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大人》红妆蹇行

3、华胤

　　“出奔？”马鹿大帝飞快地瞟了库洛洛和D一眼，立刻怒斥戈拉夫特：“她出走了关老子屁事！跟公司的业务有关系吗？内大臣——巴塞斯蒂安是干什么吃的？出了状况你不去找他，自己急眉怪脸的撞进来，成何体统！”
　　戈拉夫特队长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天底下哪有这样的父亲？他怒发冲冠，刚要反驳，身旁的罗伊掐了他一下。戈拉夫特马上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和过失，只好勉强压下怒火，单膝跪下，祈求道：“法皇在上，请恕微臣鲁莽，只是嘉娜殿下身为皇女，又是帝国的继承人，无端出奔实在事关大体，微臣不敢蒙蔽法皇，故而冒死前来禀告，言语唐突，有损殿下颜面，请陛下治微臣无状之罪。”说罢，涕泪具下，俯首叩头不止。
　　戈拉夫特不说此话还好，法皇一听“有损颜面”这几个字，更加气不打一处来，抓起桌上的咖啡杯朝戈拉夫特砸去，斥道：“还不快去！”戈拉夫特也顾不上疼，屁滚尿流的找人去了。
　　在座的诸位大臣，看到这种状况，全都默不作声。莱因哈特撇了撇嘴，似乎微微不屑。夏亚看了D一眼，很快低下头去。杨威利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罗伊低头盯着他的银怀表。夜神月和L君交换着眼神。该隐在看手机。亚伯数着口袋里的钢镚。只有库洛洛，依旧坦然无畏的注视着法皇。
　　过了大约三十秒，法皇彻底平静下来。开始宣布封地的事：莱因哈特分到奥丁帝国；夏亚分到吉翁公国；杨威利分到谢伊尔轮；基拉分到ZAFT；阿斯兰分到奥布；鲁鲁修分到布尔塔尼亚；罗伊分到亚美斯多丽丝；库洛洛分到流星郡；D分到北境六国。总之，你从哪里来，还把你分封回哪里去，大家各取所需，互不干扰。夜神月、L君、该隐、亚伯等人作为非作战的后台支持人员，没有封地。
　　宣布完毕，马鹿法皇等待着诸位大人的回应。作为主君，他非但不期待太平日子，而且唯恐天下不□。
　　然而，大多数人沉默着，只有夜神月摇了摇头。
　　法皇示意他表达意见。
　　夜神月站起来，面向法皇，冷静的说：“尊敬的老板，这宇宙中没有什么比君弱臣强更危险的了。各个诸侯国的收入，维持各自的开销还嫌不够呢，哪里有多余的财富来侍奉主君？更何况，我们是做雇佣兵的，要做大事离不开财富。主君缺少财富，就要找诸侯索取，如果诸侯拿不出来，他的领民就得缴纳更多的钱财，这样一来，领民就会有怨言，那么封臣就要反对封主。所有的封臣都不再臣服，那么宇宙就不再和平。宇宙不再和平，离人心丧乱就不远了。希望您谨慎考虑这件事。”
　　马鹿法皇微微一笑，捋了捋浅金色的秀发：“月卿的意见很中肯啊。该隐，你怎么看？”
　　该隐会意，拿出一打文件，发给在座的各位同僚。原来是各部门费用超支明细表。
