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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十七章 缓缓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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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叙回来时,门口站着大小门神两个。
一个忙着接过自己手上的东西,一个忙着递拖鞋。
洗手时,一个挤洗手液,一个递上擦手巾。
坐在餐桌边,一个帮盛饭,一个帮夹菜。
赵叙狐疑,“你们这是太想我了?还是有话要对我说?”
“都有都有。先吃饭,吃完饭再说嘛。”
“你们吃过了?”赵叙没有在餐桌上看见他们的碗筷。
“吃过了。”
“你说吧。什么事?心里惦记着事,饭吃下去,也容易消化不良。”
宋沅彦把小宝抱到大腿上彦坐着,“边说边吃吧。”调整一下姿势,让小宝与自己都舒服些。
“我和小宝商量过了。这学期没有多少日子就过去了。该操心操心转学的事了。”
赵叙咽下口中的东西,“嗯。那幼儿园放普通幼儿园也算一般,小宝值得去更好的幼儿园。”
有些幼儿园可是小小年纪按精英培养。这个精英不精英,赵叙也不强求,小宝快乐健康的成长才重要。但不可否认,那些按精英培养小孩的幼儿园,能体验到的东西更多。
因为那些幼儿园的项目多上许多,骑马、种菜等等,都能体验到。
“你想转去哪?我去办。”
“这不是在跟你商量嘛。奶奶那边,你工作那边,两头总得顾一头。我这边顾虑不大。小宝频繁转学也不好。你想想我们去哪儿定居。之前想找个折中的地方,又觉得哪都不合适。现在就靠一家之主的你拿出主意来了。”
赵叙愣了愣,“之前你查信息,是为了这个?”
“不然呢?还能是因为什么?你以为我查好地方,又跑路吗?”
赵叙心虚起来,自己的确是这么想的。
“原本打算查好地方,给你个惊喜。看样子,成惊吓了吧。”宋沅彦揶揄这什么都憋在心里面不说的臭小子。
赵叙有些赧然,“你让我好好想想。”
宋沅彦将菜往赵叙推了推,“嗯。你考虑好了告诉我们。先吃饭吧。现在天气凉,菜一会儿就凉了。”
赵叙对刚才宋沅彦说自己是“一家之主”,相当满意。在“媳妇儿可能再也不会离开自己”的猜想中,获得的动力化为了食欲,饭菜一扫而光。
宋沅彦把碗洗了,再洗了一盘水果出来,放在沙发前的桌子上。
抱起小宝,两人坐在了赵叙旁边,小宝依旧坐在他的大腿上。
赵叙诧异,“这是还有事?不会就给一顿饭的时间考虑吧?!”
宋沅彦轻笑,坐在他大腿上的小宝说:“爸爸说让小宝跟爹爹商量改姓赵的事。”
赵叙震懵了,“改什么?赵?什么赵?信什么?……咳咳咳,改姓赵?”
“对呀!小宝大名叫宋萂,改成赵萂也好听。”
冲击过大,赵叙问了个之前一直没有问的问题,“为什么叫萂?”
“爸爸说“萂”是古书上说的一种草。草生命力旺盛,爸爸希望小宝长命百岁。”
“怎么突然要改姓?”
这次是宋沅彦回答了赵叙:“我这姓也不知道从哪承下来的。对我来说,也就是个代称,不执着于传承。跟你姓多好。有来路,有去路。怎么,你还敢嫌弃不成?”
顿了顿,继续:“这样,以后想跑都跑不掉。你可别抛下我和小宝,不然跟你没完。”
赵叙将两人搂住,眼眶发红,“不嫌弃。高兴还来不及呢,也绝不会抛下你们。我们一家三口不离不弃。”
一切云开雾散,雨过天晴。
世界上的缘份就是那么奇妙。谁能想到赵叙与凌齐沐是同乡。别问为什么,问就是不科学。
大家一合计,准备将公司搬迁回乡。
愿意一起走的,有很好的补偿与补贴;不愿意一起走的,也不亏待,相约江湖再见。
一旦下定决心,事情进展就会很快。
赵叙与凌齐沐兵分两路,一个整理旧址,一个筹备新址。凡事有商有量。
在小宝学期刚结束,整个公司搬迁圆满完成。
赵叙与凌齐沐给大家放了个小长假,让大家熟悉熟悉、适应适应。
赵叙正好利用这段时间去接宋沅彦和小宝。
为了忙迁址,一家三口好些天没见过了。视频里的不算。
赵叙恨不得自己是箭,“嗖”一下就飞过去了,但那只是科幻片。只能老老实实靠交通工具过去,身边还跟了凌齐沐这小跟屁虫。
赵叙瞅着副驾上的凌齐沐,忍住哥哥想揍打熊弟弟的冲动。
凌齐沐戴着副墨镜,坐没坐样瘫在副驾上,悠哉悠哉。
“哥呀,别瞪我了。我这可是主动当的壮丁。多个人,多份力量啊。你在外面请人帮忙,能有我尽心尽力吗?再说了,你也忒不够意思了。现在才告诉我,我有了那么大一侄子。对了,嫂子知道我一起过去吗?你可要提前打好招呼!”
