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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宁宁脸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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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辞宁站在门前,许久,他听到脚步声,回头,视线与匆匆跑出厨房的邵麟川相碰。
时辞宁的眼睛还是那么清澈,神情冷冷的,里面没有责怪,没有埋怨,也没有委屈......什么都没有,很平静,邵麟川冲上去,把时辞宁揉进怀里抱紧:“对不起,宁宁,我凶了你,我太着急了,你不能不爱惜身体,我好担心你的病情再恶化,我想起你吐血就......就心疼,我好害怕,对不起。”
时辞宁没有拒绝邵麟川的拥抱,也没有回应,他白皙的双手始终垂着,没有抱过邵麟川一次。
邵麟川央求时辞宁:“宁宁,听话,以后我们按时吃饭吃药,好不好?让我多住些日子,我好照顾你,你的身体再也经不住折腾了。”
时辞宁说:“住多久都可以。”
邵麟川把时辞宁抱得更用力,胸膛紧紧地贴着,隔着胸腔,两颗心脏的规律跳动,形成了很温柔的共振。
“谢谢你,”邵麟川好像都快要哭了,“我还以为再也不能跟我的宁宁亲近了。”
时辞宁像小时候一样,听邵麟川的话,邵麟川去厨房忙碌,给时辞宁煮了一碗面,他端出来,放在他眼前:“宁宁,主治医生嘱咐了,这些日子只能吃点好消化的,你不爱喝粥,哥哥记得,做了碗面,你先吃,剩下的哥哥吃。”
时辞宁在餐桌上吃饭,邵麟川就去卧室换衣服,打开衣柜,白大褂不知道什么时候让时辞宁挂在衣柜里了。
“宁宁,”邵麟川光着上身下楼,跑过来的时候,时辞宁看到了他满身的肌肉,尤其是腹肌和手臂,肌肉线条实在是美丽,时辞宁脸倏地红了,低下头,邵麟川竟然还迎上来,走得很近,他对时辞宁说,“这白大褂太脏,平时在警局干什么都穿,从太平间到解剖室都不换的,这件还行,我刚洗完拿回来,下次不能往衣柜里挂。”
时辞宁低着头:“嗯。”
“怎么了,宁宁,”邵麟川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掌心轻轻捧着时辞宁的下巴,抬起他的脸颊,只一刻,时辞宁就挣扎着低下头去,邵麟川已经看清了时辞宁粉扑扑的脸,发红发烫的耳根,邵麟川笑了,唇瓣凑近时辞宁白皙漂亮的耳骨,轻声说,“宁宁脸红了吗,好可爱。”
时辞宁咬着唇,一声不吭。
邵麟川让时辞宁好好吃饭,不再逗他了,上楼去换衣服,整理衣扣的时候,无意间一瞥,发现自己二十年前送他的那块小小的月球岩石,被他仔仔细细地用小型展品台封好,放在床头柜上,和他平时喜欢看的书放在一起,看得出来,他时常打扫擦拭,展台上包裹这块月岩的钢化玻璃层一点灰尘都没有,干净,透亮。
玻璃罩子上局部有些花纹,好像是刻着的字,离得太远,邵麟川看不清。
邵麟川走近了些,蹲下仔细看,玻璃上刻着:
“2004.4.13,邵麟川赠时辞宁。这是非常珍贵的礼物,希望月亮永远照拂你和我的背影,永远。”
邵麟川眼睛一酸。
原来时辞宁从来没有和邵麟川疏远,只是少年的脸红和害羞之后,荷尔蒙从爆发时期到衰减的那些年,时辞宁一直没有学会怎么回应邵麟川热烈的追求和爱,他只能把邵麟川放在心里的最深处。
“你还不吃早饭吗,”时辞宁敲了卧室的门,“七点半了。”
“好,”邵麟川擦拭眼眶里蓄满的泪,“马上来。”
邵麟川出来,时辞宁正在门口等他,多年投身刑侦工作的敏锐直觉,让时辞宁觉得,邵麟川身上的感觉不对,他的情绪有过波动。
“你哭了。”
时辞宁问:“为什么。”
邵麟川摇摇头:“没有。”
“你知道我干了多少年刑警吗?”
时辞宁很平静,但神情非常犀利:“别骗我。”
“我.......”
