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大人》红妆蹇行

4、槐序

　　“叫出声就咬死你。”还没等我们的优姬小姐叫出声，按住她肩膀的男子就已经把食指放在唇边，示意她闭嘴。优姬定睛一看，此人修长身材，脸容清秀，一双丹凤三角眼，气质冷淡，却并不无理，正是零售部的次长，云雀恭弥大人。
　　云雀见优姬冷静下来，慢慢放开她的肩膀，低声道：“法皇身边的戈拉夫特队长十分担心内亲王的安危，所以拜托恭弥来町上查看，手下人粗鄙，恭弥只好亲自前来，确有得罪之处，还望姑娘海涵。”他说话的时候脸上毫无表情，但语气十分温和。
　　面对如此身份之人，优姬也不好意思生气，解释道：“殿下来找侑子小姐说话，是巴赛斯蒂安大人亲自陪着来的。此事法皇陛下也是知道的，只是瞒着春日宫的各位。奴婢出来买冰激凌，殿下就在店里等着呢。”
　　云雀恭弥道：“这家店恭弥曾几次寻访，都无果而返，连店门都不曾找到。不知今日可否沾些姑娘的光，带恭弥到店里去。一则吾辈确实有事想拜托侑子小姐，再则恭弥受人所托，见一见内亲王殿下，也就放心了。”他的态度实在优雅，叫人不好意思拒绝。

　　“客人回来啦！客人回来啦！”两个小店员笑嘻嘻的接过优姬手里的冰淇淋盒子，引着优姬和恭弥到内宅去。
　　嘉娜内亲王见到云雀恭弥，略微诧异，很快又神色如常，笑道：“不知不觉待了一天，是该回去的时候了。”
　　侑子笑道：“那冰淇淋可便宜偶了，偶给你存着，下回来了再用哦。”
　　巴塞斯蒂安说：“在下送内亲王殿下回去。”
　　云雀恭弥要走，优姬问他：“大人不是有事拜托侑子小姐吗？”
　　“吾辈的事情不急，改天来跟侑子小姐细说。”云雀恭弥不慌不忙。
　　“我说这位客人，近日可要遭受祸患啊。”侑子小姐舔着冰激凌，幽幽的说。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云雀恭弥别在腰间的另结棍不由自主的飞出来，不偏不倚正好打在嘉娜的脸上，又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嘉娜内亲王捂着脸，嘴角渗出血来，看来颇有几分痛楚。云雀低头一看，只见那拐子发出一缕幽蓝的光芒，在半空中立起来，又倒了下去。
　　“云雀大人，你——打内亲王？”优姬伸手护住嘉娜，看着云雀，惊恐万分。
　　“不是云雀恭弥大人，是别人的诡计。”巴塞斯蒂安神色严肃，“另结棍上附了别人的幻术或者念力，把攻击对象锁定为内亲王殿下，一看见殿下就会自动攻击。”
　　“这是有人要害殿下？”优姬的脸色苍白如纸。
　　“不，不是殿下，有人想要内亲王受伤，借口陷害吾辈。”恭弥手握另结棍，一字一顿的说。
　　“那么，是大人的仇家做的喽。”优姬开始胡乱猜测。
　　听到“仇家”二字，云雀微微皱眉，“吾辈的拐子从不离身，不过近来也有大意的时候。别人做不到这个程度，除非——”他看了嘉娜一眼，没有再说下去。
　　“事先声明，这事跟偶没有关系，偶是今天才认识云雀的。”侑子小姐事不关己。
　　“您刚才说云雀大人将要遭受灾祸？”优姬对此十分好奇。
　　“他的脸上有一股浊气，应该一直灾祸不断吧！”侑子小姐叹了口气，又道：“内亲王殿下宜早些回宫，不可教法皇陛下担心。至于云雀大人嘛，如果有什么困惑，倒不妨留下来坐坐。”

　　嘉娜、优姬和巴塞斯蒂安开车回去。优姬拿出车里的冰块给嘉娜敷脸。回到春日宫时，天色还不黑。巴塞斯蒂安开车进库，嘉娜照了照镜子，还有一顶点淤青没有褪去。多古拉星的人寿命与A级吸血鬼相当，受伤恢复的速度也大体相同。嘉娜示意优姬先不要下车。优姬明白，这是怕那些女官命妇见了脸上的伤大呼小叫，让法皇知道了可就不好了。等了大概十来分钟，嘉娜的脸蛋完全复原，这才下车，走进大门。

　　与此同时

　　鲁鲁修摘下深紫色的隐形眼镜，泡在药水里。
　　莱因哈特发邮件通知他，晚上六点来社长办公室，有要事相谈。
　　上司心机深，下属脾气重，在佣兵公司工作好比是走钢丝，左边是悬崖，右边还是悬崖。当初，以加入夜之都为代价，鲁鲁修获得了不死之身。原本以为再也不会见到过去的朋友，没想到一到夜之都，夏莉就抱着一大束百合花向他冲来，贴着他的肩膀又是哭又是笑，看得CC直撇嘴；第一天到公司上班，就在大堂里碰上了枢木朱雀和红月卡莲；中午吃饭，杰雷米亚端着橘子汁向他走来。一个后宫一身蚁，真是杯具啊！同样杯具的，还有我们伟大的莱因哈特阁下。

