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黑夜中的华彩 （二） cadenza ...
-
清如看到了楼下接她的夏尉。
脑子里竟然开始吟诗了，“赏花宜对佳人，醉月宜对韵人，映雪宜对高人。”
可靠在车边上的，哪里还是正常的人种啊。完全是个后现代多功能人，能满足任何性别任何人士任何需求，居家旅行内服外用宜家宜室。
资本家郑重其事穿着银灰色的西装，合身的剪裁模特的体态，始终黑色的衬衣，同色系暗灰领带，霸气无处不在。阴影投射在他的脸上，清如看不清他的表情，可是那双拥有得天独厚王者气魄的眼睛，即使在黑夜也无法掩盖。
看到清如走进，夏尉灭了手中的香烟。
“嘿，你还穿得人模人样的嘛。”清如讪笑，心脏你给我老实呆着别乱跳！
“更显得你人模猪样。”很明显清如那小葱拌豆腐一穷二白的装扮，在资本家眼里很……不入流。
“我就图个舒服享受，呵呵。”清如没有伶牙俐齿反抗资本家言语暴力，微微一笑。
夏尉也笑了，像黑夜中的阳光一样，那理解的笑容温暖了清如一身。
以前社交也去过些类似的音乐会，身边的女伴哪个不是招摇靓丽，和他站在一起不是璧人胜似璧人。音乐会，音乐是次要的，重在一个“会”字，和他会，和名流们会，台上是谁在演什么，对音乐兴趣乏乏的他没兴趣，对他兴趣深深的女伴更没兴趣。
“走吧，时间还早。”夏尉拉开车门，请君入瓮。（清如：后妈你怎么用这个词那么邪恶==）
这是清如第一次坐资本家的车，不是之前那辆，这次资本家没开“那么那么”招摇的跑车，换了辆程度好点只有一个“那么”招摇的黑色大轿车。（读者：亮牌子亮牌子。）（作者：考虑清如两耳不闻车外事，怎么看得到牌子，喔哈！）
清如细细打量车里的一切，资本家的脸突然就放大靠近了，好近好近就要到禁忌的地方了。
“帮你扣安全带。”夏尉面无表情，然后弯下腰去，找到接口，啪一声扣上了。
可那在清如心里，啪一声几乎能灭了她的心跳。
“啊…谢，谢谢。”（清如：后妈你狗血，来点新意好不？）（作者：就是要时不时刺激下小样你^0^）
铭华音乐厅外是个不大的露天法国餐厅，据说是全市数一数二贵滴餐厅。因为清如没吃过，所以只能用贵来形容它啦。青石小路，法国味道的帐篷，精致的黑色带暗纹椅子，服务员整洁的服饰，仿佛这里的一切都有着音符的优雅。
我们的清如盯得眼睛都发直了，但想了想价格，眼珠儿不再甲亢了。以前有次穿了件胸口有隐形“勇”字衣服就走了进去，坐下准备点些啥，看菜单后连滚带爬滴逃离案发现场。
“走，进去喝点东西。”夏尉轻轻推着沉浸在回忆里的清如进去，好像里面是自家餐馆一样。
“这里，似乎很贵吧。”不是似乎！是往死里贵啊，你看旁边桌，哪是在喝红酒，是在喝红血汗啊！其实清如灰常不好意思中，音乐会门票是资本家的，现在喝东西资本家肯定不让她花费一个铜板儿，这又喝又拿的，嘴也软手也短，像啥陪啥陪来着了……
可清如哪里是资本家的对手啊，那点小心思小纠结谁看不出。
“上次放你那的红酒，喝完了吧。”夏尉轻易乾坤大挪移了话题。
“你怎么知道！”清如一脸奸细被抓包目瞪口呆。
的确是啊，上回资本家暗示要上来小酌后，等他前脚一走清如就用十八般工具开了红酒（清如：人家牙齿都上了，差点就断了，后妈给揉揉）（作者：要脚底帮你揉，要不？）
立刻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清如从职场退有个很重要原因就是，她不会喝酒呀，逢喝酒就要傻女闯四关。