邵麟川拉着时辞宁的手,小声央求:“头儿,别这样,现在不是非工作时间吗,我,我害怕。”
时辞宁不再追问,只提醒道:“该去上班了,去吃早饭。”
邵麟川听得出来,时辞宁的语气有点温柔。
邵麟川又开心了,想像小狗一样乱摇尾巴。
七点四十,时辞宁拎起车钥匙,习惯性要乘别墅内的电梯去地下车库,他总是自己开车的,让邵麟川攥住手腕,拦住他:“你能不能把自己当成刚做完手术一周的病人,我的时队长,小祖宗,把所有的琐碎事都分给我来做好不好?你要尽可能的少受累,跟我走,我的车在外面。”
车程正好二十分钟,邵麟川让时辞宁在副驾闭目养神,八点整,邵麟川的车停进警局内的车位,两个人并肩走着,进入总公安局大楼。
时辞宁归队,连刑警二支队都来迎接了,华局长和刑警总队长陈淮亲自问候,陈淮是一直挂心时辞宁,他是陈淮最得意的学生和徒弟,顺利调来一支队,也是仰赖陈淮的亲笔推荐信,但时辞宁的反应很冷淡,他和局长礼貌地握了手:“局长,师父,谢谢您亲自过来,但我只是回归工作,是分内的事,不用这样,太过隆重的场合,让我浑身不自在。”
陈淮笑笑:“这孩子,这么多年了,还是这样。辞宁,我怕你和麟川太过劳累,压力太大,尤其是你,刚做完手术,还没恢复好,你看你的脸色,那么差,千万要以休息为主,我把总队教导员霍辰警官调来了,他也会参与到你们的案件侦破工作当中,分担你和麟川的工作压力,有什么事,尽管分给霍辰去做,别不好意思,实在难为情,你就告诉师父,师父去分配工作。”
时辞宁点点头:“谢谢师父,我知道了。”
法医组总组长宋旭也在场,他是邵麟川的老师兼师父,陈淮说完,宋旭接话:“麟川,辞宁,我和陈队长坐镇后方,任何有价值的信息和线索回传给我们,我们会立刻投入工作,麟川啊,要是尸检忙不过来,就叫我过去,现在总公安局的警力分了三分之二过来,全力侦破这起案件。”
准备工作完毕,时辞宁和邵麟川,彭清,霍辰一辆车,法医组年轩,庭林一辆车,剩下的就是警力派遣和特种人员,出动了三辆警车,一共五辆警车,往灵化区案发现场快速行进。
霍教导员,也是时辞宁和邵麟川的老前辈,三个人关系非常好,霍辰和陈淮他们的侧重点不一样,霍辰更关心时辞宁和邵麟川平时的生活,以往的案件对接,有多余的工作,霍辰会抢着做,只为了让时辞宁和邵麟川多休息一阵子。
“辞宁,身体恢复得怎么样?按理说,这胃出血手术可不算小,你出院也太早了。”
霍辰说:“不过,这点我就不多嘱咐你了,麟川转法医之前,学的临床医学,消化内科学,他的成绩很好,也算是个医生,对你又用心,胃病,加上生活上的事,他都会照顾好你的。”
时辞宁点点头:“谢谢霍教导员关心。”
“麟川,”霍辰提醒道,“提前准备好口罩,尤其是辞宁,必须要戴,他刚做完手术,身体弱,现场有很多的腐败细菌,吸入会生病的,回家以后给他洗洗头发,擦擦身子,衣服全部换洗,消毒要彻底。”
邵麟川说:“是,教导员,我会的。”
一个半小时后,警方抵达现场,在场人员被分成三批次进入现场,第一批次是时辞宁,邵麟川,霍辰,第二批次是彭清,庭林,年轩,刑警一支队副队长和两位实习法医,协助时辞宁和邵麟川做最后的现场取证工作,第三批次是各科的技术人员,因为本次勘察现场后,就要进行尸体转运和完全的清理工作,第四批是经过特种作业训练的编外清理人员,因为现场情况特殊,必须限制单次进入现场的人数,分配工作结束,时辞宁和邵麟川立刻穿戴专业防毒防菌装备,进入现场。
邵麟川带路,时辞宁在之后走进血池,自从邵麟川昨天提交申请,整夜的温度都偏低,死者的尸体变化并未太过明显。
时辞宁在现场仔细勘察,小心翼翼地避开脚边的内脏碎屑和脑组织,他问邵麟川道:“昨天你们勘察的时候,有动过这里的家具吗?”
“没有,”邵麟川如实说,“只有冰箱上的一些部分动过,装着毒品和化学式的包裹藏在上面的挂钟里,其他的物品,我们都尽量维持了原样。”
“我数了数,死者有七位,”时辞宁双手叠握,把手套紧了紧,“但是餐桌周围摆了九把椅子,其中,有两把明显是临时搬过来的,因为椅子的装潢风格和餐桌以及周围的七把椅子不一样,可以推测,多出来的那两个人,极大可能就是作案人。”
说到这,时辞宁忽然缄口,望着邵麟川。
时辞宁口述,霍辰在现场外做笔录,邵麟川微微皱眉,思考时辞宁刚刚说的话,片刻后,他接着时辞宁的思路,继续往下推理:“现场家具物品完整,七具尸体除了刀痕以外,没有多余的打斗,或者械斗伤痕,我们可以继续推断,这两个多出来的椅子是这户人家为了招待熟悉的客人加的,印证时队长推测的合理性,和现场可能发生的真实情况高度吻合,所以,我们可以得出一个结论,这是熟人作案,被害人才没有反抗。”
“对,”时辞宁久违露出笑容,满眼都是对邵麟川的欣赏,“说得对。”
但立刻,时辞宁的笑容就消失了,脸色阴沉下来。
熟人作案可能是成功作案原因的一部分,但是不完全对,现场有七个人,都格外安详的躺在血泊里,为什么,没有人反抗,没有人逃跑求援,不合理,不正常。
“邵组长,死者胃内容物要重点化验,死者脖颈上的刀口太夸张了,很像是.......故意吸引视线,来模糊一些他们侧重要处理的东西,没那么简单,”时辞宁皱眉,“这个案子,不是仇杀那么简单,做好深入调查,持续纠缠的准备,有人企图误导警方。”
“他们的状态,”邵麟川欲言又止,“难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