　　今天上午，马鹿法皇在例会上放了个“分封诸侯”的烟雾弹，却被该隐.奈特罗德以经费紧张为由搁置了。下午三点二十分，莱因哈特走出会议室，在走廊里碰见了库洛洛。两位“肮脏的大人”交流一番后，一致认为，法皇其实根本不想分封诸侯，这次只不过是借该隐的嘴说出了压缩经费的想法。
　　库洛洛告诉莱因哈特，他一直器重的玖兰枢，现在是鲁鲁修的好邻居。然而，库洛洛并没有告诉他，和鲁鲁修为邻的，还有云雀恭弥。
　　下午三点四十分，莱因哈特回到办公室。电脑桌面上，姐姐和齐格飞的照片映入眼帘，他握着胸前的挂坠盒，一下子又觉得安心。
　　自从离开“狮子之泉”，带着希尔德和年幼的亚历山大穿越次元，远赴夜都，6年以来，莱因哈特从未回去过。银河帝国在他离开之后分崩离析，不复昔日的辉煌，只有奥丁附近的一些星系，还保留着他的画像。
　　姐姐她还好吗？在泰坦尼亚的日子过得还舒心吗？莱因哈特时常这样担忧。他的姐姐——安妮罗杰夫人现在生活在泰坦尼亚家族的保护之下。马鹿大帝虽然不同意莱因哈特把姐姐带来，但却同意他们时常见面——在视频上。
　　“今天晚上9点，是和姐姐视频的时间。在六点之前，把工作处理干净。那么下班之前，就可以腾出手来，好好解决一下该隐的事。”莱因哈特暗自盘算着，发了一封邮件给鲁鲁修，要他六点钟来办公室一趟。

　　鲁鲁修读着邮件，盘算着莱因哈特找他到底所为何事。平心而论，莱因哈特是个不错的上峰，品行高尚，能力卓著，交给自己的项目也并不强人所难。只是，鲁鲁修觉得，在莱因哈特宽宏大量的外表下，似乎隐藏着一股戾气，那是一种欲壑难填的贪婪，从来不会因为感情上的充实而退怯。鲁鲁修从来不认为自己是和莱因哈特一样的人，至少，自己不想把整个宇宙掌握在手中。
　　5点55分，鲁鲁修戴上隐形眼镜，离开自己的办公室。
　　莱因哈特看起来跟往常一样意气风发，只是眼角的血丝暴露了疲劳的秘密。他优雅的起身，递给鲁鲁修一瓶鸽子血，示意他一起坐到办公室另一边的沙发上。
　　莱因哈特并没有急于切入正题，他先是询问鲁鲁修的生活：分的房子有多大？够不够住？饮食（披萨）、气候还习惯吗？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接着，又向提起了自己早年的经历，无非是15岁带领全舰安全撤离，跟挚友齐格飞出生入死之类云云；然后，又提起鲁鲁修的挚友枢木朱雀现在夏亚上校麾下，找个机会要把两人调到一起，还说市场部的次长玖兰枢曾向自己称赞过鲁鲁修。
　　鲁鲁修恭顺的听着，不时随声附和几句，内心并没有激起一丝波澜。莱因哈特称赞他时，他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过奖了”。
　　前戏唱过，莱因哈特切入正题，开始对鲁鲁修讲述该隐.奈特罗德大人的斑斑劣迹：刻薄、阴险、欺负玖兰枢、胡乱指挥等等，又把该隐上书马鹿法皇，准备削减各部门经费的事情细细说与鲁鲁修听。最后，莱因哈特得出结论，不能任由该隐胡闹下去，得有一个人站出来，给他一点教训才行。而完成这个光辉的任务，非鲁鲁修莫属。
　　莱因哈特让鲁鲁修发一个邮件，把手头项目需要的费用和预期的回报详细的列出来，说明现在不能缩紧开支，然后抄送给自己、夜神月、杨威利、马鹿法皇，之后的事，就不用他操心了。
　　鲁鲁修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让自己当出头鸟啊！在佣兵公司这种纪律严明的地方，越级上报是非常严重的事情，结果不是降职就是开除，就算能把大树扳倒，也很难保证自身不受牵连。该隐虽然不是顶头上司，但却是马鹿法皇的亲信，如果该隐倒台，受益者自然是莱因哈特，就算扳不倒该隐，也有鲁鲁修背黑锅。真是一箭双雕的妙计啊！
　　怎么办？拒绝还是臣服？鲁鲁修疑惑的抬起头，真好碰上莱因哈特如野兽般寒光闪闪的冰蓝色眼眸。
　　目光交汇之际，莱因哈特微微一笑，轻轻按住鲁鲁修的肩头，道：“你放心，别顾虑太多，尽管放手去做，出了事大家会一起帮你说话。以后，公司就是你的天下，你不出场，再好的戏也没办法唱了。你尽管放心大胆的去写，照着我说的发出去，以后的事情，哥全安排好了。今天晚上回去就写，明天下午之前发出去，不能再晚了，再晚市场部的紧缩计划就要做出来了，到时候大家一起喝西北风。”
　　鲁鲁修心想，这封邮件发出去，该隐肯定倒霉，自己也脱不了干系，莱因哈特有可能帮自己，也有可能不帮。看来，只有使用GEASS了。
　　下了决心以后，鲁鲁修吸了一口鸽子血，像一个懂事的孩子一样羞赧的笑了。接着他一抹左眼，摘掉了隐形眼镜。

