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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你没受伤吧? 实验室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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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渔被控制着上了顶楼,压进那间开了灯的教室。贾青蜓已在里面等候。
但当贾青蜓看见进来的三人时,却窜起身说出让洛渔迷惑不解的话,
“吴超?张蕾蕾?你们两个怎么在这儿? 洛渔,你把我们的谈话泄露给他们了?”
“搞什么?不是你叫他们带我来这儿的吗?我又不认识他们。”
“明明是你偷拍了视频威胁我来面谈的,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贾青蜓一把掏出手机,点开条陌生号码彩信递到洛渔眼前。彩信的主要内容是一段时长数十秒的视频,封面模糊地印着贾青蜓的脸,背景中看得出花叶落尽的紫藤架。当时她从“一号室”出来,脑子里一团浆糊,看到这条来信后,都没多想就认定是被洛渔偷拍了,于是气急败坏地按照视频下方指示的地点,来Y大讨说法。
“喂,我当时就站在你面前,怎么偷拍?!”
“不是你,还能是谁?”
“你们不是一伙的,你怎么进来的?”
“不是你丫的虚掩着门等着我来?赶紧把视频删了!”
两人吵得火热,都没注意到吴超和张蕾蕾悄没声地从教室退了出去,直到“咔嚓”一下,教室门被从外锁了起来。
“好了好了别吵了!我的好姐姐们,都是我和蕾蕾做的啦,哈哈哈!贾大小姐,视频是我俩路过时不小心拍到的,把你家肮脏的小秘密全都录下来了,说实话,这种级别的劲爆消息真想直接卖给狗仔呢,想想看你家老爷子明里暗里在公司坑了我爸多少次!但是,毕竟咱们还是一条船上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嘛..”
“你们到底想怎样?!”
“很简单,这里有份协议,只要你在上面签字作保,不管用什么手段,叫你家gay老头把那几部系列电影还给我们来做,这视频就算从没存在过。”
话完,门缝里滑进来一张纸和一只签字笔。
贾青蜓翻个白眼,走过去弯腰捡起来,草草看完后,恨不得把什么狗屁协议撕得粉碎。
洛渔跺跺脚,
“我跟你们无冤无仇吧?也没抢过你们的东西,可以放我走了吧!”
“艾,别急,洛姐姐,咱们之间的交易白天已经传达给你了呀。你不如先看看自己的手机?”
她预感不妙,硬着头皮打开手机。两分钟前,在楼梯上,也收到了一条匿名短信,只不过里面是个音频。不安地点开播放键——
“我们这种努力的演员都是你的受害者。你轻轻松松拿到手的代言,不就是你的公司投入了金钱和人力吗?你们只会在酒局上陪着笑脸,说破嘴皮,喝吐喝断片,耍心计手段。我们这种普通演员都在为自己的梦想拼命努力,而你永远能心安理得地仰头躺着!你就永远只能当狗而已!”
声音是自己的,这些话拆开来也全部出自自己之口,但经过一番毫无破绽的恶意剪辑,味道全变了。
“为什么..?”
“我的好姐姐,你今天问了太多问题了。你难道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问题都必须有答案的吗?正因为这样,游戏才好玩儿嘛。想想看,万一这条音频被爆了出去,你在圈里凹的那些‘好好人设’还站得住脚吗?”
“我没——”
凹人设..算了。
就像他说的,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问题都有答案,她现在更知道,这个世界上永远都有人头脑有问题。
现在最要紧的,是怎么出去。
洛渔闭上了嘴巴,试着用手机发消息给冷老师,但信号被屏蔽了,报警电话也拨不出。
“给你们一晚上时间考虑,期间你们是联系不上外人的,明早八点前也不会有人来这里。天亮的时候我和蕾蕾就来验收好消息,否则准时发布视频和音频。好啦,祝姐姐们共度这个美好的夜晚,哈哈哈哈......”
“啪啪”。走廊电闸也被拉上,教室里灯光应声熄灭。幽暗中回荡着贾青蜓的叫骂和吴张二人渐行渐远的疯笑。
“倒霉,我今天真他妈的倒了血霉!”
贾青蜓喊喊喊不动了,早已精神衰弱的她没一会儿便死鱼一般瘫坐在地上,嘴里吐泡泡似的嘀嘀咕咕。
洛渔没有理会,努力定神,借助暗淡的月光,放轻脚步在这间实验室里走了一圈。她想起演《双面密码》的时候,有一回,女主也被关在了这样一间密室,当时好像用了...
边回忆,边踱步到教室后方盛放化学药剂的橱柜前,隔着玻璃,在五颜六色的瓶瓶罐罐中寻找着记忆中的试剂。
另一边,冷知水以最快速度跑进西门保安室,喘着粗气向两位夜班师傅简要说明情况,请求他们拿门禁卡和备用钥匙赶快去救人。两个大叔听完,立马放下手里的搪瓷杯,一个拉开抽屉,一个拍桌子大骂,
“还有这亚地四?现在的小年轻胆子曾不小!”
