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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花开 吾对少神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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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鸾峰。
深树披挂红绸,小桥上贴满了单身修士的求偶符。左男右女,琳珢满目。池中荷花并蒂,鸳鸯成双成对。作为整个宇宙的求偶圣地,此处所有贩售之物,均第二件半价。
因为前来此地的人大多是为求偶,所以人皆衣冠楚楚、风度翩翩。九溟就站在一众红男绿女中间,如同鸡立鹤群,格外地……与众不同。
身边有人路过,指着她问:“你、你是仓颉古境的那位神女吗?”
九溟转过又冷又僵的脸,头冒三丈怨气,她冷冰冰地问:“你说的那位神女,也有本座这样独特的发型吗?”
路人打量了一下她鸡窝般的乱发,估摸着也是不敢乱认,忙不迭躲开了。
太古神仪倒是轻袍缓带,一派风雅。他缓步来到九溟身边,认真解释:“此法仅用三万灵铢,正合赶路之用。”
九溟取出一顶帷帽,重重地扣在头上,语气幽怨得像个大冤鬼:“圣器所言甚是,多谢圣器。”
太古神仪略一颔首,接受了九溟的感激。他衣袍雪白,孤鸾峰的喜红映在他身上,说不出的温暖柔艳。
——毕竟是一百五十亿灵铢。这最后时刻,能忍便忍。九溟深深吸气,上前挽住了他。
前路繁花累累,落英飘飞。青色山石铺上一层松软亮丽的浅粉,深草繁花之中,是爱侣拥吻、贞兽相伴。孤鸾峰浓妆淡抹,处处都精心布置,意欲让途经此地的人个个心生涟漪。
就连九溟行走其间,也觉得身边有一位男伴甚是美满。
而此时,有人递上一枝并蒂莲。太古神仪脑后光轮警觉地转动,随后他挡在九溟身前,仔细询问,确定此花是免费赠送,这才接将过来,递给九溟。
——自己刚才的美好,真是被鬼摸了脑壳。九溟接过“免费的并蒂莲”,就算有帷帽遮挡,她还是感觉到周遭其他人的目光。并蒂莲很美,但九溟真的很想用它敲破太古神仪的头——如果它可以的话!
……算了,算了。
九溟深深吸气,努力夹着嗓子,让声音柔软动听:“多谢圣器。我们上山吧。”
太古神仪点点头,与她相携而行。周围设有许多精舍,里面设了无数小游戏,有的含蓄,有的奔放,适合各式各样的情侣。哪怕是刚认识的男女,若是一路同行,也难免要互生情愫。
旁边,有男修正在教一位女修破解棋局。这正是展示男子雄风的时候,他教得很是用心。不远处,有女修临水弹琴,蒹葭苍苍,白露为霜。她琴声渺渺,吸引了许多男修驻足聆听。
男女初动情,总是连眼神都透着如蜜般牵扯拉丝的爱意。
九溟目光扫过,只见落花入水,看得人心动神摇。
太古神仪察觉到她的逗留,不由放慢脚步,温和道:“孤鸾峰有闲散月老,仅用九个灵铢,就能主持一场结契典礼。若是少神不弃,你我今日就在此结契。为表诚意,典礼花销由吾全额支付。”
说话间,他脑后光轮飞转,想过九溟重重好处,最后下定决心般咬牙掏出九个灵铢。
九溟从摇曳的落花流水之中迅速回神!
……首先,我不可能嫁给一个穷鬼!其次,我更不可能嫁给一个如此抠门的穷鬼!
九溟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方才保持住了自己的微笑。她一边引着太古神仪前行,一边柔声说:“这……怎好让圣器您如此破、费呢?”
“破费”二字,几乎咬碎钢牙。
但太古神仪听不出来。不仅听不出来,他甚至十分豪迈,道:“若是别人,固然不值。但为了少神你,吾决定慷慨解囊!”
——那,你可真够慷慨的!九溟侧过脸避开他的视线,一个白眼翻上了天。
前方有一处悬瀑,名叫星月瀑。此处租售飞剑。这是一剑双人站立的飞剑,且其位置,正好足够二人相拥。若有情人心存默契,能控制飞剑采摘瀑中的星月矿。星月矿用秘法冶炼,便可得到星月髓。
只是此物珍贵,就算再配合得当,也不过只能削落指甲盖大小的一片。而此瀑一次收费却是不菲。
九溟站在瀑前,瀑布似乎格外亲近这位弱水少神。漫天水花如珠如玉,似远似近地包裹着她。阳光在她身后拖出一尾长长的彩虹。
太古神仪忽然道:“此瀑中种有星月髓,少神可愿与我共同御剑,戏玩一番?”
