后,他便和江文山分开审讯,仅隔了一面墙,隔音效果并不好,江文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是他勾引我!如果不是他整日在我身边晃,我不可能起歹心!长官,你抓我没用啊,他一个刚进门的omega,又没人守着,我去安慰安慰怎么了?”
“二弟整日不回家,娶回来和寡妇也没什么区别,他还应该感谢我,有人伺候他这个小媳妇!”
“……”
宋涧秋默默合上眼,轻轻吐出一口气,下一秒,他再度睁开双眼,微笑的看着宋轶城:“我要举报他私下虐待他人,长官,我记得没错的话,这种罪行可以关几年来着?”
宋轶城道:“你有证据吗?”
宋涧秋有随身携带包的习惯,刚刚眼疾手快的将自己的包带出来,他指了指自己的包道:“都在里面。”
帆布包的侧面打着几块补丁,鼓鼓囊囊的像是装了不少东西,宋轶城打开一看,一个相机被安安稳稳放在正中间。
相机下有几张照片,其中最显目的一张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
他将照片拿起,晃了晃:“这个?”
宋涧秋道:“这是赵师爷府上的四姨太,有人向我求助,说她现在下落不明。”
“而我也前不久也才拿到赵师爷的采稿,一字未动,还没有进行加工,便有人将底稿刊登,赵师爷上门发难,我也被禁足三日。”
宋轶城疑惑道:“这与江文山有何关系?”
“我怀疑,大哥今日这一出,是个幌子。”宋涧秋道,“他并没有碰到我一分一毫,但为何他不告诉你们,反而坐实罪名。”
狐狸面具的男人只留下六个字,明眼人看得出来赵师爷和江文山之间有什么联系,但他并没有明提,宋涧秋不得不开始自我猜测。
他思来想去,赵师爷接触江文山的可能极大,江文山是江府现在唯一还在的男丁,还是个alpha,原本江府最器重江入年,但因为他的常年不在家,反而让江文山成了江府下一个支撑,有江府的名头,赵府和江府往来密切,本就有生意往来,如今赵府出事,二人暗中勾结简直轻而易举。
反观他,不过刚和黎香见过一次面,受过一次委托,对面便急忙困住他的行踪,甚至大张旗鼓的将事情扩大到警局,甚至不顾江府颜面,让宋涧秋的想法更加大胆起来。
“这说明,这个女孩现在还在他们手上,而且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宋轶城问道:“既然是姨太,本就是赵师爷府上,如何处置都是赵师爷的事,为何这样遮遮掩掩?”
宋涧秋摇头:“我也不清楚,三弟,现如今只有你能帮我了。”
自大哥去世以来,宋涧秋经常以大哥的名讳自称,也很少称他为三弟,
这声“三弟”轻得压在喉头,落进耳里,钝意绵长。
年少时,他们二人便在大哥面前打闹,肆意妄为,一概祸事皆由大哥兜底,大哥是宋府的掌心人,是历代最优秀的继承者,现如今,这个称呼,宋钊这个名字不被任何人提及,甚至成了宋府最忌讳的存在,母亲整日以泪洗面,父亲沉默寡言,宋涧秋被送去了江府,整个宋府好像就这么散掉了。
宋轶城狠狠的压下那点恍惚,目光重新落回宋涧秋脸上,语气依旧冷静,却柔和了几分,“说,要我怎么帮。”
宋涧秋脊背微微靠住桌沿,膝盖旧伤还在隐隐作痛,后颈的抑制项圈贴着皮肉,细微的不适感迟迟不散。方才江文山黏腻的Alpha信息素残留,依旧勾着反胃,他神色淡下去,条理清晰,一字一句。
“今日他蓄意释放信息素逼近我,故意演这一场欲行不轨,太刻意了。”
“他明明可以收敛分寸,私下遮掩,大可糊弄过去,偏要等到人在场,偏要等到你带人赶来,把场面闹大。就是要借这件事,把我扣在警局,锁住我的行踪。”
隔壁又传来江文山高声的辩解,语气无赖,字字栽赃。
“是他刻意勾引!我才是无辜——”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江府不会放过你们,其他人也不会!”
宋涧秋眼底的冰冷一瞬间浮上来。
“他想把我困住,拖住我的脚步,不让我继续查赵府,不让我顺着稿件,查到那个十三四岁的女孩,查到汪钰的下落。”
他抬手,指尖隔空指向相片上女孩浅浅的梨涡。
“一开始我只以为,不过是隐瞒一桩后院丑闻,强占婢女,逼人为妾。可他们做到这个地步,不惜勾结,不惜毁掉我的名声,不惜搭上他自己的体面,就绝不止这么简单。”
宋轶城眸色骤然沉下,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接:
“藏的不是人,是别的东西。”
“大概是。”宋涧秋颔首,想起祠堂里那短短六字提醒,想起夜里那人藏在黑暗里的提点,“他们撞见我查四姨太,便是查到了他们最不想见的突破口。即使我并没有开始查,他们便已经迅速的做了一个局。”
“三弟,你可知道,如今alpha的侵犯和omega的勾引,这样的罪名,众人会信哪一个?”
宋轶城沉下眼眸。
omega的地位本就低,不管是哪一种构陷,都会让一个omega抬不起头来。
“所以原稿泄露,不是单纯想定我的罪。是提前警告。今日构陷,不是一时失控,是最后一步封锁。”宋涧秋笑道,“也难为他们,这样费尽心思的为难我了。”
隔壁江文山的声音还在不断拔高,妄图把所有污水全部泼到宋涧秋身上。
宋轶城将相片收好,放进卷宗,面色冷厉,指尖已经扣住笔录纸:
“他的口供没用,颠倒黑白,我一句都不会采信。”
宋涧秋抬眼,目光笃定:
“不,先不要揭穿。把我暂时扣留,合乎规矩,也顺着他们的心意。”
“让他以为目的达成,让赵府放松警惕。我们借这一层名义,被逼无奈的停下,但暗地里去查。”
“查什么?”宋轶城见到二哥这般认真的模样,坐直了身子,认真问道。
宋涧秋语气一顿,缓缓开口:
“查汪钰为什么下落不明。”
“查赵府为何与江文山暗中勾结。”
“查到底是什么能让他们这般慌张,不惜受到满城指点,也要这么做的原因。”
宋涧秋望着分割开来的那面墙,眼中似乎能够透过它看见江文山:“我有种直觉,这对我来说,似乎是一个绝佳新闻稿。”
走廊深处阴影堆叠。
一抹身影贴着墙沿,听完屋内所有对话,片刻停顿,悄无声息融进黑暗。
那狐狸面具被人一手揭下,露出深邃的目光,他的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