“俺们薛校的薛森哪会干这种四嘞,唉!”
“师傅们,麻烦快一点,我怕——”
“好好,冷老斯别捉急哈...找到了,找到了!走!走!”
三人拖着缺乏定期锻炼的六条腿尽全力跑到实验楼,抬头一看,整栋楼乌压压,一间也没亮灯,大门正常锁着。冷知水眉头一紧,两个保安大喘粗气,
“冷老斯啊,你四不四..这个,看花眼了嘛。”
“对啊,里面没得银的亚子。”
冷知水无法回答,心想,糟了,别不是把人转移出校园了,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突然间,她看见顶楼中间那个教室有道火光亮起,闪了一下,接着光亮慢慢变大,照得一股黑烟从窗口滚滚而出。
“师傅们看!”
保安们都朝那儿看去,马上举起大喇叭,
“喂!上面地!立刻停止你们地行为!我们要上去抓银了!”
喇叭声盘旋未逝,从那窗口探出了一颗脑袋,待看清楼下的三人,欣喜不已,拼命大喊,
“冷老师!我在这儿!呜呜呜,我被骗进来了...他们已经走了,这里只有我和贾青蜓..”
“好,别急别急,现在放你们出来,师傅——!”
“是!”
保安飞速刷卡破门而入,用手电筒照明,六条腿一跨三个台阶冲到顶楼,打开了锁着两个同学的教室。
洛渔跳扑出来,挂到冷老师身上,哭成一个泪人,
“呜呜呜..冷老师,都是我傻,他们禹城传媒没一个好人!”
“没事了没事了..”
冷知水安慰着,抬起手悬在她的后腰,
“你没受伤吧?”
洛渔大力摇头,泪水湿透了她的衣襟。
“情况还好!”
教室里传出保安的喊话。室内并没有起火,唯一的火源正搭在窗台上熊熊燃烧,将一片暗沉的,跳跃的红色映射进来——看来只是个求救信号。但他还是立马警觉,
“老汪,赶紧拿灭火器!到处都是化学危险品,搞不好要爆炸的嘞!”
“好嘞,好嘞!”
紧接着是急切的脚步声和裤腿刮蹭桌椅发出的声响。
教室门外,冷知水给洛渔当人形支架兼擦泪手帕,安静不语,耐心地等待着她心情平复。
“噗呲——”。干粉喷物扑灭了火苗。走廊陷入纯粹的黑暗。
大哭声戛然而止,连一丝抽泣的过度也没有。洛渔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死死抓着冷老师袖子的手放松了力度。冷知水咽了口水。
白色光束刺出。一阵脚步声。“啪啪”。电灯亮了。
又迟滞一秒,洛渔跳开步子,低头用手捂住脸,带着浓重的鼻音开口,
“我又给您添麻烦了,冷老师!”
“没有..你没事就好..”
“那..那您..您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我..我在办公室刚好看见你从楼下走过去..”
两人都结结巴巴的,一个觉得丢脸而抱歉,一个害怕谎话穿帮。
“幸..幸亏您来了,我..我还打算..”
“什..什么..?”
“打算配个炸药把门炸开..但我忘记配方比例了,明明剧里还演过的来着..”
冷知水闻之,一时分不清她是在开玩笑还是什么,抓住她的肩头,惊恐后怕不已,
“幸亏你忘了!片场是道具,这里可都是真的化学药品啊!”
洛渔流着眼泪竟然笑了一下,好像自己也觉得离谱,吸吸鼻子,粘粘糊糊地道,
“我..我是一时冲动,后来冷静下来了,想想顶多就被关一晚..所,所以..”
“下次也请你一定要冷静,以自身安全为绝对的前提,包括不可以轻信他人,好吗?如果你出了事,那部小说就是我一生的罪孽,我也没法儿活了啊..我唯一的希望就是你能平安,快乐,顺顺利利地度过这次进修,还有进修之后的日子,都要平安!”
洛渔举起袖子擦干眼泪,红着脸点头。
“啊,这怎么还有一个人啊?!”
保安大叔巡视案发现场,在靠近讲台的窗边发现了半昏迷状态的贾青蜓,吓得大叫一声。蜷缩在墙脚的贾青蜓上身只罩着件薄薄的白色紧身毛衣,脑袋垂在肩膀上,碎发遮住了眼睛,冻紫的嘴唇抽搐着。
“同薛,同薛,你还好吧?能听见不?”
冷知水皱眉朝里看了一眼。
拉上电闸踅回教室的汪大叔见状小跑上前,弯腰伸手探探受害者的鼻息,扒扒她的眼皮,摸摸她的额头,
“发烧嘞。快,俺们给她抬到医务室去吧。都啥银干地啊..唉!”
刚把病员扶起,她醒了,微眯着眼斜睨来人一下,又无力地歪过头去,牙缝里蹦出一串模糊不清的字眼,
“又要把我带去哪儿...放开我...放开我...”
“同薛莫怕,莫怕,俺们是保安,不是坏银。现在带你出去看病,不要怕奥。衣服捏?你的外套捏?”
