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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侍奉 也配侍奉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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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疆,醴泉。
少仓帝置身泉中,未着袍服,长发也披散下来,如丝般散于泉中。热气蒸腾,仙泉含香,水面灵气若喷珠。
屠疑真君站在泉边,八面玲珑的他,手握着一卷竹简,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回禀。
他站得久了,少仓帝睁开眼睛:“太古神仪不肯……”他只以为是太古神仪不肯配合制药,但话刚问到一半,他双目射出一道寒光——他看见了屠疑真君手中的竹简!
一瞬间,即便是少仓帝也面带几分诧异,他问:“发生何事?”
也难怪他震惊,太古神仪乃上古圣器,自仓颉古境开天辟地以来,他就存在。想要耗散他的灵气,让他现出原形,绝非易事。
“……”屠疑真君张了张嘴,但实在不知如何解释。他望定少仓帝,少仓帝面色更加凝重:“说。”
屠疑真君硬着头皮,道:“臣……前往凤凰衔书台,为陛下求药。入殿之时,只见文德大帝已经耗尽灵气,散落于凤凰法座之上。”
少仓帝甚至连兵器太古无有都握在了手中,他沉声问:“何人入侵?返魂香?还是伏翼?”
如果是他们,我还不至于如此为难!屠疑真君说:“就在法座前,弱水少神……九溟,正一脸慌张地胡乱穿衣。地上还散落着……她的衣物。”
屠疑真君迅速说完了剩下的话,然后他就紧紧地闭上了嘴。
少仓帝看看他,又看看他手中的竹简。
君臣二人陷入了长久的静默,醴泉只余灵气上喷如吐珠。
又过了很久很久,少仓帝手中兵器终于重归于无。
“九、溟……”他缓缓吐出这两个字,像吐出一只误吞的苍蝇。
凤凰衔书台上,九溟出不去。她只能在殿中来来回回地踱步!
不知道少仓帝打算如何处置自己!她初时尚且忐忑不安,但等得久了,这点不安也被压了下去。她重新查看这座可称奢华的宫殿。
殿宇恢宏,翡翠为阶,黄金做案。中央的莲池里,一朵水晶雕刻的莲花大如车轮。其下有荷叶,荷叶成法座状,亦可打坐修炼。
但是,九溟很快就发现了不对。
——一座如此华美的殿宇,却没有任何灵气!
九溟走到殿中的莲池边,只见白玉栏杆上,仍是密密麻麻的刻痕。这些刻痕重重叠叠,新旧交错,已不知过去了多少年。
九溟轻轻触摸,尽管笔划繁杂,大小又不一,但她还是很快看出了内容。这满殿刻痕,翻来覆去都是四个字。
——悲欢离合。
九溟环顾四周,这笔划或工整,或狂乱。或大或小,或深或浅。它们挤在这座奢华却死寂的宫殿里,一边嘶吼,一边沉默。
这是太古神仪的住所。
……一个天生圣器九万年的孤独和寂寞。
“太古神仪。”九溟喃喃地念他的名字。这一刻,九万年的光阴日升月落,那个人的希望与失望,都在她眼中交错。
下午,少仓帝终于派人将九溟“提”至玄穹殿!
九溟跪在殿中,目光向上一扫,只见少仓帝一人在座。他旁边太古神仪的法座空无一人。九溟连询问都无法询问。
——以她的弱小,少仓帝根本就不必对她有任何交待。
座上,少仓帝一言不发,殿内却犹如山雨欲来,乌云积压。
屠疑真君侍立一边,目光垂地,如同泥雕石塑的一尊假人。
沉默,令人不适的沉默。
座上,少仓帝终于道:“抬起头来,让孤看一看,你到底有什么魔力。”
他终于说话了。九溟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座上,少仓帝衣冠严整,威仪克备。但是,九溟还是想起了今晨屠疑真君的那句话——他说,屠疑前来为陛下求药。
能让他称为“陛下”的,除了少仓帝,还能有谁?
少仓帝为什么要向太古神仪求药?他生病了?受伤了?