　　“各位同僚！”该隐洋洋得意的说，“看看你们各位的账单，就知道去年的利润为什么这么差。公司的各个部门都存在费用超支的问题。我说的不是医药费的事——谁都有生病受伤不舒服的时候，我也不例外。但是，这不代表谁都可以随便借看病、请客户吃饭这种事胡乱开票，占用宝贵的营销费用。据我了解，现在公司里的一部分人‘看病找黑杰克医生，吃饭去阳泉酒店，穿爱马仕，开奔驰车’，生活奢侈，挥霍无度，花的都是我们宝贵的费用。费用不够了，计财部只好从更新设备、发放抚慰金的钱里去挤，首先受伤害的，当然是低层员工。到头来损害的，还是公司的未来的发展力量，是夜之都，诸位大人最后的容身之处。”
　　“该隐卿，你说的这些跟封地有关吗？”法皇示意该隐切入正题。
　　“是，尊敬的老板，正因为我们的费用吃紧，才需要进一步的开源节流。微臣认为，所谓节流，就是必须削减各个部门的费用支出；所谓开源，就是保证各个城邦的供奉及时送达，而不必从中间再隔一道。这就是微臣一直不建议分封诸侯的理由，请老板明见！”
　　“超支最多的，是莱因哈特卿直接负责的销售部和战略企划部，超了70%。”马鹿法皇念着报表，抬头瞪了莱因哈特一眼，神情严肃，“接下来是技术部，超支50%；能源部超支30%；HR超支20%；计财5%；零售部——结余60%？怎么可能？”法皇觉得数字有问题，示意该隐解释一下。
　　“是这样的，老板，”该隐大人边说边掏出一块精美的铂金怀表，“今天早晨，是库洛洛大人非要把这块怀表送给微臣，要微臣把他的赤字改成结余，还说如果微臣不照办，就要伤害咱家的下属。微臣没办法，只好按照他的要求改了几个数字。这里是修改前的版本，请老板过目！”他义正言辞的站起来，拿出另一份文件，呈给法皇，丝毫不在意库洛洛铁青的脸色和眼角的杀气。
　　“一共超支60%，这才是你的风格嘛！”法皇温和的看着库洛洛，“超支不可怕哦，重要的是不可以欺骗君父。”说着，他拿起怀表，还给儿子。库洛洛如释重负，接了过去。
　　之后，法皇叫各部门把手里的项目一一汇报。他对每一个项目提出自己的看法，对事不对人的评价一番，接着，又开始了他冗长无比的意识流自述，内容不外乎是他“今天早晨吃了一份可口的蛋挞，昨天看了歌剧，喜欢的球队输球了，女儿又不理他”之类鸡零狗碎的小事。诸位高管面无表情的低头听着，人手一本PAD，不是看报表，就是回复邮件。亚伯神父在聊□□。只有该隐大人津津有味的听着，还不忘随声附和几句，不时在PAD上做做记录。
　　下午三点二十分，法皇终于饿了，宣布散会。莱因哈特感到筋疲力尽，但想到办公室里还有一大堆工作等着他处理，又强打精神。该隐冲他嫣然一笑，走开了，他有种想抽该隐的冲动。但是，他忍住了。
　　走廊的转角处，有一台自动售货机，莱因哈特走过去，想买点巧克力豆之类的零食垫垫肚子。恰巧，最后一包巧克力豆刚刚被库洛洛拿走。
　　库洛洛就站在自动售货机旁。此时，他刚刚撕开巧克力袋子上的包装。看到莱因哈特走过来，在售货机旁站定，他友善的笑了笑，温柔的拉过小莱的手，把大半包巧克力豆倒在莱因哈特的手里。
　　莱因哈特被这种孩子气的举止打动了。他以前一直认为库洛洛是个缺乏教育的草莽。没想到竟有如此善解人意的一面。
　　他们一边吃糖果一边聊天。莱因哈特的鼻尖轻轻划过库洛洛的额头，库洛洛按住他的肩膀，附在他耳边轻道：“市场部的玖兰枢，是鲁鲁修的邻居。”莱因哈特眉头一皱，冷冽的目光恰好碰上库洛洛恬静如水的双眸，双方目光交汇一处，各自露出得体无比的微笑，心领神会，无需多言。

