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虞红妆》法耶

26、chapter 25 互通心意

　　船上安静如斯，船桨的划水声反倒显得有些突兀了起来。偌大的湖上唯有这一艘船，船上一男一女，在时间的流逝中相视着。

　　少女脸上渐渐溢上了红，微凉的春天却忽然像是暑夏一般热，在少年炙热的目光下她倏地看向了湖面，企图借薄凉的湖风散去自己的羞赧。

　　见女孩躲避着自己的眼神，允律单膝蹲在了她的面前，双手握住她的，冰冰的，软软的。“姒儿，我这样说你还不明白吗？”

　　“...我也没说不明白...”小人局促地低下头，手心紧张地微微渗出汗。

　　听到她的回答，少年眼中似是亮起了光，期待着她的回应，“那你是否与我有着相同的心意？”

　　“......”褒姒并未立即回答，不知是害羞还是在思虑。

　　“..看来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面前的人语气中仿佛带着受伤的意味，两手缓缓松开。
　　方松开一下，允律的手便会被一双温软急急抓住，“允律哥哥于我而言，又何尝不是那千万绪...”

　　话音刚落，身子便被抱进怀里，“我知道的，姒儿..”耳边传来允律的低语。心下涌起一丝丝雀跃，她微微一笑，抬手也抱了上去。

　　在此刻两人的心意相通，在水纹的波动中倒映出他们相拥的画面，褒姒的心里像是灌满了蜜，甜得她笑眯了眼。

　　良久，两人方才分开。少年将女孩的手轻轻握住，眼睛看向了湖的远方，开口道：“姒儿，还有一事我未同你说..”

　　褒姒歪头望向他，等待他的下一句。

　　“从前我与你说过，我爹娘外出行商，所以府中只有我和阿言住下。”话语停顿一下，允律看向旁边的人。后者则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但实际上，他们并不是去行商，而是去了离褒国很远的地方——草原。”褒姒的眼中渐渐漫上了疑惑和不解，他继续道；“...他们来自草原，是西羌族人。我也是，姒儿。”

　　听到“西羌”二字，女孩眼中终于换上了惊讶，记忆一下子窜回五年前那个秋季：她奉娘亲旨意将糕点送去允律哥哥的府邸，在他娘亲的带领下他们走进了那个盛宴，觥筹交错的人们的穿着服饰她从未见过，甚至连打招呼的话她也一句都听不懂。当时她只当那是故乡的方言罢了，未曾想到他们一家竟是西羌族人...

　　“那..你爹娘其实是一直住在草原上的了...？那为何只有你和阿言哥哥要住在龛华村？”褒姒想不明白。

　　“草原便是我们的家，他们一直住在那。”允律点点头，“至于让我跟阿言住在褒国，这是达达的吩咐。这牵扯到了两国之间的政事，简单来说，便是达达为防以后与周朝发生战事，特派我和阿言住在褒国熟悉敌方。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达达？”小脸被这稀奇的称呼给吸引。

　　“达达是我们西羌的语言，即是你们所说的爹爹。”少年忍不住捏了下她的脸。

　　“啊...我听你方才说了那么多，还扯到了政事。看来你爹爹在草原有个大官职！”女孩笃定地点头道。

　　“达达是我们西羌的首领。”少年似骄傲地说道。

　　“......”褒姒惊讶地张开嘴，下巴僵住似得一动不动。“那你不就是太子了...”

　　“嗯？”

　　“没什么没什么..”嘟囔出声的人赶紧摇摇头，“那你们西羌娘亲该怎么叫呢？”

　　“阿帕。”

　　“阿帕..？”小嘴跟着念着，“你是家中独子吗？”

　　“不是，家中还有一弟弟，他叫孛祺。”话说出口，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

　　“孛...祺？”小脸眼睛一横，带着杀气看着身旁那人。

　　“...说来还有一事应当跟你说...其实我是姓孛名允律，阿言才是姓为赵也...”说完，少年往褒姒坐的反方向挪了一下，生平第一次有了害怕的感觉。

　　“所以你一直瞒骗了我五年？！若是你以后消失不见，我怕是连你的影都找不到！”

　　“达达吩咐我们不能过早暴露自己的身份，以免带来危险..不仅给我，也可能会给你带来危险，姒儿..”少年看着面前气鼓鼓的脸庞急忙解释。

　　“那也是！依我们之间的关系...”话语间女孩的手边佯装打向少年，拳头尚未落到身上，她的手便被一把抓住。被对方用力一拉，她的脸一下子靠在了他面前。女孩嘴边的话戛然而止。少年探身在她唇上如蜻蜓点水般亲过。凉凉的，软软的，这是褒姒脑子里唯一的想法。

　　“就当是我跟你赔罪了。”少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脸上难得泛了淡淡的红。

　　褒姒被他亲得措手不及，整个身子僵直在那里，过了好一会才不自在地咳了咳，扯回自己的手 在两颊扇风。这暮春确是热得很...“以..以后不要再这样了。”她侧脸看向湖面，小小声地说。
　　“你是指瞒了你五年一事还是..方才我对你的..？”少年忍不住地贫嘴道。

　　“..当然是欺瞒一事！！”

　　“啊..那你是默许了刚才我们亲..唔！”话说到一半，嘴便被一只白净的手堵了起来。

　　“嘘！”褒姒羞赧道，她的余光飘向了离他们不远处的船夫，想到方才他对自己做的事...她恨不得刨一地洞钻进去！

　　但身前的少年可没有想这么多，眼中散发着光像星宇般盯着她的一举一动，被捂住的嘴角弯起高高的弧度。

　　感受到面前的人薄唇微动，褒姒望向了他，在一片星辰中她露出红唇皓齿，对他嫣然一笑。

　　.........

　　回到龛华村后，两人冰释前嫌，回到了以前那般，更准确地来说，是变得比以前更加...形影不离。依照胖墩从勤学府处学来的仅有的词汇来形容，那就是——情同手足？不对。寸步不离？好像也不够贴切。如胶似漆？这回对了！

　　每日清晨，褒姒屋门口便会有两人在等待。一个是允律，另一个是胖墩。褒姒出门后照常和胖墩打招呼，而后习惯地与允律一同朝勤学府走去。

　　身后是拿着食物暗搓搓地用“怨恨”的眼神盯着前面两个旁若无人的胖墩，他用力咬一口手中的包子，心里暗想：我以后可再也不跟这两个人一同走了！

　　此后，褒姒上学路上变成了只有允律陪同，而胖墩的身影，则出现在了银儿家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