九溟心中猜测不断,面上自然是不敢显露。她与少仓帝对视一眼,立刻垂下眼帘。少仓帝目光如刀,似乎要将她的脸刻出什么印记来。但是,她毕竟与浮月极为相似。
似乎是念及故人,少仓帝沉声道:“离开画疆,滚回大海。从此以后,再不准与太古神仪有任何交集。”
九溟心中微顿,以额触地——太古神仪曾说,他受少仓帝愿力所制,不能违背他的命令。现在,少仓帝要她返回大海,与其断绝往来。
可她不能失去太古神仪这棵大树。海族也不能。
九溟深深吸气,很快,她下定决心:“陛下,太古神仪乃古境圣器,而陛下是古境之主。他理应为陛下所有。小神荣幸,得他垂青。小神愿侍奉在他左右,以便将他的所有动向随时回禀陛下。”
殿中又是一阵沉默。九溟定了定神,继续道:“太古神仪一心想要化器成人,想必是不愿顺从的。有小神在他身边,陛下尽可放心。”
少仓帝终于重新打量她,许久,座上君主缓缓道:“你胆子很大。”
九溟再拜:“实在是得罪了沱江水府,别无退路。只希望能为陛下略尽绵力,牢牢监视太古神仪。待陛下炼化圣器,也请陛下念在小神一点微末功劳,能保海族太平无事。”
她说得真诚,理由也充分。少仓帝沉吟半晌,终于道:“记住你的话,九溟,你的脑袋并不坚牢。”
“多谢陛下提醒!”九溟暗吁一口气,当即三叩首,诚恳道,“这事儿小神一直就知道。”
“滚。”殿中再无旁人,少仓帝也终于不再掩藏对她的厌恶。
九溟忙不迭起身,临走之前,她终于忍不住问:“敢问陛下,文德大帝何在?”少仓帝简直被恶心得说不出话,九溟连忙道:“小神既然要当一双眼睛,当然得知道他的下落。”
屠疑真君实在是看不下去,他是真担心少仓帝一掌劈死九溟。
“少神请跟我来。”他领着九溟,一路向偏殿而去。偏殿之中,一卷青色字典被供奉在案上。一只小凤凰停落典藉之上,彩羽流光,凤翼轻展。
案上,紫色的灵晶被凤凰融化,散成紫烟。凤凰胸脯起伏,一呼一吸,将灵气缓缓纳入其中。而竹简之上,一行字体同步明灭——灵力补充中,进度32%。
……
很好。总算少仓帝还肯再次为他补充灵气。
九溟回身,拜道:“多谢屠疑真君。既然我承诺侍奉大帝,便请真君容我留在此处。待大帝服食灵气过后,再作计较。”
屠疑真君看看她,表情同样一言难尽。好在他与少仓帝不同,他拱手回礼,道:“那就有劳少神。”
话落,也无旁话,径自离开。
九溟守在太古神仪身边,眼见凤凰吞云吐雾。紫色的灵气在她周围聚散,她盯着这蒸腾的雾气,心思却已经转了几转——少仓帝凭一时愿力,制住了太古神仪。那他为何不趁太古神仪灵气耗尽之时,直接将他炼化?
他为何非要多此一举,为太古神仪补充灵气?
联系今晨屠疑真君为他求药之事,是否他的伤病已经让他暂时不能炼化太古神仪?
“古境圣主,竟然伤重到这种程度。真是有趣。”九溟轻轻触摸小凤凰,小凤凰光翼如蝶翅,在她指尖轻轻一触。
玄穹殿。
就在九溟离开之后,少仓帝喉间一腥,又吐出一口血来。屠疑真君忙上前,道:“陛下,文德大帝今日的丹药尚未制成。您的伤势……”
少仓帝摆了摆手,道:“孤须重返醴泉,蓄养功体,以便炼化太古神仪。这几日画疆仍须他守护,以免五部猜疑,或强敌来犯。”
“臣已经将文德大帝安置偏殿,补充灵气。”屠疑恭敬道。
少仓帝点点头,忽问:“这几日,沧歌在做什么?”
提到沧歌,屠疑真君被九溟伤害的内心终于好受了些。他忙道:“回陛下,帝子一直在涉川静修。上次春风集的伤势经由文德大帝赐药,恢复良好。”
“她倒是清静。南流的事……她不知道吗?”少仓帝提起自家这个弟子,声音终于也缓和了些。
屠疑真君道:“帝子一向不理是非。想来此事,南淮君也不会在她面前胡说。”
少仓帝点点头,纵然体力已不支,却仍嘱咐道:“沧歌心思单纯,南流之事,还是由你说明最佳。”
“是。微臣会将此事告知帝子。”屠疑真君一边应答,一边想要上前搀扶少仓帝。少仓帝摆手拒绝,自顾自起身,向后殿而去。
偏殿里,九溟等得久了,最终,她倚柱而坐,就这么靠着玉柱睡着了。
日落月升,偏殿没有关门,风吹进来,扫来灵植的香气。太古神仪的灵气补充进度达到100%。终于,竹简凌空,节节舒展。其上字体一个接一个亮起。
片刻之后,竹简一虚,化作人形。太古神仪一身黑袍,长发披散。他领口开得太低,露出了大半个结实的胸膛。
他抖抖袍袖,来到九溟面前。九溟劳累多日,此时睡得正香。月光照在她脸上,一半辉光皎皎,一半晦暗不明。
“明知本帝灵气不足,也不知多作准备。毫无眼力的东西,也配侍奉本帝!”他埋怨了一句。可九溟困意上涌,实在是没有精力应付他——再说晚上的他也实在不好应付。九溟略一思索,干脆装睡。
装睡也要有技巧。她侧了侧脸,犹如呓语般道:“小神定要助文德大帝领悟妙法,化器成人!”
美人熟睡犹不忘其志。太古神仪点点头:“甚好。你先起来。”他伸脚踢了踢九溟。九溟当然不予反应。太古神仪等了一阵,索性一弯腰,将她抱将起来。
长夜漫漫,明月若玉盘。他走出偏殿,满地月色如堆霜。九溟被月光晃到眼睛,她侧了侧头,整个埋进他胸口。
模糊中,她感觉自己的脸擦到了太古神仪胸口的一粒纽扣。
……不是,太古神仪胸口怎么总有纽扣……九溟张开眼睛,借着月光想要看清那是何物。待她真的看清时,她尴尬得直接晕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