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凰》第一朵雪

4、寂灭（完结）

　　〈肆〉寂
　　“正是，萧轩便是我失散多年的妹妹。”
　　苍生语气低沉的说着，他向后退了一步，又道：
　　“难道宫主不明白为何我与她一起来这里么？”
　　冥昧静静运着气，令自己的面色好转些，最近几天确实不该动心念出关才是，其实只要有轩儿在，他一向是放心的吧。可是……
　　“哈，莫非萧氏来复仇了？”
　　“宫主还是做好等死的准备吧——此时的你，有能力反抗么？”苍生微微笑道，语气中夹着难掩的讥讽。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么？”
　　“哈哈哈哈……”闻言苍生大笑，他的笑声未止，清霜已撞门而入，她语气断续、浑身浴血，对冥昧道：“宫主！武、武当攻到了白翎殿！”
　　冥昧悚然一惊，怎会如此迅速？有萧轩……轩儿……哈……有些不愿相信的东西渐渐浮出水面。
　　“是轩姑娘……轩姑娘她……”清霜眉间透出心痛之色，再难讲下去。
　　“果然么……”
　　冥昧微笑，他的那笑容说不出诡异难辨，浅浅的，还未消失时，身后的门却匡的一声爆开！

　　木屑纷飞中，萧轩提剑站在门口，她眸光漠然，并未看任何人。
　　“……轩儿，你回来了。”冥昧清淡的容颜凝出一个灰色病态的微笑，刚欲说什么，却一眼看见萧轩身后的众人——武当众人。
　　他默然，笑容未收，又道：“其实，很早之前我便预料到……总有一天我会死在你手上，却不曾想如此之快。”
　　“事到如今，说这又有何用。”萧轩那袭蓝衣已经蒙上了一层血红色——是冥宫弟子的血。
　　“这十年来，我最遗憾的就是你的眼睛……”
　　“……”
　　“不必再说了！我已经背叛冥宫！现在就代替紫玄道长统领武当弟子覆灭冥宫！”
　　言毕，她再次拔剑，那剑饮血无数，今日终于要到终结了。
　　血光渐起，武当几百弟子蜂拥而上，眼神中尽是疯狂的杀戮之色……
　　萧轩心一紧，只听得战局中心传来隐约的咳嗽声……
　　“轰”的一声爆响！散开飞血无数，伴着不断的惨叫声，武当众弟子纷纷被弹开，冥昧全身浴血，面色更灰。
　　他有些凄然的看着萧轩，走近她。
　　“你要对我拔剑相向么？”
　　“……”
　　“为什么？我不相信只是萧眉璎……”
　　“因为什么都不重要了……”萧轩抬剑，指向他，阻断他的靠近。
　　“今天我一定要杀了你。”

　　似乎一直以来，苍生就在默默看着这两个人，此时他走到门外——走到一位女子面前，语气轻柔道：“无素……他们终于要结束了。”
　　“是啊……终于……”
　　那位女子面容柔和，带着一丝超脱的淡然，“得以引导……几百年了啊……”

　　她的剑泛着血光，指向冥昧。眼中剧痛，已经看不清他的脸了，但是……只要这一剑刺下去……什么毒就都解了。萧轩终于微笑：
　　“其实你一直在找的凰儿不就是我么。”
　　“……我知道，很早，三年前就知道了。”冥昧抓紧她的剑尖，手掌被割破，流出的血竟然是黑色的。
　　“可是我才知道啊……我才知道！！”
　　萧轩的手指颤抖着，那滴血的长剑也在颤抖。
　　“我知道萧眉璎才是害死我家人的罪魁祸首！我知道你为什么杀她了……我都知道了……”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忽然流出泪来，带着浅浅的红色——那是血，很难想象是怎样的毒药才能慢性到如此，日夜折磨她的双眼，今天才到终结，以后就什么都看不到了吧——可是她还有以后么？
　　“轩……凰儿，你还要杀我么？”
　　“你为什么瞒着我？三年。”
　　外面的风猛烈地刮起来，吹起乱雪无数，却掩埋不了着漫天漫地的血腥。
　　“我想要你自己记起我啊……为何找寻了十年，你仍想不起自己？我的凰儿啊……”
　　冥昧苦笑，凝视着她。
　　“你还要杀我么？”
　　“对、我还要杀你……”
　　“为什……”
　　他的笑容凝结在脸上，难以置信的低头看手心里的剑——那把剑已经透过他的手掌直刺进胸口，流出来的，仍然是黑色的血。魔鬼般的黑色。
　　苍生在后面叹了口气，那脸上的表情是悲悯，又像这一幕看久了，已不忍再看。
　　那位叫无素的女子目光却依旧温和——他们早就看到了结局。

　　“你看，你的血已经是黑色的了，为何？为何要那么做？”
　　她已经全部记起了，关于三年前的那一次令人心惊的真相，以及魔鬼的真容。
　　他要生不如死的活下去——一切都是那魔鬼带给他的，也是她带给他的啊！
　　——我与魔鬼交易才活到今天，仅是为了找到你啊！
　　可是……
　　灰垩色蔓延了他的脸，死亡的气息令她窒息，这都是她自找的啊。
　　她是冥凰，不是他能留住的人。
　　既然用尽了魔鬼的手段，也要她来了结这一切……然后再像前几世那样，继续蹉跎。
　　这就是冥凰的宿命啊。
　　所以她要结束他的痛苦，斩断他与魔鬼的交易。
　　这一切——哪一世才是终点？

　　翩跹的白衣，晴空下满天星光。
　　段无素向萧轩走去，她缓缓伸出手——
　　“凰儿，跟我回家吧，冥王陛下已经答应你结束了……代价便是他的血。”她指向冥昧，“他早在三年前便同意了，为你，他早就放弃了人的身份——你可以放心了。”
　　“素姐姐……”
　　萧轩手里的剑掉在地上，她像变了一个人，轻轻的哭了起来：
　　“那么……来生、来生我能再见到他么？”
　　段无素叹了口气，把脸转向苍生——那个真实身份是“冥王”的人，此时他已经显出真身：
　　“他已经把永生永世都祭给我了——再无来生。”

　　〈伍〉灭
　　“再无来生……”
　　她喃喃重复着，血泪弥漫了整张脸，看上去恐怖无比，却也哀艳。
　　“凰儿，你要跟父王回冥界了。”
　　“你也再无来生，你是冥界公主——再不会来到这人间。”

　　她回头，冥昧已经消失不见了——是素姐姐把他的遗体化散了吧？
　　他终于解脱了。
　　可是自己呢？历经了几生几世，却都不能解救他——如今这三界之内再也没有他了吧？
　　再无那个长身玉立于白梅树下对她回眸浅笑的翩翩少年……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完了，却感觉交代的不是很清楚。囧。
也许以后会再修改下。
不好意思。
关于冥凰的故事，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