　　与此同时

　　倒霉的格拉夫特队长，四处搜寻内亲王无果，此刻正心急如焚的拜托云雀恭弥帮他打听内亲王的下落。云雀说，这个不是我负责，你找巴赛斯蒂安去。戈拉夫特说，内大臣的电话也打不通，您不帮卑职，卑职就得跳楼了。云雀被他缠的没办法，只好给自己的手下打电话，让他们到“町”上仔细搜寻一下。
　　所谓的“町”，就是指那些本来没有特殊才能，花费大笔金钱才变成吸血鬼的麻瓜们居住的地方。“町”上的居民被称作“町人”。他们虽然没有念能力，不会开高达，却打心眼里瞧不起那些刀头舔血雇佣兵。
　　“町”以环境奢华高雅著称，拥有夜之都唯一的大学和博物馆，以及次元魔女的商店。我们那位“出走”的内亲王殿下，此刻正悠闲的坐在次元商店后面的小花园里，陪店主侑子小姐喝着下午茶。在座的还有一个名唤优姬的女官，乃是玖兰枢大人的胞妹。为茶会提供服务的，是一位举止优雅的执事，他就是我们的内务府大臣——巴赛斯蒂安阁下。
　　下午三点二十分，嘉娜内亲王放下骨瓷茶杯，轻叹道：“好热啊！明明刚刚春分呢。”
　　侑子懒懒的夹了一小块司康饼，尝了一口：“唉，说的也是，西洋古董果子店的点心，都没味道了。”
　　“殿下感到热了，要不要来点冰激凌呢？”无论何时何地，巴塞斯蒂安总是那么善解人意。
　　“冰激凌吗？我去买！”不等嘉娜和侑子开口，玖兰优姬就自告奋勇的要求回避。
　　“那么辛苦你啦，本宫要奶油的，老师呢？”嘉娜内亲王会心一笑，她当初提升优姬为内侍就是看中她善解人意。
　　“我要巧克力味的！”侑子一听“冰激凌”这个词，露出小孩子一样的笑容。
　　“那么巴塞斯蒂安大人呢，喜欢什么口味？”内亲王一向滴水不漏。
　　“三位位女士享用就好，不必考虑在下。”巴塞斯蒂安时刻牢记自己的身份，毫不逾矩。
　　“给内大臣买抹茶味的，干冰多要！”
　　“是，殿下！”
　　优姬被两个叽叽呱呱的小店员带到门口。出了店门，她仔细环顾了一下周边的环境，以免回来的时候摸不着门，因为不论在哪种版本的地图上，都找不到这家商店。优姬不经常到“町”上来，触目所及的周围也没有便利店的招牌，她只好求助手机。说来也怪，刚才在店里，手机几乎什么信号也没有，而出了店门，信号一下子又恢复了正常。通过手机地图，她很快找到了一家距离很近的便利商店，就在同一条街上，走路不过十分钟的路程。
　　优姬沿着便道慢悠悠的走着，心里寻思着内亲王大概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拜托侑子小姐，不然不会借着“买冰激凌”的缘故支开自己。说起来，她被吸血神祖选中，献给嘉娜内亲王，相处虽然不到两年，却相处得宛如亲姐妹一般。内亲王既冷淡又风趣，既稳重又大度。她对那些经验老道的宫闱命妇总是一副谦恭谨慎的样子，唯独对着优姬才绽放发自内心的笑容。别的女官私下说她过于严肃，只有优姬才知道她心里的痛苦：自从7岁那年露娜中宫出奔，嘉娜殿下就再也没有见过母后。“也许今日拜访侑子小姐，就和母后大人有关吧！”优姬暗自这样揣度。

　　与此同时

　　壹原侑子轻轻抚弄着深衣上刺绣的丹顶鹤，她眼前的这个女孩虽然拘谨但谦恭沉稳，没有一点皇家的架子。她瞒着父皇，通过巴塞斯蒂安大人寻访至此，当然不是为了喝茶。
　　“世界上没有偶然，有的只是必然。”侑子微微一笑，示意嘉娜说明来意。
　　“母亲离开的时候，我只有七岁。”嘉娜深紫色的双眸笼上了一层雾气，“有人说她因为嫉妒和父皇反目，也有人说她已不在这世间。但是我却一直认为，自己总可以再次和她相聚。”
　　“既然认为总会见面，就该珍惜眼前所有的缘分，”侑子双手托着下巴，脸上仍然带着笑容，“你错过了什么约会吧？”
　　“老师您指的，是不是希尔德典侍——莱因哈特的夫人？”
　　“缘分不会平白无故的到来，每次邂逅都是无数‘必然’积累的结果，其实缘分与运气一样，都青睐懂得珍惜的人。”侑子收敛笑容，依旧温柔的注视着嘉娜。
　　“老师，我并非讨厌希尔德夫人。只是，我有预感，她，会把我引到另一个圈子，一个我也许无法承受的世界。”
　　“世上并没有无法承受的东西，只是你不愿意承受。”
　　“我始终觉得，在佣兵的世界，自己无法掌握命运。”
　　“一直生活在安逸之中，永远无法决定自己的命运。”侑子接过巴塞斯蒂安递来的旱烟，深深的吸了一口，“人要掌握命运，首先要接受它。即使辛苦，终究是你的命。”
　　“看来我是难以逃脱战斗的命运了。”嘉娜的表情看不出是凄苦还是兴奋。
　　“记住，凡事珍惜，就是你的缘；要得到什么必须付出相等的代价，不要拿的太多；没有立场的爱，没有束缚的恨，都是祸患的开端。”
　　嘉娜如同醍醐灌顶，起身拜谢，问侑子，需要什么代价。
　　“最近新做了十几件好衣裳，手头嘛，还是有些紧的。”侑子笑眯眯的说道。
　　嘉娜不动声色，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轻轻按在桌上。

　　与此同时

　　优姬提着装冰淇淋的大礼盒，慢悠悠的往回走，眼看就要回到次元商店了。突然，一只冰冷的手，从后面抓住了她的肩膀。
　　“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