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大人》红妆蹇行

5、托雁 成熟男人见

　　一个男人不成熟的标志，就是他愿意为自己的事业英勇的死去；一个男人成熟的标志，就是他愿意为自己的生活卑贱的活着。
　　公共关系经理一之濑巧大人正在写一封措辞很难的邮件，作为招聘过来的“町人”，他不仅没有资格参加公卿例会，而且也没有官舍可住。不过，幸运的是，这位大人以前并没有案底，所以不需要支付“重生債”。
　　两年之前，他耗尽家财，带着妻子儿女移民夜之都，却没有余钱买房，租住在一家糕饼店的阁楼里。他的妻子小松奈奈在房东家找到一份当保姆的工作。他知道后非常生气，坚决不让妻子去上班。房东一家，据说姓道明寺。
　　一年半之前，他在护城财团旗下的娱乐公司工作，担任艺人郭贺莲的经纪人。他曾经试图换到编曲的职位上去，但一直不能如愿。
　　一年之前，老板找到他，让他替郭贺莲赴堂会。宴后，男主人提出无理要求，他义愤填膺的拒绝，因此丢了工作。
　　10个月之前，在酒吧弹吉他的他无意间看到一则招聘广告，职位是佣兵公司的攻关经理。他本来无意应聘，但孩子的学费却迫使他不得不早作打算。下班回家的路上，他看见一个金发的年轻人，驾驶一辆雪白的阿斯顿.马丁，飞驰而过。“大丈夫生当如此”，他暗自下定决心，要用自由交换舒适的生活。
　　7个月之前，经历了8次考验（包括1次笔试，3次面试，1次群面，2次情景测试，1次全身检查），他得到了这份工作，年薪30万。入职后的第一个任务，竟然是替阿斯兰赴宴。
　　3个月之前，他协助HR面试新人，其中有一个名叫须王环的年轻人，长得像水边的兰花一样漂亮，嘴巴也十分灵巧。巧不免心动，想要把这个孩子留下。但是HR的L大人却认为，此人是客户的关系，不好用，所以就没有聘用。不想两天之后，须王环和其他被录用的新人一样，来部里上班。只不过，他的身份是实习生。
　　巧从来没见过那么娇气的实习生：让他打印文件，他手划破了，能痛得昏过去；让他打字，他打了半页就含脖子疼；让他冲杯奶茶来，他说没喝过速溶的，不知道怎么冲；你说他几句，他立刻眼泪汪汪，躲到墙角里种蘑菇。一之濑巧问他，我说你家条件这么好，还来上班干啥？原本以为，他会说“不想依靠父母”之类的孩子话。没想到，这孩子抹了抹眼泪，立刻破涕为笑：“因为静夜和春绯都在这里啊！”
　　凤静夜，是计财部的助理。春绯，在嘉娜公主身边当差。这个须王环，原来是静夜和春绯的挚友。