九溟不想耽误功夫,只得提醒他:“此瀑试玩一次,价格不菲。”
太古神仪温和道:“少神不必担心。请。”
好吧。九溟随他上前,此瀑试玩一次,需要支付六百六十六灵铢。但太古神仪眼也不眨,掏出灵铢递将过去,换来御剑符两张。
九溟大为意外——相识许久,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白字典如此阔绰。
太古神仪换完符,这便招呼九溟:“少神请。”
九溟很是为难:“圣器,此双人飞剑,我不曾玩过,毫无了解。”
“无妨。”太古神仪将剑头的位置让给她,“吾把握方向,少神听我指挥便可。”
九溟勉为其难地站到剑上,太古神仪跟随而来。双人剑位置紧窄,仅余二人紧贴相拥。太古神仪伸出双手,扣在九溟腰间。九溟顿时一个激灵。
“起!”旁边有人扬声道。二人身上御剑符发出清蓝色辉光,脚下仙剑随声而起!顿时,瀑布水雾蒸腾氤氲,而仙剑载着二人,直入瀑中水洞。
九溟站在剑头,视线骤暗,可她毕竟不是凡人。她清晰地观察四周,只见这里是一处熔洞,周围钟乳石倒垂而下,形状各异。一如天尊,一如卧佛,一如童子,一如莲花……
仙剑忽高忽低,九溟感觉洞中钟乳石都是擦着她的头皮过去。她不由后仰,紧紧贴着太古神仪。
太古神仪将手贴在她头上,轻声道:“吾研究过此剑,能完美驾驭,少神勿惊。”
这一刻,他声音轻柔,整个人都散发着温暖安全的气息。九溟心下微定,但见前方隐隐有光。太古神仪道:“前方就是星月髓矿。”
“我们怎么做?”九溟还是不放心,“我先说好,我本就不会。如果一无所获,圣器你的灵铢,我可不退还。”
——果然,不能跟抠门的人玩。否则自己也会感染抠门的恶习。
“少神可以。”太古神仪将手中的两枚御剑符拆开。一枚符中是一把宝锄,另一枚中却是一袋弹珠。他将宝锄递给九溟,说:“吾会控制飞剑,少神挖矿。”
说话间,仙剑已经来到洞中矿藏。星月矿丛丛簇簇,如同星河。而仙剑受其影响,变得颤抖摇晃。九溟连身子都站不稳,顿时怒骂:“这孤鸾峰是怕客人挖矿,故意用紫金精打造仙剑。紫金精乃星月矿伴生矿,见到母矿,自然摇摆不稳。”
“少神博学。”太古神仪点头,随后,他食指和中指挟起一粒弹珠,向洞壁一弹。砰地一声,一道疾风反弹,仙剑向左疾行。太古神仪轻喝一声:“挖!”
九溟满眼都是星月矿,她什么也看不清,闻言只能一举宝锄,猛力挖将出去。
“当!”洞中一声脆响,星光四溅。九溟疾喘,问:“挖中了吗?”
太古神仪扶住她的肩膀,助她稳住身形:“中了,少神厉害。”
九溟很有得胜之感,但很快又迷惑:“矿在哪里?”
太古神仪道:“三锄得一矿。但此矿坚硬,三锄都要落在同一位置,方可得一片。”
“这也太难了!”九溟被仙剑绕得头晕,早忘了先前一锄的位置。太古神仪却道:“吾将指引少神。”他站在仙剑之上,指间挟着一枚弹珠,姿态肆意风流,“太古神仪,乃宇宙最高智慧。”
话落,他指间弹珠再次弹出。洞中又是一声尖鸣,太古神仪蓦地握住九溟双手,与她同挥宝锄!
“砰!”又是一阵矿光四溅,刹那间铁树银花,漫天飘撒。焰光坠落深洞,复归于无,美到极致。
“这孤鸾峰,比本少神还会玩。”九溟喃喃道。身后,太古神仪说:“非也。”
?九溟略一回身,脸颊就擦过他的嘴唇——不是,这剑也太短了!她擦了擦脸,若无其事地问:“怎么说?”
