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攻略可还行？》夏瑜粥

2、这一次，请不要再用我是你的学生这个理由来拒绝我 陆桃夭一整

　　陆桃夭一整晚都没睡好。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里全是喻言站在梧桐树下的样子。金丝边眼镜后的那双桃花眼，像是能看穿她所有伪装。

　　四年了，她以为自己已经彻底忘记了那个夏天的夜晚，忘记了那个红着眼睛问她能不能等四年的少年。可当他重新出现在她面前，她才意识到，有些记忆从未真正消失，只是被她刻意埋藏在了心底最深处。

　　第二天早上，她顶着两个黑眼圈来到学校。刚进办公室，就听见同事们议论纷纷。

　　“听说数学组新来了个超级帅的老师？”

　　“是啊，清华毕业的高材生，昨天报到的时候好多女学生围着看呢！”

　　“这么优秀的人才怎么会来我们学校当老师？”

　　陆桃夭默默走到自己的工位前，假装整理教案，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

　　“我听说是因为家里有人在这边。”

　　“不对不对，我听说是因为女朋友在这里。”

　　她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陆老师，你昨天不是见到新老师了吗？”语文组组长李老师突然问她，“感觉怎么样？”

　　陆桃夭勉强笑了笑：“就——挺好的。”

　　“我听说他以前是你的学生？”李老师又问。

　　这句话一出，整个办公室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是，是的。”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高二那年我教过他语文。”

　　“哇，师生重逢，这可是小说里的情节啊！”年轻教师小张兴奋地说。

　　陆桃夭干笑两声，不知该如何接话。幸好这时上课铃响了，她如蒙大赦般拿起教案逃离了办公室。

　　一整天，她都心神不宁。上课时总是不自觉地往窗外看，生怕那个身影会突然出现。午休时特意绕开数学组办公室，宁可多走一段路去食堂。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躲什么，只是本能地觉得，和喻言保持距离才是明智的选择。

　　下午三点，全校教职工例会准时在行政楼会议室召开。

　　陆桃夭特意提前十分钟到达，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这个位置相对隐蔽，不容易被注意到，正好符合她此刻想要低调的心情。

　　老师们陆续进场，会议室里渐渐热闹起来。她低头翻看会议资料，假装专注，实则用余光留意着门口。

　　当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会议室门口时，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喻言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衬得他肤色更加白皙。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在会议室里扫视一圈，最终定格在她身上。

　　陆桃夭立刻低下头，假装没有看见他。她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他不要过来。

　　然而事与愿违。喻言绕过半张长桌，径直走到她斜后方的位置坐下。

　　“陆老师，好巧。”他低声打招呼，声音里带着笑意。

　　她不得不转过头，勉强扯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喻老师。”

　　“叫我喻言就好。”他纠正道，“我们现在是同事了。”

　　陆桃夭点点头，迅速转回身。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灼热得让她坐立不安。

　　会议开始了。校长首先发言，总结上学期的工作，布置新学期的任务。陆桃夭努力集中精神，却总是不自觉地走神。

　　轮到各学科组汇报工作计划时，她作为语文组的代表需要发言。站起身走到发言台前，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汇报语文组新学期的教学安排。

　　“本学期我们将重点提升学生的阅读能力，计划每周增加一节阅读课……”她流畅地讲述着早已准备好的内容，直到提到上学期期末考试成绩时，突然卡壳了。

　　“上学期我校语文平均分为……”她的大脑一片空白，那个数字明明今早才看过，此刻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她的额头开始冒汗，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发言稿。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一百一十二点六分，比前年提高了三点二分。”

　　是喻言。

　　她如释重负，赶紧接上：“对，一百一十二点六分，比前年提高了三点二分。谢谢喻老师。”

　　会议继续进行，她却再也无法集中精神。那个声音一直在她耳边回响，提醒着刚才的窘迫和及时的救援。

　　发言结束后，她回到座位，感觉自己的耳根还在发烫。

　　“喝点水吧。”一杯冰美式突然从身后递过来，杯壁上已经凝结了一层细密的水珠，正如她此刻耳垂上的薄汗。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谢谢。”

　　指尖在交接的瞬间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一阵微妙的电流窜过，她差点把杯子摔了。

　　“小心。”他轻声提醒，声音里带着笑意。

　　会议终于结束了。陆桃夭几乎是立刻站起身，想要尽快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场所。然而在收拾东西时，她的钢笔不小心滚落在地，正好滑到喻言的脚边。

　　他弯腰拾起那支深蓝色的钢笔，却没有立刻还给她，而是拿在手中仔细端详。

　　“这支笔……”他若有所思地说，“陆老师果然还在用。”

　　她伸手想要拿回笔，他却轻轻避开，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手腕。

　　那触感让她浑身一颤。

　　“老师，”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备课笔记还记着我喜欢喝这个？”