　　鲁鲁修千错万错，不该对莱因哈特大人使用GEASS。自从来到夜都之后，他曾在好几个身份较高的吸血鬼战士身上试验过GEASS的威力，并没有失手，所以自以为万无一失。今天，他心血来潮，准备在莱因哈特大人身上一试身手。不料GEASS刚一发动，还不等他下达指令，脸上就结结实实的挨了莱因哈特的一记狠拳。
　　“少对我耍花招，GEASS对我无效。”莱因哈特微微一笑，伸手温柔的抚摸着鲁鲁修红肿的脸颊，几乎将他揽在怀里。此时，办公室里并没有其他的人。
　　鲁鲁修可不喜欢他这样，莱因哈特并不粗暴，但他的手冰冷无比，让鲁鲁修想起了自己的二哥。他一把推开莱因哈特，夺路而逃。
　　对莱因哈特大人而言，这是从来没有的事。以前，不论在夜之都，还在“狮子之泉”，都有数以万计的美貌少年缦立远视，希望得到他的青睐。从前，无论是拥抱，还是握手，哪怕他的一个微笑，都如冬日暖阳一般，能够招来无数的嫉妒，以及赴汤蹈火的忠诚。而今，这种光芒竟然开始暗淡，鲁鲁修的名字却逐渐被人们提起。上至法皇、同僚，下至低层的麻瓜士兵，不论见没见过鲁鲁修本人，无不称赞他的才华与贤德。莱因哈特一直以为，凭借自己的才华与魅力，要收服鲁鲁修不再话下。可是，当他向鲁鲁修谈起自己少年时代的丰功伟绩时，鲁鲁修的表情却不是他想要的憧憬。尽管鲁鲁修态度恭顺，随声附和，莱因哈特却还是能够从他的恭顺里读出同情甚至不屑的味道。
　　这一次，是鲁鲁修有意冒犯他的权威。这本来是不可容忍的。但是，惩戒之后，莱因哈特却试图安抚他。然而，鲁鲁修拒绝了，他的拒绝仿佛一记耳光，火辣辣的抽在莱因哈特心上，使他感到无地自容。他不禁想起了尤里安——杨威利的养子，那个孩子也敢于反驳自己，却没有鲁鲁修的气场。

　　与此同时

　　嘉娜内亲王正对着面前的鹅肝发愁，她下午吃了好几块古董果子店的点心，晚上再看见又肥又大的鹅肝一点胃口也没有。

　　马鹿法皇经常跑到春日宫来看女儿。今天，嘉娜内亲王一进书房，就看见父皇正缠着希尔德典侍和弥内侍，问长问短。一见女儿回来，法皇立刻丢下两位女官，把嘉娜公主搂在怀里，捏了又捏。就是在平常人家，女儿和父亲也不该如此亲近，更何况当着外人的面。

　　“心肝宝贝儿！”法皇咽下一口面包，又切了一大块鹅肝塞进嘴巴，“今天去找库洛里德的老婆，都说了什么啊？”
　　“没什么，喝喝茶，随便聊聊，说了点母后的事。”内亲王爱答不理。
　　“不对，你今天遇到了一个男人，他为你打了一架。”马鹿眨眨眼睛，一本正经的说。
　　“是遇了见云雀恭弥大人，他有事拜托侑子小姐，在店里遇见的。”
　　“是他打你了，还是你打了他。”马鹿法皇一向幸灾乐祸。
　　“有人在他的零结棍上做了手脚，零结棍自己飞出来，正好打在儿臣脸上。”
　　“是有人在零结棍上做手脚，想陷害他，还是他自己在零结棍上做手脚，想陷害别人？”马鹿喝了一口葡萄酒，漫不经心的做出假设。
　　“儿臣不知。”嘉娜摇了摇头，“父皇怎么知道儿臣挨了打呢？”
　　“看看你的领子。”
　　嘉娜低头一看，左边的领边上，果然有一滴凝固的血渍。
　　“撒谎之前，记得把证据处理干净。”
　　“是，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