每次酒才下去点，就可以被抓去当包公的主演了。再喝一点，就会兴奋就会胆子大儿；然后兴奋点过了，就会勇士就义一样瞬间倒地昏睡；第二天醒来，不吐个痛快不能继续生活。
可要她浪费那瓶一看就知道够她一年工资的红酒，哪舍得，但和资本家小酌比独酌更危险！清如只能又一次经历了喝酒四段情景剧。
这些事不可能告诉资本家滴。
“那个，那个酒很好喝，我就解决了。”清如弱弱小小声说着。
“好喝下次再给你带。”夏尉看着对面囧囧的清如，皱着眉忍笑。凭他老江湖的经验，怎会看不出这只小白不是喝酒滴料呢。
资本家点了瓶红酒，给清如倒了一小杯。
暗红色的液体流光闪烁，几口红酒温润地滑过喉咙，江边徐徐吹来的风让微热的小脸舒服极了，上次喝掉一瓶红酒后，清如似乎有点习惯这味道了。
“有些音乐是用来享受的，有些音乐是用来沉思的，有些音乐是用来过瘾的。今晚的曲目，是三军齐发，你能请我来，真的很谢谢呀。”第二阶段，小白清如开始微微地胆子大了。
夏尉取过清如的酒杯，满意地看着脸蛋有点红扑扑的清如，趁机扶着她站了起来。“我们该进去了”，聪明的资本家果然懂得在最高的价位抛售，赚个满盘。
一点点的红酒，让清如感到放松。她无暇关注有没熟人生人，出乎意料资本家就坐在身边，可是她却仍然能专心聆听演奏。一等票啊，大师就在眼前，大师的手指就在咫尺，可还是快得看不清手影重重啊==
终于到了乐曲的华彩段，乐队安静下来，只有一盏灯投射在大师身上，垂暮的大师散发着时光炼粹的光芒，让清如赞叹不已。几分钟后，灯光重新亮起，乐队融入了大合奏。
清如转头看身边的夏尉。
…… ……
某只，睡着了……
某只，很美很帅地，睡着了……
某只，双手交握，头部微偏向清如，睡着了……
清如本来想摇醒资本家，然后趁机落井下石火上浇油。
可是她的手碰到资本家（作者擅自插入：沉睡如睡莲般的）肩膀时，又轻轻把手伸了回来，细细看着资本家略带疲倦的脸。
（雷来了雷来了狗血来了狗血来了）
此时的夏尉，仿佛就是人群中的华彩段，在昏暗的观众席里，即使他闭上了眼睛，清如按不住的小心脏还是跳了出来。
即使我们的心脏每时每刻都在跳动，可是只有遇着那个人，才会感受不到旁人的存在，感受不到其他声音的存在，只能静悄悄听到自己体内最隐秘地方传来的颤动，只能感受那口气提到嗓子眼。
弹奏华彩的人，演绎的是心动。
（雷走了雷走了狗血撒了狗血撒了）
清如扭过头去，假装看不到资本家漏网镜头，然后非常不道德并且本能滴抽出手机“咔嚓“照相存档，再若无其事沉醉音乐中。
夏尉是自然醒的，他略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看看表，抬抬头，音乐会还没结束。
身边的人儿，专注地扬着小脸，偶尔眨下眼睛。抛开音乐，就是一副傻啦吧唧的样子。可配上着恢弘的交响乐，那一脸沉醉真让人嫉妒可以使她那么专心的音乐。
“我们在一起吧。”夏尉凑身到清如耳边，低沉而诱惑地说着，清如只觉得耳朵酥酥麻麻的，然受身体一怔。
“你，你说什么？”清如觉得自己听到了……仙乐。
“收购你这家小本经营家庭作坊式的公司，我是唯一的大股东。”资本家又在贼笑了。
“我……啊……那个……先听音乐会，门票很贵的，浪费粮食不好。”清如的脸皱成被人扔垃圾桶的废止一样，内伤了又被自己的言语弄内伤了。
