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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仲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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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鲁鲁修接到玖兰枢的邀请,并没有立即答应。他心里很快的转了一回,觉得玖兰枢跟今天朱雀打架这事并没有多少关联,叫他去家里做客也不一定是什么大事,思前想后,觉得大敌当前,实在没必要得罪玖兰枢,于是就答应下来。
挂了玖兰枢的电话,鲁鲁修打电话给CC,告诉她,自己晚上跟玖兰枢会面,晚一点回家。CC嗯了一声,就接着投入网购的世界里去。
鲁鲁修回到官舍时,时间是8点20分。玖兰枢避退侍从,亲自把鲁鲁修迎入室内。玖兰枢的家装饰端重,但并不奢华:家具的颜色很深,样式简洁考究;黑水晶吊灯高高的悬在头顶;墙壁刷得雪白,只挂了一副玖兰优姬的油画肖像;深红色的丝绒窗帘几乎垂到地下。
玖兰枢从酒柜里拿出两个镶金口的水晶杯子,到了两杯朗姆酒,随手递给鲁鲁修一杯。其实,论霸气权谋,玖兰枢不及鲁鲁修,却胜在高贵优雅;玖兰枢身材略高,但鲁鲁修比他更活泼也更灵巧。
“我妹妹——优姬,昨天难得有空到我这里来。”玖兰枢坐下来,饮下一口朗姆酒,温柔的看着鲁鲁修,道:“她带来了重要的信息。库洛洛.鲁西鲁大人昨天来看过内亲王殿下,只是呆了不到一刻钟就走了。春日宫有女官听到他对殿下说,‘我纵有八分疼痛,也必让你感受到五分,只是我有一分喜乐,也必是因你而起’。吾辈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兄长,实在太不堪了。”
鲁鲁修叹了口气,道:“不是同母所生的兄妹,能处到这样算不错了。但是昔年我与尤菲米亚妹妹虽不同母,却也十分亲睦,断不至于说出如此刻毒的话来。”
玖兰枢道:“这还不算。春日宫原来的一个侍从,名叫手冢国光,据说十分英武,人也体面。今年正月,不知从那里飞来一只怪鸟,翼展有一丈来宽,脸面像人,浑身白毛,吐出来的气能变成火;后来飞到春日宫来,把纸门、栈桥都燎着了,女官们吓得四散奔逃,只剩下我妹妹优姬一人陪着殿下。这个手冢国光,那日正好当值,只见他拿起一个网球,扔起来,挥拍向那怪鸟打去,正好打在那怪物的嘴里,当时就噎住了,直挺挺的倒了下去,没过一会儿便没气了。这个手冢国光自然成了功臣,被加封为左马头,仍做嘉娜内亲王的家臣。那位出身流星郡的皇兄,因此嫉妒起来,命人连夜烧毁了左马厩,放走了许多名马,其中还有一匹鹰马。因此,法皇陛下生起气来,这手冢国光自然因此获罪,就要砍头。幸好他有一个结义金兰,名叫不二周助,也是内亲王的家臣,哭着向内亲王祈求。内亲王连夜觐见,这才保住了他的性命,最后只判了流刑。”
鲁鲁修听了玖兰枢的叙述,暗暗盘算,决定试探一下,因笑道:“这位大人实在荒唐,他如此胡作非为,难道没有人报告给法皇吗?”
玖兰枢叹了口气,道:“此人恩威并施,刚柔相济,又善于驾驭人心,在零售部羽翼颇丰,最近又棒上了莱因哈特,只怕一时没有人动得了他。”
鲁鲁修听了,心中微微一动,暗想:看来玖兰枢也不怎么喜欢莱因哈特。于是,他正色敛容,道:“今天下午,我的挚友枢木朱雀在培训课堂上被人算计,与两个零售部的人发生摩擦,如今挨了打,又被关禁闭,我感到十分担忧,又不知道如何帮他。”
玖兰枢听了,微微一笑,道:“那个激怒朱雀卿的人,正是库洛洛最体己的家臣。”
鲁鲁修问:“难道是朱雀得罪了库洛洛不成?”
