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虞红妆》法耶

27、chapter 26 上学的日子

　　勤学府对外只春秋两季开学，夏冬时期府中司徒皆回乡任职——原来这些司徒都是在本地有文职的人，在政令派遣下分配到各地区任教。

　　秋季本是凉爽惬意的季节，可在书卷讲学的压迫下，褒姒觉得难挨极了。好不容易熬到了秋末，伴随着金叶的飘落，勤学府的学业也即将告一段落。

　　这天，是勤学府一年一度的考查日，即司徒随堂点名学子回答问题，而后给所有人发放卷册，学子进行解答，时长为三刻钟。

　　因为是考查日，褒姒早早地出了门，跟允律二人率先去到学府温书。对于允律来讲，这不过写几笔字的事情。但是褒姒却不同，平日里司徒讲学期间她不是过于困倦睡着，就是游神发呆，何时真正认真听讲过。到了温书环节，于她而言就是开始学习新知识的过程。她忐忑地快速翻着书页，妄图利用这寥寥几刻钟将过去学过的知识全盘记住。

　　“待会司徒千万千万不要叫我起来回答...”褒姒两手抱成祈祷状，闭着眼睛“祈求”着。
　　“赶紧多看两页吧！”一旁的允律看不下去，拍了下她的头低声提醒道。

　　在一片吵闹声中，司徒手抱大叠卷子走了进来。“咳咳，好了，肃静！”一声令下，学堂立刻恢复了安静，大家纷纷坐好向司徒望去。

　　“在书面考查前，我将进行随堂抽查。”司徒不疾不徐地走进讲坛，将卷子放好，从左至右扫过全体学子。“抽查内容皆不难，望你们均能答出。”

　　“好，首先，吾曾说过：‘乐教亦以德为重’，那么，何为‘六德’？”司徒缓缓抛出提问，边说眼睛边打量着讲坛下坐着的人儿，像是思忖着该让何人回答此问题。

　　褒姒见状，赶忙将脖子缩起来，头似要抵到桌面上，不给任何跟司徒相视的机会。

　　“嗯..宋淳，说说你的见解。”司徒最终盯住一个较熟悉的面孔，头略抬叫他起来。

　　“六德，即‘中、和、祇、庸、孝、友’。乐德即以六德为之本，也以六德为之音。”名为宋淳的男子站起身，不卑不亢地说着。

　　“很好，尔言然也，坐下吧。”司徒满意地点点头，夸赞道。

　　“方才说的是乐教的六德，那么，‘语，使能也。’‘既歌而语以成之也，言父子君臣长幼之道，合德音之致，礼之大者也。’何为六语呢？”司徒继续说着，边说边微晃着脑袋，眼珠子滴溜溜地四处寻找着下一个目标。

　　忽然，在众多人中他看见一个脑袋不禁地一直往下垂着，时不时抬起一下看向他，眼神在快要触及到自己时便倏地缩了下去。

　　“那个，把头垂着的那位，你来回答一下。”司徒盯着那个乌黑的后脑勺，用手指了一下，点名道。

　　随着司徒的动作，学堂上的所有人纷纷好奇地回头看了过去。此刻的褒姒仍低着头，并不知道自己就是那个中彩的人。

　　“姒儿..姒儿，司徒好像在叫你...”允律见所有人都望了过来，赶忙用手肘推了推身旁的人，低声说道。

　　“嗯？我？..叫我吗？！”褒姒一听，惊得嚯地抬起头，秀发在剧烈甩动后“四仰八叉”地分布着。

　　一抬头见自己被整个学堂的目光包裹着，褒姒一下子紧张起来。她犹犹豫豫地站起身，“司徒...是在叫我吗？”

　　“嗯，汝为何名？方才低着头是睡着了吗？”司徒微皱眉，似有不满。

　　“不，不是的，吾正低头思考司徒的提问...吾姓褒名为姒也..”褒姒摆手急急解释。

　　“...既如此，尔来回答一下吧，何为六语？”女孩抬起头的那一瞬司徒愣了一下，被突如其来的粉黛给惊艳。但很快他便回过神，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六语...即是...‘中、和、庸...’”褒姒的声音非常小，断断续续地嗫喏着。

　　“尔所言是为六德，是方才宋淳的回答。”司徒打断道。

　　“唔..嗯..六语，六语即‘兴、......”她局促地挠挠头，努力回忆何为六语。

　　忽然，身旁的允律悄悄碰了一下她，低头看去，对方正无声地用口型告诉她答案！“兴...道...讽...诵...言...语...”

　　褒姒欣喜，仔细盯着他微薄的嘴唇一开一合，边开口说着：“六语即‘兴、道、讽、诵...言..和语！”说完她笑着看向了司徒。

　　“嗯...下次不要再低着头了。”司徒看了眼女孩身旁的少年，看破不说破，提醒她下不为例。

　　褒姒小鸡啄米似得连忙点头，赶紧坐了下来。坐好不忘拍了拍一旁的人儿，对他感激一笑。少年嘴角微弯，握住她的手蹭了蹭。

　　接下来的时间里，司徒又点了好几个人起来回答，不过大部分都是像褒姒这般答得磕磕巴巴。一问起来才知道，原来第一个起来回答的宋淳在学堂里是出类拔萃的存在，深得司徒喜爱。

　　随堂抽查完毕后，司徒将讲坛上的卷子一一分发下去，准备进行书面考查。卷子分正反两面，白纸张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看得褒姒头晕眼花。

　　确认好每一位学子都拿到了卷子后，司徒便开始走下讲坛四处巡视。在这漫长的三刻钟里，褒姒绞尽脑汁写出了其中几道，但是余下的题目便是她挠破脑袋，也思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她放弃般地放下毛笔，左手撑着脸颊看着卷子出了神。

　　在悉悉簌簌的书写声中，很快迎来了最后一刻。司徒宣布时间已到，众人停笔。接着宋淳起身协助司徒将写好的纸张一一收回。在收到褒姒的卷子时，看到上面布满空白，他讶异地看了她一眼，在女孩看过来前一秒他匆匆收回目光，跨步上前去收下一个。

　　此时已到正午，凉爽秋季的中午，连太阳照在身上都暖烘烘的。褒姒一脚踏出学府门槛，伸了一个懒腰。修长的身影紧跟其后。

　　在日光的照耀下，褒姒有点睁不开眼，她抬手遮住刺眼的阳光，看向身旁的少年。“回家吗？允律哥哥。”与他们一同来的银儿和胖墩早已溜去了镇上，为迎贺假期的到来。

　　只见少年对她粲然一笑，言语中隐隐带着喜悦：

　　“跟我去草原吧，姒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