　　今天一早，刚到办公室，一之濑巧就被莱因哈特社长叫走。一番畅谈之后，莱因哈特交给他一个任务，让他发邮件，弹劾该隐.奈特罗德，并且向他许诺，事成之后，将给予攻关部长的职位。
　　一之濑巧深知其中的厉害：职场中，一个参与过上司阴谋的人，结局不外乎两个：要么东窗事发，和上司一起滚蛋；要么在东窗事发之前，成为上司的炮灰。凭他的根基，扳倒该隐绝非易事；一旦失手，自己之前的努力可就全泡汤了，全家又要过回穷苦的生活；就算弹劾成功，自己升了职，也会成为该隐的眼中钉，今后的日子未必好过。但是，如果拒绝莱因哈特，自己势必不能保全工作。想到日夜操劳的妻子和两个上学的孩子，巧明白，自己只有坚持下去。
　　莱因哈特社长看见他面带犹豫之色，就打开手机，调出新落成的官舍照片给他看，并且和颜悦色的告诉他，给他留了一套排屋，家具都弄好了，就等他搬进去住。
　　看着豪宅的照片，一之濑巧既惊讶有感动——既然都是为了利益，何不开个合理的价钱？他单膝跪下，吻着莱因哈特的手，诚恳的说：“感谢大人厚爱，卑职不胜惶恐，只要大人下令，卑职愿做马前卒，虽万死而不辞！”
　　莱因哈特满眼温柔，笑得如春日的暖阳一般：“我从没拿卿当过手下，当初卿面试时，我就看出来了，咱们是一样的人，都是不向命运认输的男子汉。如果卿愿意，我愿意把卿当作我的同伴，今后咱们就是一个战壕里的兄弟。”他双手扶起一之濑巧，跟他碰了额头。
　　一之濑巧是个社会经验很丰富的人，并没有轻易被莱因哈特的热情打动，然而在跟莱因哈特额头相碰的一瞬间，他却不由自主的流下泪来。
　　既然无法决定命运，那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下午两点半，一之濑巧一边查资料，一边搜肠刮肚的拼凑邮件的内容。说实话，他并不擅长这种跟数字沾边的工作，写论述文更是怵头，为了论证周密，他不得不翻出过去的资料，用来作对比说明，可是他越想讲明白，思绪越是烦乱。咖啡喝了一杯又一杯，烟灰缸里插满烟蒂，可奏折的眉目却还是不清晰。
　　“咚咚咚”办公室外有人敲门，虽然觉得很讨厌，但巧还是叫了声：“进来。”
　　须王环提着两个大大的西服袋走进来，笑嘻嘻的说：“巧叔，您的制服到了，参照部长级待遇，是爱马仕的，里面的衬衣每人一种颜色，您的是灰蓝色的，带莲花纹；我的制服跟鲁鲁修、阿斯兰前辈，还有静夜的一样，都是纪梵希的，里面的衬衣是粉蓝色。哦，对了！草摩玲女先生刚才送衣服来，还没走呢，衣服您赶紧试一试，要是不合身的话，让草摩先生带走改去，星期六带回来，才不耽误礼拜一例会时穿。”
　　“都说完了吗？”巧大人不喜欢别人叫他叔叔，更何况这是在公司。
　　“完了。”
　　“好，把衣服放下。你，出去！”巧不耐烦了，巴不得环从世界上消失。
　　须王环一听，眼圈立刻红了，撅着嘴出去了。不到两分钟又来敲门。
　　“进！”巧头也不抬，“还有什么事？”
　　“草摩先生三点就走，万一他走了，您的衣服又不合适，那就比较麻烦了。”须王环一副认真的表情。
　　一之濑巧无可奈何，只好放下手里的工作，脱下衬衣，把新制服拿出来，一一试穿。西服是双排扣的经典样式，工艺考究，穿起来也十分合身。灰蓝色的衬衣不是行货，而是草摩玲女设计的单品。巧欣赏着镜中的自己。他本来如女子一般俊美，性格却坚毅暴躁。灰蓝本来是刚毅的色调，但莲花形的纹路却增添了阴柔的味道。看来，他的晋升是早已提上日程的，只差最后的一哆嗦。
　　“效果不错，看来没什么需要修改的了，你告诉草摩先生，我非常满意。”巧得意洋洋的说着，回头一看，须王环正坐在他的位置上，看着他的电脑。

　　与此同时

　　基拉.大和盯着电脑的显示屏，十指上下翻飞，把一行行指令输入程序里。他已经三天没出办公室了，吃睡都在办公室里进行。拉克丝每天都来看他，送晚饭，顺带收拾房间，把换下来的衣服带回去清洗。基拉的心思都在工作上，饭来了就埋头吃，吃完把碗一推，就一头扎进程序里，两人几乎不曾说话。对此，拉克丝甚为担忧，只是不敢表现出来。
　　基拉写完最后一条语句，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这才按下了运行按钮。看着屏幕上显示的“运行成功”字样，基拉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伸了个懒腰。
　　“下面就要看实战的效果了。”基拉打了个哈欠，准备先睡一觉再说。
　　“有基拉.大和的技术，一定战无不克！”阿斯兰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他默不作声的站在基拉身后，突然开口，吓得基拉一激灵。
　　“你小子放着妹子不泡，跑过来吓我作甚？”基拉一点也不恼，反而伸手到脑后去咯吱他。阿斯兰机灵的躲开了。基拉一跃而起，把他按到沙发上，直到阿斯兰笑得喘不过气，连连求饶，才放过他。
　　“你现在，越来越向L君靠拢了，”阿斯兰掀起基拉的领口，凑过去闻了闻：“看看你，都几天没洗澡了？身上的衣服也不换，臭死了，赶紧跟我到澡堂去。”
　　“去，马上就去，拉克丝一来就劝我洗澡，我自己也感觉身上痒痒呢。”基拉随手抓过一条毛巾，就准备出门。
　　“我说你，至少也要穿条裤子吧！”

