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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你小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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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辞宁问:“你想说,他们都吸毒了吗?所以才会有这种怪异的死状,明明生前经历很痛苦的折磨,但死亡的时候,保持着微笑的表情,你觉得这里不对,你觉得,这是毒品侵蚀大脑产生的幻觉,是吗?”
邵麟川点点头:“我是有这个疑惑。”
“有可能,”时辞宁话锋一转,“但是,根据我的经验来看,可能性很低,当然,我是刑警,很少接触缉毒,只是经验之谈。毒理方面,咱们这有一位专家,齐煦是缉毒科的前队员,因重伤调岗,现在到我这了,齐煦,给我和邵组长讲讲,吸毒的人都有什么表现。”
“时队长,我算不上专家,您抬爱了,”齐煦上前,说,“时队长,邵组长,我的知识储备和缉毒科的专家们比起来,其实比较匮乏,只是办案刚好用得上,我简单讲一下毒理。刚刚时队长说,死者生前吸毒的可能性不大,这个我赞成,原因有两个,第一,毒品进入血液循环之后,首先是让人异常兴奋,产生幻觉,注意,这个幻觉不一定是好的,是幸福的,有时候恰恰相反,所以,一些人会做出怪异的举动,像芬太尼,就是会让人的脊柱不自觉地下弯折叠。不排除有人确实会因为毒品的作用大笑,但是这个笑容比起那些在幻觉中死亡的人来说,太安详了,吸食毒品的人面部肌肉十分扭曲,尤其是这个搜出来的这个海|洛|因,和市面上的‘透明黄金’,也就是‘玻璃蜜糖’,如果说推理这些人是否服用过药物,我更倾向于服用了镇静类药物。”
邵麟川点点头,示意齐煦继续说。
齐煦讲解:“第二个原因,就是,不管一次性吸食多少毒品,每个人的表现是不一样的,不大可能都是笑着的,而且也不大可能都那么安详。因为我刚刚有提到一点,幻觉不一定是好的,是开心的,也有械斗场景和濒死场景,或者是背叛,这都是我去缉毒所考察,那些强制戒毒的人亲口告诉我的,这七个人,老幼性别,身体机能都不一样,毒品作用强弱也不一致,大概率不会看到同样的幻觉,所以我还是更倾向,他们更有可能服用了镇定类的药物,至于为什么会笑,就像人冻死的前兆,我也不太清楚,需要进一步调查。”
听完邵麟川皱起眉头:“啊,这么大学问,那看来是我唐突了。”
“而且,假设市面上真的流通了会让人某一阶段表现出安详面容的毒品,凶手杀人的时机太准了,”时辞宁瞥了眼脚边的尸体面容,“必须在那个阶段,用同样的手法,同时谋杀这七个人,并保持尸体样貌的一致性,这个我觉得可能性很低,尸检结束后,每个人死亡的精确时间,就会把这个推理打破。”
“还有,”霍辰在旁边插话,“抽毒品的人特别臭,浑身都有股怪味的。”
时辞宁想了想:“霍教导员,您说那个是大|麻吧。”
齐煦点点头:“对,大|麻的味道特别明显,但是,宜洲市抓获的吸毒人员统计,近十年,几乎没有抽大|麻的了,因为有致幻度更高的,药效更强的,那种传统的,非常少了,所以,缉毒科的任务越来越艰难。”
“啊,”霍辰继续做笔录,边说,“那我真是老落伍了,你们继续,我不插嘴了。”
照片拍得差不多,加上白天气温渐渐变高,转运尸体的工作要加快,时辞宁和邵麟川依次退场,彭清在外等候,见到时辞宁,打了招呼:“队长,身体好些了吗?”
时辞宁点头:“好了,别担心我。”
邵麟川上前一步:“你又好了?”
彭清觉得气氛有点微妙,低下头,不再说话了。
“我去开车,”彭清指指不远处,“在这等我。”
邵麟川跟上去:“我也去。”
路上,邵麟川跟彭清说:“彭副队长,我有件事拜托你。”
“嗯?”
彭清侧头看了眼邵麟川:“邵组长,什么事?”
收到邵麟川的请求,彭清一点也不意外,他0秒就猜到是为了谁的事。
“彭清,你看,这案子已经移交到宁江总公安局了,是你们刑警一支队全权负责,”邵麟川说了实话,“比起流动的法医,尤其是年轩,庭林那几个实习的小法医,专业知识肯定是有,这些孩子是名校毕业,但是处理重案的经验几乎就是0,在这案子上,倒他们的手,我看,不怎么靠谱,不如.......不如,你跟时辞宁推荐我,当刑警一支队的专职法医,不用挨个轮班,也更好办案不是?”
