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虞红妆》法耶

39、chapter 38 褒母病

　　冬去春来，白茫茫的一片雪原融成了水，绿意悄悄浮现了出来。此时已是三月初，不知不觉中，褒姒在草原上度过了一整个冬天。

　　毡包内，一小姑娘正盘坐在雕花木桌前，手握一毛笔，在竹筒上书写着。良久，她呼出一口气，将完成好的竹筒仔细卷好，走出帐外，将东西交给了在外等候多时的随从。随从接过竹筒，对她微微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褒姒望着灰白的天，挂念着自己几月未见的娘亲，也不知她是否过得好？在草原上的每月，她都会写了书信捎人带给娘亲。而娘亲，也每每会回信来说自己一切安好。

　　远处原本盖满白雪的枝桠已抖去身上的重量，换上了一抹抹翠绿萌芽。是时候该回去了，女孩想道。

　　几天后，黄旗毡包外。一匹白马一匹棕马在不远处的树下吃着草，帐外站着几人，正在说着话。

　　“律儿，此次一去又要数月不见，你一定要多加小心，保重身体！知道吗？”允律阿帕兰氏看着即将要离开的人儿，语重心长道。

　　“孩儿知道的，阿帕。如若族中有事，便立刻捎人知会我。”允律个头已高出兰氏许多，他上前抱了抱阿帕，温声道。

　　“嗯。还有便是这路途艰辛，你要多多照顾姒儿，不要让她受了苦去。”随后她低声在他耳边道：“阿帕可等着你的好消息。”

　　少年不禁失笑，看着面前的阿帕对着自己鼓励性地眨了眨眼。然后她转身握住了褒姒的手，似要嘱咐什么事情。

　　“律儿，这么些年，真是辛苦你了。”一个浑厚的声音传来，孛丁上前拍了拍少年的肩膀道。“若在褒国遇到任何问题，马上派人通知我，我会立刻叫人支援你的！”

　　“孩儿明白。能为我族效力，也是孩儿至高的荣幸。”少年话中带着难得的敬意，双眼直视着达达，浑身皆是刚正之气。

　　孛丁赞许地点点头，眼中可见他对允律毫不掩饰的欣赏和爱意。

　　万事均嘱咐完毕后，允律便带着褒姒跨上了白马，阿言则翻身上了另一匹棕马。在达达和阿帕一行人的注目下，“驾”地一声，向远处奔了出去...

　　两匹马一前一后不多时便跑到了草原的边界处。褒姒认得这里，这是初冬时她第一次看到茫茫草原的地方——褒国与西羌的边界。

　　少年跃身下马，然后转身托住一同跳下马的女孩。他自然地将她的手握住，牵着她来到跟前唯一的一辆马车前。

　　“余下仆人今晚会出发，大约比我们晚一日到。”阿言上前说道。

　　“嗯。那你与我们同乘一辆马车吧。”少年说完便带着女孩先行上去。阿言：就一辆马车，我可还有选择吗？？

　　很快，马车咯噔咯噔跑了起来。没有初来时那么不适，褒姒这回身体倒是适应了些，想来之前应是第一次坐马车的缘故。

　　不过路途的颠簸还是让她在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她的头在马车的抖动下歪倒在身旁少年怀里。他也不在意，像往常一样将女孩的头放置腿上，然后把她的腿放平在座位，拢了拢她身上的毯子，又将她脸上胡乱贴着的头发拨开可供他好好欣赏。这一连串的动作做完，少年这才满意地重新看起书来。

　　可是他似乎忽略了一件事，更准确来说，是忽略了这马车中，此时还多了一个人...阿言无语地看着面前少年这一系列动作，他唰地拿起一旁的薄毯，盖到了自己脸上——真是眼不见为净！
　　经过两天两夜的奔波，在第三天的清晨，他们终于回到了熟悉的龛华村。

　　“娘~~！！”刚下马车，褒姒便飞也似地冲进屋子里，嘴里激动地大喊着。

　　听见声响，玉盼忙不迭地地从房中出来，见是挂念许久的女儿，她开心极了。连忙将跑来的人儿抱在怀里，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让娘抱抱，有没有瘦啊？”

　　“没有没有，我在那里每日吃得可好了！”女孩炫耀似得捏捏自己的小肚子，对着娘亲露出甜甜的笑容。

　　“娘仔细看看...”玉盼退后一步，打量了起来，“是比去时要圆润些许！你这小丫头，看来在草原过得很舒坦嘛。”看到女儿的确是肉乎了一些，玉盼这才放下心，喜悦道。

　　“大娘好久不见，近来可还好？”身后是允律缓缓走来，他清俊的脸庞带着一丝微笑，向玉盼打招呼。

　　“诶，是允律啊！好，好。大娘身子骨还是硬朗的。”玉盼笑应，“这几个月多谢你对我们姒儿的照顾啊，我看这丫头圆润了不少。”

　　“大娘哪里的话，姒儿一点也不劳人费心。跟她在一起我是欢喜得很。”少年双眼看向了女孩，半是真心半是玩笑道。

　　“没劳烦到你便好。快进来坐会，还没吃早点吧？大娘给你们做去。”玉盼忙拉着两人进了屋，然后进了灶房做起了早点。

　　屋外，一股白烟徐徐地从屋顶烟囱冒了出来...

　　.........

　　龛华村的生活在这平淡中不紧不慢地过着。像约定好似的，到了今年的初冬时节，褒姒如往年般跟随着允律去了草原。有了第一次的尝试，褒姒似乎爱上了这种草原生活。见姑娘在那呆得似乎也挺好，玉盼便也没有过多阻拦，更何况有了允律的陪同，她便更加放心了。

　　三年后。

　　此时褒姒已过及笄之年，已有十六。而允律，现如今已是十八，再过两年，便是及冠之年了。

　　白茫茫的一片，是冬季的草原。女孩正安静地坐在帐内，拿着毛笔练着字。三年一过，女孩似乎变得更加定性，她听着帐外呼啸而过的寒风，静静地握笔而写。

　　忽然，帘帐被人倏地掀开。抬眼望去，是熟悉的修长身影。少年脚步匆匆走到她面前，脸色并不太好看。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女孩诧异道。

　　少年停顿一下，犹豫片刻后将手中的竹筒递了过去。“这是龛华村府邸的来信...”

　　女孩接过，缓缓打开。上面虽只有寥寥几字，却让她一下子恍惚了。耳边的声音突然变得不真实起来：“我想你应该要回去看看...”

　　她茫然的眼神望向了少年，又低头看回手中的竹筒，只见上面写着：

　　褒母病，望速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