　　话说基拉跟阿斯兰去洗澡，洗发水和沐浴液都是用的阿斯兰的。洗完澡，基拉肚子饿了。阿斯兰提议去吃点东西。
　　公司的食堂和健身中心占了整整两层。食堂分两个区域：A区为普通员工就餐区，面积较大，环境简洁优雅，提供世界各国的美食，而且做得十分地道；B区为高管用餐区，面积不大，但装饰奢华，颇有情调，由享誉世界的名厨，按照每位高管的喜好和特点，烹饪专属的无国界料理。
　　基拉和阿斯兰坐在B区的外侧。此时正值下午，餐厅里没什么人。等着上菜的功夫，穆.拉.弗拉达少校跟着夏亚上校陪着客户，正好也过来吃饭。夏亚和客户进了包间。穆走过来，跟基拉他们打了个招呼。
　　“少校，程序我已经修改过了，一会儿就可以进行实验。新机体的精神构架我也做好了，就等着批复之后投入使用了。”基拉走到哪里都忘不了工作的事情。
　　“不要着急，我理解你的心情，夏亚上校已经报上去了，最近几天因该就批了。”穆少校的表情有一点为难。
　　“穆桑——”夏亚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穆只好喊了声“马上过来！”一边又压低声音安慰基拉：“我知道你是想借助新技术降低战斗的伤亡率，可是事情有时候不像你们想的那样简单。有时候，上边认可的事，客户不一定认可。”
　　“穆桑——”催促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一次，是客户。
　　“穆桑您赶紧过去吧！”阿斯兰关切的说，“我来跟基拉解释。”

　　前菜端上来了，阿斯兰点的是蔬菜派，基拉点的是生火腿配无花果。
　　基拉津津有味的吃着，阿斯兰忍不住问他：“就这么当一辈子工程师，不觉得憋屈吗？”
　　“还好，反正我不想再回战场，也回不去了，不如就这样做些自己喜欢的事，就够了，”基拉嚼着无花果，仿佛事不关己。
　　“可是，按照现在的绩效考核方式，一线作战人员的收入，会远远高于技术人员。”
　　“我不在乎钱多钱少，只是不愿意再投入毫无意义的战斗。”
　　阿斯兰叹了口气，他明白，有些话只有他能讲：“别忘了，你还背着‘重生債’呢！总不能靠着拉克丝养家吧？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当年的战神基拉到哪去了？”
　　基拉下意识的看看自己脏乎乎的T恤，虽然他相貌清秀，但寒碜的衣着与奢华的环境格格不入。阿斯兰穿着一尘不染的纪梵希衬衣，腕间的袖扣一看就价值不菲。自己跟他一比，就像“乡下来的表弟”。
　　“兄弟！”基拉按住阿斯兰的手腕，压低了声音，“不是我不想上战场，实在是上面的那一位不认同我的作战思路。实话跟你讲，依他的性格，一旦我去了战场，不一定能活着回来。”
　　“他不让你上战场，又押着你的技术，这样即使新技术方案批下来，功劳也全在他身上。时间长了，老板会认为你不能创造价值，这样你就离‘虚圈’不远了。”阿斯兰如梦方醒，他拿起高脚杯，一饮而尽。
　　“我有什么可以帮你？”阿斯兰平静下来，认真的看着基拉，“不管是夏亚.阿兹纳布，还是别的什么人，我都不允许他伤害我的朋友。”
　　“不着急，此时需要从长计议，杨提督告诫我，要保住自身，然后才能救人。”基拉用火腿卷起无花果，一口吃了下去。

　　与此同时

　　须王环把一之濑巧搜集来的资料，集合成一张思维导图，按照充分、必要条件进行推论，讲得头头是道。如此，文章的条理就十分清晰了。一之濑巧非常欣赏，虽然须王环主动帮忙让他觉得有点没面子，但是他好歹解了自己的燃眉之急。
　　“富贵人家的孩子，果然不一样啊。”巧叹了口气，“我收回以前说你的话。”
　　“哪里哪里，都是凤静夜教给我的。”环的脸红了，感动得几乎掉下眼泪来。
　　“我会给HR写信，你填一张入职表，下个星期就办手续吧。今天的事，跟谁也不要再提。”
　　“太好了，谢谢巧叔！”
　　“不许叫我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