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家有女初长成》北木南Z

5、临渊羡鱼，不如归而结网 丹青赶忙拿

　　温老太太笑的更是畅快，没两声就停下，表情又有些凝重“在大宅院里呀，每个人都有十八颗玲珑心，十九副曲折回肠，你自小便被你母亲保护得太好了，全然不知宅门里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有多吓人，你这样的性子，将来还是得选个夫家敦厚纯良的，家里人口简单的，这一生才能过得安泰顺遂”温老太太是操心家里的每一个人，可能在温淑娴和温母看来温槿琀差点毁了温家，很是讨厌，不值得人同情和对他好，但是在温老太太眼中，都是她的孙子，温父打了温槿琀一顿，她也是心疼的。
　　温淑娴趴在温老太太腿上，搅弄着手帕“嫁人多没意思呀，难不成我想在家做一辈子闺女二哥哥还赶我出去不成”
　　“胡说，姑娘哪儿有不嫁人的”温老太太生气的拍了一下温淑娴的手背
　　温淑娴咧嘴朝温老太太笑“祖母别生气，孙女儿跟您逗趣呢”
　　“淘气，快些回屋睡下吧，你母亲今晨来请安时说你们明日是要进宫看你长姐？”
　　“母亲说明日让我陪她进宫呢，祖母可是有什么东西托我带给长姐？还是有话要嘱咐？”在温淑娴们五个孩子中，温淑婉最懂得让温老太太开心，可惜她进了宫不能时时回娘家，就是娘家人要进宫去看她还得下帖子拜宫，得到中宫皇后娘娘的准允了方可进宫
　　“你长姐知书达理最是聪慧，事事想的周全办的周到。老婆子我没什么好嘱咐的，原先修缮祠堂你长姐回家也瞧过了，你进宫陪你长姐好好说说话，她在宫里也没个体己的人，若是家中姊妹难得见她一面还不亲近，那皇宫中的漫漫长夜可怎么熬得出头”温老太太是在宫里待过一段时间的，温淑娴也是一次雅集诗会上偶然听到的，当时温老太太受封县主，且温老太太的娘家本就势大，那时燕昭帝还没登基，昭帝的母妃想着要是温老太太能和昭帝成婚，温老太太的娘家势必扶昭帝登基，那时三个皇子均已成年，昭帝的父皇在几个皇子中左右摇摆不定，太子未定，朝臣必是各自站队。
　　那时温老太太还未到及笄，我朝有律女子未及笄不可议亲，于是彼时的贤妃就将温老太太接到宫中，说是瞧着温老太太可人云云的，所以温老太太是很能理解漫漫长夜孤身在那深宫里的生活有多难熬
　　温淑婉有温母操心着，还有温老太太时刻挂念着，嬷嬷见祖孙两都在那暗自伤神，圆场道“老太太，时辰也不早了，不如放五姑娘回去先歇息，您也该歇下了？”
　　温淑娴见时辰已是晚了，起身“祖母，孙女儿先退下了，您早些歇息啊”
　　“恩，去吧”
　　温老太太唤她屋里的另一位嬷嬷换了温淑娴手里的手炉再送温淑娴出院子，温淑娴叮嘱嬷嬷道“嬷嬷，冬日风大，记得给祖母加床褥子，窗户都得严实些，祖母睡前喝那安神汤煎两日就换掉，祖母睡眠浅，冬日药效须得足一些”
　　“奴婢记下了，姑娘慢走”
　　温淑娴沿着回来的路慢慢走回喜钰阁，方才送温淑娴出院子的嬷嬷回房将温淑娴的话回禀了温老太太，说完便退下了，温老太太的贴身女史崔嬷嬷见温老太太愁眉不展，宽慰道“五姑娘是个热心肠的人，纵使性子直了些，左右也是不妨事的”
　　“临渊羡鱼，不如归而结网，尚且还知道想要什么才去努力得到。这孩子有时稀里糊涂，有时又通透得紧，此时全然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以后嫁人宅门里那些暗搓搓的刀子可怎么抵挡得了，她长姐心思如此细腻之人在宫里尚且还要受些委屈，高门大院里的斗争一点都不逊色皇宫大内啊”说完温老太太深深叹了口气
　　“老太太您就是想太多了，二公子议亲您也是日思夜想着，就差撑着您这把老骨头去给二公子相看了”崔嬷嬷打趣温老太太道，崔嬷嬷是自温老太太嫁到温家是娘家给添的陪嫁丫鬟，崔嬷嬷好学，从只知道端茶倒水到帮着温老太太管家理财，一路从外院的丫鬟做到了温老太太身旁的贴身掌事女史，嫁了人还回到温老太太跟前伺候，她丈夫又帮着温老太太管着最大的农庄，温老太太对崔嬷嬷是最信任的。
　　温老太太假意不高兴的哼唧一声，眼里却是笑开了“哼，说我，好像你还没老一样，你家孙子孙女都被你那田庄头养的好，你倒是用不着操心，现下嘲笑起我来了”
　　崔嬷嬷边给温老太太拢了拢腿上的被子，边笑着说道“都是托老太太您的福，不然我在哪里要饭都不知道呢，哪有如今的安稳”
　　“儿孙自有儿孙福，老太太还是喝了这碗安神汤，早些歇下吧？”
　　温老太太看着那碗安神汤，勉强喝下了躺下了
　　温淑娴刚回到喜钰阁，丹青便催着温淑娴去泡了个热水澡，还端上一婉姜茶给温淑娴驱寒。