太古神仪说:“此瀑是抄袭之作。一千年前,少神于蓬莱赴宴。曾命工匠于河岸铸器打铁,以花棒击打铁汁,扬洒入河。少神在河中起舞,美绝一时。”
他打量四周熔洞,说:“孤鸾峰主人参考灵感,设置了此关。”
“竟有此事?”九溟想起来,不由好奇,“圣器如何得知?”
太古神仪说:“本座曾仔细阅读过所有典藉中,关于少神的一切记载。”
“一切记载?”九溟不信,“一切记载是多少?”她回过身,可仙剑实在短小,二人只能正面相拥。九溟仰起脸,问:“我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太古神仪不假思索:“九月初九。”
九溟皱眉,又问:“我最喜欢的颜色是什么?”
太古神仪说:“冰蓝色。”
九溟歪了歪头:“我最好的朋友是谁?”
太古神仪道:“木鬼长梦。”
他提到这个名字,九溟微怔。太古神仪低头看她,说:“吾留在海洋两千年,阅读过沧海碑林所有典籍,最喜欢的,便是关于少神的记载。”说话间,他拥住九溟的手缓缓用力,声音几乎贴在她耳边,“字字欢歌字字泪。每一页都是悲欢离合。”
此时,洞中忽有海妖吟唱着魅人心神的调子。九溟抬起头,在那一刹那,莫名悸动。她抽了抽鼻子,笑着说:“我相信了。”她环顾四周,入眼满目星光,如坠天空,“这里确实是复刻于我。这首曲子,是我亲自谱写的。我为其取名为——”
“《绾君心》。有传说,此曲是你为木鬼长梦所作。”太古神仪道:“吾对少神了若指掌。”
九溟看着他瞳孔之中的自己,许久,缓缓露出一抹笑意。太古神仪在一瞬间,有一种看见花开的感觉。九溟转过身,再次面向丛丛星月矿。
“圣器,文字是描述不了一个人的。您并不了解我。”说完,她不愿再纠缠下去,转而道:“我们继续挖矿吧。”
海妖的吟唱如泣如诉,回声不绝。
九溟转过身,太古神仪点点头,弹出第三颗弹珠。
尖利的风声再次响起,然而就在此时,弹珠破碎,碎瓷四溅!九溟微怔,太古神仪猛地抱住九溟,他背上,一双巨大的凤凰光翼伸展而出,牢牢地包裹二人!
九溟一惊,就在凤凰翼合拢之时,她隐约看见星月矿上站立的人!
白发佛冠,僧衣上金色绣纹层层涌动,素白双手拈动着金色的佛珠。那个人站在那里,梵音顿起,整个洞穴都生出幽幽暗香。
九溟突然意识到那是谁——南竺佛皇返魂香!
“轰!”外界巨响,洞穴震惊。九溟毫不怀疑,这方世界会因此而塌陷。她不知交战过去了多久,忽然脚下仙剑一暗,她身体失重,笔直坠落。
周围漫天光影,九溟早分不清哪里是术法,哪里是矿石。
“啊——”形态各异的钟乳石从她身边错落而过,九溟双手划拉着想要抓住什么。然而最后,她别无倚仗,啪地一声,摔落在地。
空中,南竺佛国佛皇返魂香、一剑天剑主悲问、九幽界蝠王伏翼,三皇顶立。可九溟知道,还有一人没有出现。
——少仓帝也同样拿到了这个时间和地点。他不可能错失良机。
太古神仪足下仙剑已失,但以他之神通,自然不会掉落。他浮于空中,右手握凤羽笔,金冠闪烁,白衣浮动。
随后,他提笔疾书,天空顿时出现三个大字——犬、犬、犬。
字化三犬,分别向佛皇、剑主、蝠王奔袭而去。
九溟拍拍屁股坐起身来,这操作,她甚至连心中恐惧都淡了。
——这白字典,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改一改这吝啬的毛病。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必须马上逃出去。
她可没有观战的实力,任何一方的任何不慎,都有可能殃及她这条池鱼。
明白这一点,九溟毫不迟疑,掉头就向洞口奔逃。
可是,这弯弯曲曲的钟乳石山洞,变成了一条谜宫。九溟奔来逃去,仍在其中。洞中,三方大能大战太古神仪,而她在其下无头苍蝇般兜兜转转。
次数多了,就连一向冷淡高洁的佛皇都忍不住看了一眼。九溟双手抱头,是真顾不上丢人。
——天杀的!谁在这里布了个鬼打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