玖兰枢道:“非也。实在是因为朱雀的顶头上司——夏亚.阿兹纳布大人最近要升为技术总监;做社长的那一位,其实并不赞同,但是有法皇的旨意在前,又不好忤逆,所以只好暗中找些麻烦。依吾辈看,今天的事情明里对着朱雀,暗地里要拖的,却是夏亚的后腿。毕竟,下属出了问题,上峰的能力也要受到质疑。”
鲁鲁修问:“那个飞坦是库洛洛的人,怎么会替莱因哈特出头?
玖兰枢道:“这里面还有一层,吾辈以为,莱因哈特必然跟库洛洛达成了某种协议,或者支付了极高的代价,好让库洛洛帮助他达成目的。”
鲁鲁修听罢,叹了口气,道:“如此一来,他便如虎添翼了。”
玖兰枢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别灰心嘛,鲁鲁!根据吾辈所了解的情况,他们眼下虽是一丘之貉,然而终究道不同,不相为谋;更何况,这两个人都偏执自负,看见了想要的东西就非要抢过来不可,将来难免为了利益发生龃龉,我们静观其变就好。”
鲁鲁修听见“我们”这个词,神态微微动容,他用感激的眼神看着玖兰枢,眉头微皱,问:“我听说今天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法皇召见了夏亚和库洛洛,大人可有什么消息吗?”
玖兰枢道:“我只听说,库洛洛把飞坦拉出来,当着零售部全体人员的面,打了三十鞭,打得皮开肉绽,没三五天好不了。夏亚.阿兹纳布倒是挺袒护下属,不过也停了朱雀的飞行资格,还关了禁闭。”
鲁鲁修问:“那个大和基拉呢?就是阿斯兰的那个挚友,听说打架是他先动的手,”
玖兰枢笑道:“他可没有人袒护,夏亚认为,动手的主要责任在他,把他也关了禁闭。”
鲁鲁修倒吸了口凉气。
玖兰枢见他神色不安,温柔的抓过他的右手,附在他耳边,道:“我这边还有一件好事要告诉你:嘉娜公主的身边,有一个尚侍的位置,目前空着。我打算把CC的名字报上去。”
与此同时
那位居于春日宫的嘉娜内亲王,今晚迎来了一位稀客。基拉.大和的恋人——拉克丝.克莱因小姐,前来拜见,请求内亲王向法皇求情,不要处分基拉.大和。
且说拉克丝小姐在客室里等候,内亲王在内室更衣。内侍优姬拿了香薰来,替她熏香。此刻,并没有旁的女官在场。
嘉娜公主问优姬:“你觉得她这么晚跑到我这里来,所为何事?”
优姬道:“听说她家里的那个人惹了祸。依奴婢看,她是来求情的。”
嘉娜公主叹了口气,道:“她求到我这里来,我却没有力量来护着她。”
优姬听了,低啐了一口,道:“亏她还有脸求上门来!当初,殿下您亲自登门请她,许下了尚侍的位置,她都瞧不上眼;而今她男人出了事,倒自己腆着脸贴过来了,好大的脸。”
嘉娜摇了摇头,道:“有道是‘求人容易拒人难’,她心急如焚的跑过来,我即使心里不乐意,面子总还是要给的。至于能不能够帮她,不是我能够做主的。”
优姬道:“殿下千万不能帮她,自古帝王最忌惮储君结交外臣,营取私利。那个基拉.大和,据说是一个枭雄,殿下跟他结交,难道不怕您的兄长——库洛洛大人向法皇进谗吗?”
