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家有女初长成》北木南Z

4、祖母温老太太

　　回到府上已是傍晚时分，暮色降临，飞鸟归林，新月已从飞鸟以外的东方天边升起。
　　“丹青，先去给你家姑娘备好热水，去去这一身的寒气，可别感染了风寒”刚踏进大门呢。
　　“是”丹青弯腰行了个礼便小跑着往喜钰阁方向去
　　“母亲，大可不必的，这还没到腊月呢，哪儿那么冷”有时候温淑娴觉得温母的关爱又有些过头，温母在国公府生活了几十年，除了管管账，走走人亲，参加参加宴会，便是将其余空暇时间和心力全放在了她们三姐弟身上。
　　想想一个内宅妇人真的是不容易，一辈子夫妻能做到和睦就很是不错了，相亲相爱更是少见。而像温淑娴母亲这样，温父并不爱她，她也不爱温父，温父欺压倒是并不，温母只是识大体，并不柔弱，在内宅讨生活几十年，什么手段没见过，陈姨娘虽在府里仗着温父的疼爱，有些嚣张，但是还是不敢太造次，也不敢像国舅爷那位小妾一样敢上前厅正堂。
　　别人家小妾夫人回府那是要上前端茶伺候请安的。“桂妈妈，国公爷可曾回来？”温母刚回到她的毓秀居，便询问她屋里的女史温父的动向
　　“国公爷晌午就回来了，这会儿应是在听雨轩那边”显然在温母的意料之中。
　　但是温淑娴还是见温母深深叹了口气“母亲，明日父亲定是要来向你提及将三姐姐带出府去参加宴席类的，你准备怎么办？”那陈姨娘今晚定是要向温父哭诉温母没带她闺女去参加宴席的事。
　　“这事，我早心里有准备，若是有人上门来相看，说要看看孩子们，那是没办法得叫三丫头来前厅，我带出去，门都没有”温母一回到家就没了在外面时的端庄礼仪，凶巴巴的在那手舞足蹈的。
　　温淑娴是好气又好笑“母亲，依我看，父亲要是跟您说带上三姐姐一道出门，偶尔一次您便带上，您做嫡母总也不带个庶女在身边的嘴巴讨嫌的要说您刻薄，虐待庶女了，这燕京的都知道咱们家有三个女儿呢”
　　温淑娴顿了顿又补充道“要是遇到下帖子要带上全部女儿们的那就将三姐姐带上呗，左右不过是带她出去转一圈，哎呀！母亲，没那许多宴会的，要是三姐姐真有那福气嫁的高门，对咱们温家来说也是好事”
　　白天温淑娴原是不打算劝她母亲的，就怕她母亲咬口就是不带温淑媛，明日温父来了她们吵起来就不好了。
　　“哼，她们会想着温家？那三丫头和陈雨芊能想着若是有一日飞黄腾达念及温家？她们心里只有她们母子三人，哪儿为温家考虑过”这个道理温淑娴也明白，在这个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年代，只想着自己是为家族所不容的，听雨轩那几位的确是不为温家考虑的，温槿琀在燕京是出了名的纨绔，上次在妓馆弄死了个妓女，还在现场大放厥词说他是庆国公府的公子，他姐姐是贵妃，谁敢拿他怎样。这事最后温父是去摆平下来了。且不说温槿瑜根本干不出喝酒狎妓的事。温槿瑜是想着将温家这个家搭建的越来越劳。而听雨轩那边是可以遮风避雨就遮风避雨，地方一旦塌了，她们只会换地方栖息，不会想着再将屋子搭建起来。
　　“母亲，这些咱们心知肚明就好，父亲心里也是明白的，只是他被陈姨娘迷惑多年，装睡的人你是叫不醒的”
　　温母怎会不明白温父是在陈姨娘给他编织的温柔乡里不愿醒来，温母是襄阳候府嫡女，那些个娇柔做作的下作姿态温母是不会的，且学不来的，温母道：“行了，去给你祖母请安了早些回房歇息吧，若是天气再冷些又不宜出来吹风，现下还未那寒冷多去你祖母跟前尽尽孝。明日还要进宫看你长姐呢”
　　温淑娴见温母心情有些不大好，便应声退下了
　　佩儿是个典型的吃货，见温淑娴也是心情不是很好，可能是想着安慰温淑娴“姑娘，上次厨房嬷嬷做的那个鲈鱼羮很是好吃呢。姑娘想不想再吃一碗？冬日配上一碗纯纯的鲈鱼羹，那滋味别提多美妙了”
　　“你就知道吃”温淑娴点了点佩儿额头，不悦道
　　“一会儿叫厨房做一碗吧，说的我都有些饿了，席面上的饭菜都好难吃”想着香喷喷的鲈鱼羹，果然吃是能让人心情愉悦的
