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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终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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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以人眼不可见的微妙变幻着色彩,冬日寂静的风也凛冽了起来,而冥昧终究是无一言语,他转过身:
“清霜,准备为轩姑娘洗尘之宴。”
…… ……
作为那天唯一称得上是旁观者的人,苍生已经记不清当日的萧轩,是以怎样的神情面对冥昧的。记忆中残余的,仅是她清亮如秋水的双眼,在残风暮雪中,忽然流出血色的泪来……
…… ……
那场宴席办的很安静,与其说是冥宫的接风洗尘之宴,倒不如说是友人小聚,只是气氛颇为沉寂罢了。
冥昧表情始终淡然,丝毫不提武当之事。他从不饮酒,杯中所盛之物皆是极品茶茗。
一场宴席,三人而已。也许在冥昧眼中,仅两人而已。
萧轩猜不透宫主的想法,但是看他的眼神却颇为怪异,似笑非笑的,与往常甚是不符。即使是因为段姑娘……也不该如此神态才对。
突然,脑海中尘封的某处透出一缕光,她只觉莫名地心惊,有种劫难将至的预感,却不是她的劫。
心思可微妙到哪般?苍生并没有看那两个人,嘴角勾起一个微笑,轻啜了茶。
那场寂静却不减奢华的宴席无声进行到一半,冥宫的主人终于开口了,他看向萧轩,轻轻一笑:
“轩儿,可有带礼物回来?”
每次都不会例外,也许是她为了讨他的欢心么?每逢外出便会带些新奇的东西回来——虽然知道他不出宫也不会感兴趣。
“带了桂花酥便是那家菊记的。”
十几年前的菊记,还没有如今这般享誉天下,他和凰儿一起,常常去那里玩耍,虽然很小,却与老板娘极是熟络了。
“嗯,难为你还记得。”
自始至终,苍生从未说过一句话,他以局外人的姿势,默默注视着这两个人。就像在欣赏一场表演,他微笑着,又仿佛什么也不曾看见——那是一种看破天命的隐秘的微笑。
…… ……
“宫主!武当派攻到山下了!”
门外忽然传来清霜禀报的声音。
冥昧闻言皱了皱眉,还不待他言语,萧轩立即执剑起身请命。冥昧点了点头。
然而,看见她那一袭浅蓝衣裙消失在门口,他面色的苍白又多了一分,潜意识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不要让她去。”
——为何如此?
——为何不安?
他不该怀疑轩儿的能力才对……
“冥宫主,不知萧某可否能为宫主效力?”
这时,苍生终于开口,他敛着眸光,轻轻一笑,像化开了万千冰雪,而冥昧却觉一阵冰寒之意。
冥昧第一次仔细看他,面色却又白了一分。
“你说——你姓萧?!”
…… ……
萧轩赶到时,武当派已经攻破了山下的前两道关卡。
冥宫素来守备森严,在此山设五关七阵,皆有专人把守,那些道士能攻破前两关已实属不易。
她唇角勾起一个微笑,不带丝毫犹豫的拔出剑……
…… ……
房内的燃香不知何时灭了,桌上几乎未动过的菜肴,此时也已冷了。
冥宫主人这段时间正巧身体不适,脸色的病态灰垩色越来越明显,骨指分明的手不自觉颤抖了一下,他一字一句重复:
“你说——你姓萧?!”
苍生微微拱手,脸上仍不散那种促狭的笑意:“正是。”
“那么……萧眉璎?”
“正是家母。”
苍生眼中的笑意尽散,脸色却仍旧温文儒雅,从他的神情丝毫看不出内心色彩,只觉他是与生俱来的温和,修养亦非凡。
“轩儿……她是你妹妹么?”
冥昧用手扶住太阳穴的位置,心里一阵烦躁——萧姓人一向是他的禁忌。
当初轩儿入冥宫时为了除去她的记忆,他特意在酒里放了噬魂散,而她不知事先服了些什么药,噬魂散竟然没有发挥作用,只是她的眼睛……
但明明知道她于萧眉璎的关系,为何还收她入宫?
也许是因为那双眼睛么?
亮如秋水,又似空无一物……就像凰儿曾经……那般目不转睛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