彭清一听就乐了:“有邵组长在,时队长是更好办案,可以,这忙也就是随口一提的事,好帮。”
邵麟川听着这话愣了愣,依旧猛打直球:“什么意思,彭清?我,我的心思被你看穿了?不是,为什么我一说关于时队长的事,你们就笑啊?”
“不是我看穿,是我们早就知道了,”彭清等着邵麟川上车,拧了车钥匙,边说,“霍教导员,你师父宋总组长,陈总队长,还有华局长,都知道你喜欢时队长,早就都知道。大伙正努力给你们创造条件单独见面,现在是新时代,小年轻自由恋爱,其实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邵麟川的脸红了,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彭清的话。
反正彭清答应了,事算是办成了,尴尬,但结果不错。
上了车,时辞宁依然和邵麟川在后排座位,彭清开车,霍辰在副驾。
返程路上,时辞宁的脸色不是很好,发白,嘴唇的血色也很淡,他的胃也还是胀,而且更严重了,只是他尽量把警服里面的衬衣打理的蓬松,遮盖胃部的隆起,这招骗得过别人,骗不过邵麟川。
“胃怎么胀得更严重了,现在疼吗?”邵麟川抬起手,想摸摸时辞宁的肚子,让时辞宁直接推开。
时辞宁低声说:“邵组长,专心工作,注意纪律,注意影响。”
“没事,小邵,你好好照顾辞宁,”霍辰在前面说公道话,“现在辞宁的情况,大家都知道,领导们把你交给小邵照顾了,就听他的话,不用过度在意我们,我们也希望你恢复的更好,少受罪。辞宁,听小邵的话,别人我们可能信不过,但是小邵,绝对是全心全意的想减轻你的病痛。”
时辞宁抿了抿唇,点点头:“嗯,好。”
时辞宁的脸在发烫。
邵麟川凑到时辞宁耳边,低声说:“晚上回去,我试着给你拍拍嗝,胃这么胀,不是事,吃药不缓解,你又疼,也不利于手术恢复,别难为情。”
“拍嗝?”
时辞宁看了邵麟川一眼,很诧异:“那不是给婴儿做的什么,什么事吗,你会?”
“我会啊,你还不到一岁的时候,你爸妈紧急回海外处理工作,把你送到我们家。我想自己照顾你,就跟我妈学怎么冲奶粉,怎么拍嗝,怎么哄你睡觉,你从小身体就不好,总犯肠绞痛,我就学着怎么给你揉肚子,后来,不就是我冲了奶粉给你喂奶,一直到你爸妈从海外回来,”邵麟川提起时辞宁还是婴儿时候的事,“你都不到一岁,喝奶必须拍嗝,你那时候不就是婴儿,只不过,拍嗝也确实是对婴儿的办法,不知道你成年了还有没有用,回去试试,不管怎么说,能缓解你的胃胀就行。”
时辞宁的脸红透了,耳根都在发烫,捂住耳朵,什么都不听。
邵麟川偏要来看时辞宁,自从早晨邵麟川看到时辞宁脸红的样子,邵麟川就像成了瘾,非要再看,被时辞宁轻轻拍了一下脑袋,邵麟川挨了打还笑,甜到心里了。
霍辰从后视镜里看着邵麟川和时辞宁,觉得邵麟川也真有本事,这块冰山也能用心捂化了。
下了车,时辞宁和邵麟川在后面,霍辰跟彭清在前面,霍辰提起邵麟川和时辞宁打闹的事,说想不到这一直冷脸的时辞宁,竟然还有这么活泼的一面,彭清回头看了一眼,跟霍辰说:“教导员,你也不看看问的是谁,人家俩是青梅竹马,别看差十岁,他们从小就特别好,时辞宁刚生下来就是邵麟川抱着哄的,一直到他长大,感情相当不一般的。你没见好几次时辞宁的犟脾气上来,只有邵麟川能说说他,华局长都得托邵麟川去跟时辞宁沟通。”
霍辰挑眉:“还真是,青梅竹马,难怪呢。”
进了总公安局大楼,时辞宁和邵麟川跟上去,与霍辰,彭清会和,时辞宁说:“教导员,彭清,一会我在408开个会,中午吃完饭过来,咱们得制定一下侦办方针,还要确定案件侦查方向,比较繁琐,可能会议持续的时间有点长,同时,我也想麻烦教导员,安抚一下队员的情绪,因为,初步确定侦查方向很重要,不得不多费点时间。”
霍辰答应的干脆:“可以。”
邵麟川凑过去:“时队长,这个会议,我能参加吗?”
“邵组长,暂时不用,”时辞宁望着邵麟川,“以往咱们刑警一支队和法医一组联合办案,法医都是轮换的,当然,这个案子有点特殊,而且非常重大,我确实有选一个刑警一支队专职法医的意向,不过,我还没考虑好,今天的会议还不过多涉及尸检报告上的内容,只是一个小会,等专职法医人选确定,接下来的核心会议,我会下发通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