　　温淑娴看了一眼姜茶，不想喝，太辣，还是鲈鱼羮好吃“佩儿，你做的鲈鱼羮呢？”
　　“喔，从老太太那回来收拾屋子就忙忘了，姑娘想吃，佩儿现下便去做了来”佩儿拍了拍头，怎么把这事忘了
　　“佩儿，你看我是不是长胖了？我瞧着胖了一圈，肯定是你最近每晚都换着花样给我做吃的给我养胖了”温淑娴看着菱花镜里脸圆嘟嘟的自己，揉了揉肉肉的脸，不开心的嘟嚷着
　　“姑娘你还说呢，最近你晚上总是要吃什么鲈鱼羮啊，火腿生煎的，那些东西最是长肉了，奴婢都长胖了，昨日出门买针线，卖针线的卞婆婆还笑话奴婢年纪轻轻就发福了呢”佩儿是个憨厚老实的，且与温淑娴一道长大，在温淑娴们自己院子里就没那么多规矩，起初丹青和孟夏还有些拘礼，跟温淑娴相处久了自然也都知道温淑娴是个什么性情了。
　　温母对丹青和孟夏时常说的就是让她们尽心竭力把温淑娴伺候好了，以后温淑娴出嫁了自然少不了她们的好处，温淑娴与她们接触久了，自然也能感受到她们是什么样的人，心都不坏，确实，在一个院子里，既温淑娴是她们的主，那她们自然对温淑娴尽心竭力，温淑娴知道她们对温淑娴没坏心，一心为温淑娴好就行了。
　　“姑娘不可再每日吃宵夜了，现下姑娘也不长个了，再贪嘴吃下去长胖了可没不好说亲了”孟夏是管院子的掌事女史，也是最长的，比佩儿和丹青要沉稳些的
　　温淑娴想了想好像也是，虽说议亲不议亲的倒是不重要，她本来个子就小小的，若是再胖许多，恩，想想那个样子就愁死了“姑娘，那今晚的鲈鱼羮是做还是不做啊”佩儿给火炉里再加了两个炭
　　要不，今晚还是吃吧，明天开始不吃宵夜了吧“做吧，多做几碗，再做个苋菜豆腐汤，汤要稠一点，一起吃，今天吃的席你们肯定也是饿了”
　　孟夏跪下道“多谢姑娘抬爱”孟夏多在院子里，出门时温淑娴有时就带佩儿一个人，有时是丹青和佩儿一同带上，所以丹青早已习惯温淑娴吃东西只要是没外人或者父温母在场温淑娴都分给她们一起吃。
　　“孟夏，你既跟了我，我们就是一个院子的人，若是今后都是动辄下跪的，你也累我也累，多不好，母亲将你分到我院里也有这许多时间了，你也知道我是个什么性情的人，我向来肆意洒脱，不爱那些虚头巴脑的礼仪，在外面或者有人在那是没办法，得撑着温家的脸面呢，屋里没外人的时候咱们其乐融融的多好，你说呢？”温淑娴坐正了身子对孟夏说道
　　“是，姑娘，以后咱们一定齐心协力将姑娘照顾好”
　　“恩，快些起来吧，冬日地上凉”
　　丹青过来将孟夏扶起来“咱们姑娘宽厚，你只要记得这份情日后好好报答就是了”
　　孟夏起身，去床前帮着丹青一起换被褥“姑娘，今日你跟大夫人出去了，奴婢见听雨轩那边的人在院子外面盘桓，是三姑娘身旁的喜鹊，不知又是憋着什么坏主意呢”
　　“她们爱张望就让她们张望去，不必理会她，我出去时你只管看好门户，以往是掌家钥匙在我这里，也是防止她们来做些什么小动作，现下管家的事已归还给母亲，还防她做甚？”温母之前想着温淑娴早晚要出阁是要学会管家的，便征得温父同意让温淑娴管了半年家。温淑娴看了眼门口，在想也不知道佩儿的鲈鱼羮做好了没有
　　“姑娘说的是”
　　温淑娴觉得肚子好像空了“孟夏，你去小厨房帮帮佩儿”
　　“噯”孟夏打帘出门，虽是隔着两扇帘子，仍有寒气透过来，冻得温淑娴打了一个寒颤“姑娘，要不到被子里先歇息？等鱼羹做好了奴婢再叫您起来”
　　丹青赶忙拿了件袄子来给温淑娴披上，再将火炉里的或拨开，加了两个炭
　　还没到腊月天气本没有这么冷，实属是温淑娴自己体寒，才这么怕冷，八岁时随温母去到息家也就是温母的娘家拜年，跟昨天出嫁的息书情也就是温淑娴的二表姐抢个小玩意。温淑娴那二表姐便将温淑娴推下池塘，，刚过完年，积雪未化，池塘边沿的冰都还没化完，冰冷刺骨的寒意席卷全身，本身温淑娴也就没下过水，呛了好几口水，冰进了肺腑，温淑娴在池塘里挣扎着，二表姐却在池塘边拍手叫好，没一会全身被冻得僵住了也不挣扎了，晕了过去。温淑娴在池塘里泡了一会才被切好也来后花园的温槿瑜救上来，虽是事后大舅父也将二表姐打了一顿还罚了跪祠堂，温淑娴却差点死掉，就剩了口气，太医都束手无策了，没想到温淑娴却撑了过来。不过还是病了一整个春季，到了夏季来临天气转暖才渐渐好起来，最后落了个寒疾，天刚冷，温淑娴便要加袄子，再冷些屋里就要炭炉，寒冬腊月更是手炉不离身，衣服裹得严严实实的，也鲜少出屋子，外面的寒风根本就抵挡不住。时不时的寒疾发作发虚汗，打寒颤，就跟梦魇了似得，寒冬腊月动辄一病就是十几天。记得温老太太让温淑娴冬日就免了温淑娴的晨昏定省，温父说温淑娴本来就懒，该每日早起磨磨温淑娴的性子，才不得不偶尔身子爽朗些便去一趟温老太太的静安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