　　她愣住了，一时间没有明白他在说什么。

　　他指了指她手中的冰美式，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高二那年，每次我熬夜学习，你都会给我带这个。你说，冰美式提神效果最好，适合我这种夜猫子。”

　　陆桃夭的记忆瞬间被拉回到四年前。那时他为了准备数学竞赛，经常在教室学习到很晚。她作为班主任，总会留下来陪他，顺便给他带一杯冰美式。

　　她没想到，这么小的细节，他竟然还记得。

　　“那么久的事了，我早就忘了。”她强装镇定，再次伸手去拿笔。

　　这次他没有躲闪，任由她取回钢笔。但在交接的瞬间，他的指尖轻轻划过她的掌心，带来一阵酥麻的触感。

　　“可我什么都记得。”他注视着她的眼睛，声音轻柔却坚定，“每一件小事，每一个细节，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陆桃夭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就要冲出胸腔。她匆忙将钢笔塞进包里，几乎是落荒而逃。

　　“陆老师，”他在她身后叫住她，“明天的开学典礼，你会来的吧？”

　　她头也不回地点点头，加快脚步离开了会议室。

　　回到办公室，她靠在门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手中的冰美式还在散发着凉意，杯壁上的水珠沾湿了她的手指。

　　她举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苦涩的咖啡味在口中蔓延，带着一丝熟悉的甜味——他居然还记得她喜欢加一包糖。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情更加复杂。

　　四年前，她以为那只是少年一时的心动，随着时间的流逝自然会淡去。可他不仅没有忘记，反而以这样一种强势的姿态重新闯入她的生活。

　　她走到窗前，看向对面的数学组办公室。透过玻璃窗，她看见喻言正和几个老师交谈，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他突然转头看向她的方向。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她也能感觉到他目光中的热度。

　　她慌忙拉上窗帘，隔绝了那道让她心乱的视线。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新消息。她拿起手机，发现是喻言发来的。

　　“冰美式还好喝吗？我记得你总是抱怨学校的咖啡太苦。”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最终没有回复。

　　但那一整个下午，她的思绪都无法平静。每当她试图集中精力备课，总会不自觉地想起他低头拾笔时的那一幕，想起他指尖擦过她手腕的触感，想起他低声说的那句“可我什么都记得”。

　　放学铃声响起时，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今天是她更新小说的日子，读者们还在等着看最新一章。只有在沉浸于创作的时候，她才能暂时忘记现实中的烦恼。

　　然而就在她走出校门时，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了她面前。车窗降下，露出喻言带着笑意的脸。

　　“陆老师，需要搭便车吗？”

　　她下意识地想拒绝，但他已经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这个时间很难打车，”他说，“我顺路送你。”

　　“不用了，我……”

　　“就当是报答当年你经常送我回家的恩情。”他打断她，语气不容拒绝。

　　她想起高二那年，他因为骨折行动不便，她确实经常开车送他回家。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记得。

　　犹豫片刻后，她最终还是上了车。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松木香气，和她记忆中他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她系好安全带，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窗外。

　　“你住在哪里？”他启动车子，问道。

　　她说出了地址，他点点头：“和以前一样。”

　　她又是一愣。他连她住在哪里都还记得。

　　车内陷入一阵沉默，只有轻柔的音乐在流淌。她认出那是她高中时期很喜欢的一首英文歌，没想到他竟然还在听。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你先说。”他微笑着看向她。

　　她摇摇头：“没什么。”

　　他却不肯放过这个机会：“你想问什么？”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问出了那个困扰她一整天的问题：“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回来当老师？”

　　他转动方向盘，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嘴角却带着淡淡的笑意：“我昨天不是说了吗？因为这里有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

　　她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那个人……”她艰难地开口，“是我吗？”

　　他突然踩下刹车，将车停在路边。转过头，他深深地注视着她的眼睛。

　　“陆桃夭，”他第一次直呼她的全名，声音低沉而认真，“除了你，还能有谁？”

　　她怔怔地看着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轻轻叹了口气，重新启动车子：“四年前你说我喝多了，那现在呢？现在的我很清醒，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车子继续前行，车内再次陷入沉默。但这一次的沉默中，却弥漫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张力。

　　到达她家楼下时，他没有立刻让她下车，而是转头看向她。

　　“陆老师，”他又恢复了那个称呼，但语气却与之前截然不同，“我知道你需要时间适应，我会等。但是这一次，请不要再用我是你的学生这个理由来拒绝我。”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终，她只是点了点头，推开车门下了车。

　　走到楼道口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他的车还停在原地，车窗已经降下，他正注视着她的背影。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边。那一刻，她仿佛又看到了四年前那个站在她家楼下，红着眼睛问她能不能等四年的少年。

　　时光改变了他们的身份，改变了他们的处境，却似乎没有改变他眼中的执着。

　　她转身上楼，心情比之前更加混乱。

　　这一晚，她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停留了很久，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她原本计划更新那篇关于师生恋的小说，可现在，现实中的情节已经超出了她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