　　穿过好几道走廊，七拐八拐的才到温老太太的静安斋，温母最重礼数的，尽管心疼温淑娴，但是想着女子嫁出去难免是会被婆婆刁难的，在家过的太过舒畅，嫁人了就忍不下那许多委屈。且孩子得有孝心，趁天还未全冷下来，温母便让温淑娴天还不是那么冷的时候多往静安斋走动，尽孝心
　　“嬷嬷，祖母可是睡下了？”温淑娴见温老太太的贴身女史在房门外站着，捏着嗓子轻声问
　　嬷嬷也是压着嗓子，“刚梳洗完呢”
　　房里的温老太太听到了“是五丫头吗？”
　　温淑娴见温老太太没睡，笑着进房“祖母”
　　“怎的这么晚了还来请安啊？这大冷的天儿，你房里女史也不知劝着点，路上风大，露气重，你这娇弱的身子，感染了风寒可怎么得了”温老太太有些责怪的语气，但是听得出来还是高兴的。
　　温淑娴笑着抖了抖，不说还没感觉，一说都有些哆嗦起来，拢了拢袄子“恩哼！祖母，这一说，孙女儿都觉得天气突然就冷了好多呀”
　　“快，去给姑娘重新那个手炉来，房里炭火再加大一点”
　　“不用了，祖母，我坐一会儿就回屋去了，这天也不早了，您得早些休息，明早我再来请安”温淑娴原是想着天气冷了，让温老太太早些睡下的，哪知惹得温老太太有些不高兴，抿着嘴，也不说话。
　　真真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温淑娴笑着坐到温老太太床边给温老太太捶背“祖母不想孙女儿走，孙女儿便多留会儿呗，祖母啊，您怎么越活越像小孩了？比我还小呢吧？”温淑娴逗趣到
　　温老太太高兴的嚷嚷“去去去，谁稀罕你这小皮猴儿”
　　“祖母您稀罕呢，哈哈，还不想承认”自从温淑婉出嫁后温老太太房里就稍冷清些了，以往温淑婉总带着温淑娴来温老太太这边一坐就是一个时辰，温淑媛也每日都来，之前还偶尔早上来了都会在静安斋吃了早点再走，自打上次陈姨娘冲撞了温老太太，温老太太罚了陈姨娘在静安斋外面跪了一下午后，温淑媛便是每日来请了安就走
　　“姑娘大了，就要留不住了，你母亲可与你说过议亲的事？”温老太太拍了拍温淑娴的手，说道留不住时，眼神都有些黯然
　　温淑娴边给温老太太捶背边顺了顺她的白头发“不着急的，我上头哥哥姐姐们都还没议亲呢”
　　温老太太点点头“是的，兄长未娶，哪有妹妹先嫁的道理，明日你母亲来我得同她说说槿瑜年纪不小了，议亲的事很该放在心上”
　　说到这，温淑娴便想起了今日席上见到的郡王妃“祖母，您跟汝阳郡王府熟吗？”温老太太是御封的县主，是有品阶的。对这些什么郡王府王府郡公亲王的，温淑娴想温老太太兴许能认识
　　“汝阳郡王府？你母亲看中那家的姑娘了？”
　　“母亲倒是没有看中，我见汝阳郡王妃似是有心想与咱温家结亲，今日在席上还特意问了二哥哥”
　　“那家的大姑娘嫁与闽西郡公家，在家不敬婆母，丈夫纳一门小妾她便打死一门小妾，这事都直达天听了，你祖父是帝师配享太庙，你父亲任内阁首辅，咱们温家有爵位，你二哥哥更是一次中榜，满燕京想要什么清贵人家的姑娘娶不到，无需去趟那郡王府的浑水”温老太太摆手道
　　“祖母，孙女儿瞧那郡王妃姑且不是个善主，但是今天看她身边的姑娘倒是很可爱”温老太太想是老了，肩膀捏起来很是僵硬。
　　想了想温淑娴又问“祖母，你可知道汝阳郡王府的烟雨姑娘？”
　　“我都这么老了，每日都在这静安斋，那些个年轻小姑娘，我哪里知道”
　　温老太太顿了顿似是想起什么“若是郡王妃有意结亲，那定是嫁她那二姑娘与咱家，你说的烟雨多半就是郡王妃的二女儿，郡王府嫁出去那姑娘嚣张跋扈，视生命如草芥，同一个母亲教育出来的二姑娘能好到哪里去？”想是那汝阳郡王府的大姑娘臭名在外，连累了二姑娘也未可知
　　温老太太让温淑娴不捏了，温淑娴便搬了个小板凳来坐在她床前“初十二那天武安伯爵府的吴夫人组办了一场蹴鞠赛，烟雨姑娘也在受邀之列，要不，我带二哥哥去让他们相看相看？我也去替二哥哥把把关，看看那烟雨姑娘是善还是恶？”
　　温老太太笑得中气十足“你这小皮猴子能分出什么善恶，善恶易于伪装，难以分辩，你这直肠子呀，还分不清善恶，再者人家汝阳郡王府也只是试探一下，是否真想结亲也未可知”
　　温淑娴听了，故意噘嘴“哼，祖母您偏心，您说长姐乖巧可爱，温柔贤惠，说我就说直肠子，就是说我傻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