嘉娜一听“兄长”二字,背后一凛,道:“当年,法皇为了立我,愣是硬着心肠,把皇兄一个人丢在流星郡,还一直不给他赐婚,拖过了20岁,失去了继承权,这才肯承认他。这一点,库洛洛表面上不介意,私下里却没少加害于我。今日,基拉得罪的,正是这位皇兄大人的家臣。”
优姬一惊,连忙劝阻道:“殿下,您若是帮了拉克丝夫妇,就是间接得罪了库洛洛大人。”
嘉娜道:“这个我明白,只是这个拉克丝,亦非池中之物,得罪了她,恐怕后患无穷呢。”
拉克丝.克莱因坐在嘉娜内亲王的客室里,纸门上映着她清秀的侧影。这个房间被装饰成传统的和式,与她今天所穿的薄红色和服十分搭调。此刻,她跪坐在室中的客位,望着主座后面的屏风,心里并不平静:遥想当年,自己贵为ZAFT的女王,像这样的屏风不知道摆过多少;如今到了夜之都,竟连一张也没有了。她想,若是父亲还在,自己也不至于沦入此境;这个嘉娜公主,并没有沉鱼落雁之姿,似乎也没有特殊的才能,只不过靠着法皇的恩宠,竟然过着如此风雅的生活,人世间的沉浮,真是难料啊!
嘉娜内亲王穿着鸠色的和服,稳稳当当的走出来。拉克丝向她行礼,嘉娜微笑着还礼,让拉克丝坐到自己身边来。
拉克丝深情款款的望着嘉娜,笑道:“上次见到殿下,已是三月之前的事了。殿下姿容迤逦,容光焕发更胜当日。古人道,‘待嫁之女,燕光四射’,实不欺我。”
嘉娜听见“待嫁”二字,似乎微微皱眉,微笑着答了一句:“哪里哪里,夫人过誉了!”,就不再多言。
拉克丝问她,喜欢看什么书?
嘉娜说,只看过平家物语,还有史记。
拉克丝没读过平家物语,也不知道史记。她只好问嘉娜,喜欢什么电视节目。
嘉娜说,我只看广告。
拉克丝问她,不看真人秀吗?
嘉娜说:不看。
拉克丝问她,有没有喜欢的音乐?
嘉娜说,和琴的声音好一点。
拉克丝没弹过古琴。她问嘉娜,有没有喜欢的事情。
嘉娜说,能活下去,就好。
如此,便相对无言了。
拉克丝走后,嘉娜对优姬说:“以后得到的礼物,除去法皇的赏赐,都不要留在手里,折成黄金,存到古灵阁银行去。”
优姬不解,问嘉娜何故如此。
嘉娜说,拉克丝得势之日,即是我倒霉之时。
鲁鲁修离开玖兰枢家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他们一同用过早膳一道去了公司。
第二天,周六下午两点钟,飞坦在病房里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他就是零售部的次官,云雀恭弥阁下。
云雀卿拿着一束鲜花,他身后的跟班草壁君左手提着糖果,右手拿着新出的PAD。
飞坦背上的鞭伤好了大半,但脑震荡这种内伤却不是那么容易恢复的。昨天晚上,信长和富兰克林陪了他一宿。直到今天下午,旅团开会,他们才离开。飞坦一个人躺在床上,脑袋晕乎乎的。昨天,库洛洛亲自指使他激怒枢木朱雀,但不要他还手;还告诉他,自己要用“苦肉计”来达到目的,而且是当着众人的面打他。然而,当鞭子一下一下落在他的背上,身后的讥笑声此起彼伏,他的心也一下一下抽了起来,痛感和耻感在心头发酵。整整一宿,飞坦都没有睡好,这不是他第一次负伤,也绝不是伤的最重的一次,然而却让他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倦怠和憋屈。就在云雀到来之前,库洛洛来过一个电话,飞坦的耳边嗡嗡作响,也听不出来库洛洛说的是什么,只胡乱应了几声,就挂机了。
“在最早跟随团长的人中,我的待遇最低!”飞坦暗暗愤懑着,痛得无法入睡。
云雀恭弥的探望,好像给飞坦注射了一只强心针。他坐在飞坦的床边,把粉红色的康乃馨插在床头,又把一盒西洋古董洋果子店的巧克力放在飞坦床头。云雀恭弥温柔的拉着飞坦的手,告诉他,安心养伤,这个PAD是今年勤奋工作的奖品。
飞坦听不清云雀在说什么,只觉得他的手非常温暖。云雀恭弥清秀的面容,在飞坦看来既高贵又温雅。云雀恭弥走后,他陷入了深度的睡眠,直到星期日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