月老，你怎么在这个时候动脑筋啊，你就不怕一个不小心时间地点不对拉红线变成拉面条拉皮条么！
再怎么磨蹭，十点一过，音乐会就结束了。
清如在门口等着，江边装修豪华的音乐厅大门衣香鬓影，名车一辆辆跑过，有点凉凉的风却不能减少清如的燥热。资本家是告白了吧？资本家是在求爱了吧？资本家是在攻城掠池了吧？
为啥米今天出门前不看天气预报，忘记带避雷针，现在被炸个焦化状态中了，太震惊了。资本家怎么能那么霸道，为什么不是“我想和你在一起”，“你愿意和我一起吗？”“你考虑一下我吧”，而是直接用了肯定句“我们在一起吧”！
牛仔裤的她站在晚礼服的她她她们旁边显得很小鸭，虽然不丑，但始终是只普通鸭子呀。她木木滴坐进车里，一言不发，嘴巴不知不觉也变成鸭子嘴了……
“你现在看起来，很卡通。”清如转头看向资本家，满脸疑惑。这是她第一次看资本家开车，他修长的手指曲线牢牢握着方向盘，很让人有安全感……
老黄历往回翻个几十页，清如个子娇俏长得也尚算可爱，加上嘴巴礼貌，虽然没至于像小玩具，收情书多到国家木材管理局把她列为重点浪费纸对象抓去植树，（小玩具：作者你个后妈给我爬地100公里去==），但也不乏问津。
学生时代上学下课都有顺风车坐，可是她最最最讨厌的就是男生自以为炫耀地单手甚至松手骑自行车，尤其那些无论清如怎么劝告都不依的男生。
雯子刚开始学自行车载人时，拿清如开刷。结果她的破车技在过校园减速带时没有□□住，偶们清如的小PP硬生生回归了大地。清如怨念了无数天“你下盘明明稳重怎么连个车都骑不好！”
清如的悲剧都是源于她那张小嘴，此后雯子就翘着兰花指得瑟了，指点瘦瘦的清如在校园走南闯北东溜西逛。
那么多“因”加起来，夏尉有了这个莫名不费功夫得来的好“果”：清如对眼前的他，稳稳开车的他，倍感安心。
回过神来，清如想起刚才资本家说她“很卡通”，是不是在说她样子……有点可爱？
唰滴某只的小脸铺上了淡红色的屏保。
“刚才嘴巴扁得，像唐老鸭。”资本家利落把车子一转，开上了过江大桥。
“那个……大叔，‘卡通’是形容词，不是名词呀”，清如诺诺地纠正着，“很卡通”和“像卡通”之间是喜剧和悲剧的差别啊，清如心里宽面条泪滚滚，你个资本家不就大我8岁，至于那么脱节吗……
“都一样”，资本家又开始有选择性地过滤某如的特级白话文了，可是那语调啊，似乎混了不少宠溺的暖气在里面。
——————————我是什么情节都没发生的分割线———————————
清如下了车，和夏尉道别，发自内心地谢谢他。
“你怎么谢我？”资本家银灰色的西装仿佛也有奸诈的色泽。
清如就知道对待资本家仁慈就是对待自己残忍，这张嘴啊，下次还是拿个502封着吧。
“啊……你看表，时间不早了，夜晚开车路人会不安全。”清如说完就小跑溜了，留下原地资本家即使不满成猪肝色依然很英俊，路人看了会忘记看路的，很危险的脸。--
听到引擎声响起，清如才敢回头看。深夜的路上，只有资本家的车尾灯闪烁着，华彩而光芒。
什么样才算是对的那个人？其实对与不对在开始之初又如何看得清呢？只知道是那个人而已。那个可以让你像被隔离在宇宙外，忘记周遭一切，清楚听到自己心跳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黑夜中的华彩 （二） cadenz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