贾青蜓听到“保安”,“衣服”,回光返照,猛然翻开死鱼眼,卯足了浑身力气,朝窗台上焦黑的残骸大嚷,
“烧了呀!和姓洛的猜拳输了,呜呜呜秋冬限量款啊...”
洛渔往冷老师身后缩了缩。
受害者还能凶神恶煞得起来,保安大叔们反而放心了些,证明没有大碍。其中一位脱下军大衣给她披上,抚慰道,
“没四了奥,得亏你们两个女娃主动求援,不然不晓得找你们到什么时候,但还四有点危险地。关你们的人上哪去啦?”
“跑了,明早天亮回来。”
“好,好,俺们一定第一时间抓到犯银,严肃处理!来,先去医务四。”
贾青蜓被架着,冷知水和洛渔默默无言跟在后面,一起下了楼。
众人直奔二十四小时校医室,给贾青蜓挂上了点滴。商量好留下冷老师陪伴学生,保安们则回监控室调取证据上报学校,同时对讲机通知东,北两个校门的保安留意肇事者的进出。
经受过精神和身体的双重折磨,此时烧成清蒸虾头的贾青蜓又沉沉昏睡了过去。保险起见,冷知水还是请校医检查下洛渔的身体,确诊无恙后,也给她申请了张小床,让她躺下来休息休息。
新同学乖乖躺好,把被子裹得严丝合缝,鼻腔充斥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脑袋陷在蓬松的纯白大枕头里,只留出一双微微红肿,湿漉漉的眼睛望向天花板。
冷知水立在病床边,暗暗叹气。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她掏出来看,接通来电,
“喂,师傅,监控查到了吗?”
“冷老斯,坏了!那段监控不晓得怎么搞四黑屏!恐怕一斯半会儿解决不下来..还有,北大门门卫讲,俩个不四东西的东西几分钟前出薛校了..”
冷知水从实验楼下来眉头一直没松开过,听完,压低嗓子,回答,
“我知道了。请你们尽力而为,这边我再问问学生。保持联系。”
“洛渔,请你详细说一说事情经过,好吗?”
她坐下来,手掌轻轻按在被子边沿。
洛渔只转动眼睛,眼泪又从眼尾滑落,
“他们把我和贾青蜓骗去教室,拿造谣的视频音频威胁我们,逼我们答应不正当的要求,要是不答应,就发给娱媒。”
“你不如现在向公司反应,让公关部操作?”
“啊..”
洛渔迟疑了,内心觉得整件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不过目前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时间紧迫,不借助公司的力量,结果可能更严重。便朝冷老师点点头,起上身披上外套,拉开隔挡的床帘,将始作俑者兼同为受害者的贾青蜓叫醒,
“你也联系经纪人,让公司处理一下吧?”
“我不要!我不想和那老东西挑破我知道他是gay啊,还要解释翻他日记本什么的...”
病员似乎已不在乎还有谁听到这个秘密了,除了秘密中的主角。满口拒绝后,她翻个身,背对同行。
稍微了解情况的人都知道她讨厌他爸,恨他,简直像有不共戴天之仇,但他们都当那是青春期叛逆的表现。那确实是其中一个原因,尤其在她得知了父母之间的婚姻只不过是一场骗局之后。但贾青蜓自己更明白,她远离他,表现出来的所有轻蔑和冷漠,都源于心底里对那位名叫“父亲”的人深深的畏惧。他从来没有动手打过她,甚至没用稍大的音量在她面前吼过,但就是那无时无刻不彬彬有礼的语调,那任何情况下都不咸不淡的说辞总让她感到头皮发麻。她感受不到父亲对自己的爱——吃穿用度上的一掷千金不算,谁知道那不是出于他本人的虚荣心呢?甚至在翻到那本日记之前,贾青蜓一度怀疑过那个男人是否真正拥有一丝属于正常人类的情感。
她还害怕他的权势,害怕她自己的父亲的权势。他和全国最顶尖的骗子打交道,给装得最像天使的恶魔提供工作,为吃人不吐骨头的野兽送上节日祝福。她流着父亲的血,却没有遗传一分他的狠辣,他不用亲自动手修理她,也能让她痛苦万分。
但是她需要他,也需要那个家,需要它的钱,需要她的那个小窝。她向来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够漂亮,不够会来事儿,上学时期混来的一点三脚猫功夫,更是连供她上街要饭都要不得。
“那你还有什么办法嘛?”
洛渔开始给经纪人编辑消息,文字框里删删添添,听贾青蜓拒绝,着急道,
“还有几个小时天就亮了。”
“哎呀!别催我!烦死了他妈的!”
打字的手停滞在空中。
冷知水终于忍无可忍,一晚上憋的火够把对床混蛋小孩家满厨柜的皮草烧光,她先斩后奏,对贾青蜓下判决,
“你明天别来上学了。”
“真是谢谢您了——”
闭眼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眼,接着丢下句话,让无赖闭嘴了,
“我会联系你父亲的。”
说完,她看向洛渔,背上包,道,
“饿了吧,我们走吧,吃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