凌齐沐将墨镜拉到鼻子上,从墨镜上方看着赵叙。
赵叙嗤笑:“你耍赖要上车的时候,怎么没考虑这个问题?我已经打过招呼了。收起你那双死鱼眼。”
死鱼眼收了回去,墨镜没推回去。凌齐沐开始对手指,忐忑问:“他知道从前都是误会了吧?会不会还怪我?”
“放心吧。他也就刚开始有些上头,冷静下来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凌齐沐疑惑:“那为什么不回来?”
那段苦逼的日子,每每想到,都是手脚发软,心惊胆颤,好一把辛酸泪。
真是又当爹来又当妈。连带着现在虽然叫赵叙为哥,其实是以老父亲老母亲看不成器的儿子的目光。
赵叙沉默了良久,说:“其实是回去过的。”
“什么?!!!”凌齐沐吼出了男高音,最后声音封顶后,破了音。
赵叙毫无防备,遭受了这音浪攻击,手条件发射紧了紧,车子拐了个不太明显的蛇形。
“开着车呢。别一惊一乍的。不然亲人两行泪了,怎么办?”
凌齐沐的墨镜掉在怀中,口还维持了刚才话音刚落的状态。收回自己的下巴,问:“什么时候回去的?我怎么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从来没跟我提过?”
赵叙解释,“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你嫂子回去,钥匙打不开门,也敲不开门,在楼下坐了一晚上,走了。那天是我不好,出去喝酒喝到三更半夜,喝得烂醉,回去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没有说那时候宋沅彦已经怀胎七个月了。
凌齐沐哑了。那把锁还是自己找人撬的。还把旧锁扔掉,找不回来了。
一次误会,人跑了;一次进不了家门,人又跑了。两次自己都脱不了干系。
凌齐沐被焚成渣,风一来,连渣都不剩。哭卿卿说:“哥,我对不起你。”
赵叙将纸巾扔到他怀中,“好了,哭什么。没有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都过去了。现在我可是去接老婆和儿子,从此老婆孩子热炕头,你这单身汪就可劲羡慕吧。”
凌齐沐擦擦眼泪,深以为然地点头。
路边的风景不断变化,归心似箭的人无心观看。
宋沅彦在厨房听见开门声,探出个头,“回来啦。小宝,快给爹爹和叔叔拿鞋。”
“嗖”缩回去,翻炒锅中的菜。
赵叙抱着小宝来到厨房门口。宋沅彦撇头看一眼,问:“怎么就你?凌齐沐呢?”
话刚落地,厨房门口冒出一个毛绒绒的头,“到!嫂子好!嫂子辛苦了!”
宋沅彦笑了,端着菜示意赵叙让开,“难怪赵叙把你当弟弟,真可爱。洗了手来吃饭,比不得外面的好吃,将就着吃点吧。”
“外面的再好吃,哪能比得上嫂子亲手做的。嫂子做的菜光看颜色,光闻味道,都能让人流哈喇子。”
“那是你们赶路饿了。”
笑笑闹闹吃完饭。凌齐沐将一份最新限量的汽车模型拿出来,送给小宝。
宋沅彦说:“那么难抢的模型,给这么小的小孩,是不是有点可惜了?”
“不可惜。只要小宝不嫌弃,玩上一玩,就不可惜了。抢回去锁着不见天日的,那才是真可惜。”
接着,凌齐沐拿出一对手表,“嫂子这是送你和哥的。”
宋沅彦不知该不该接,那不在自己的消费水平中。
赵叙将表拿起,戴在宋沅彦手上,自己则卸下之前的表,戴上了新的,夸到:“挺好看。眼光不错!”
凌齐沐洋洋得意,“那必须的!”
接下来几天就是整理东西,整装打包。
很多东西都是宋沅彦抠抠索索攒钱买的,都是自己的血汗,是自己那段岁月的见证者。哪样都舍不得扔。
断、舍、离,真的好吗?是不是意味着抛掉那段岁月?长情的人,真的会干脆利落地断、舍、离吗?
赵叙见宋沅彦一脸纠结的小模样,一家之主的作用显现出来,一拍大腿定下来:什么想要想留的,都带上!
宋沅彦立马眉开眼笑起来。
凌齐沐在一边帮忙打包,偶尔负责带小孩。跟小宝常常玩成一团,偶尔两人去外面吃饭的点,带着打包的美食回来。
短短几天,两人成了好朋友。若不是辈份在那,两人都想称兄道弟了。
整理得差不多,赵叙与宋沅彦、小宝带上礼物去拜访一些帮助过宋沅彦的人,包括王大妈家,在自己走投无路租给自己房子的房东一家。当然少不了在城另一侧、在病房对刚生完孩子的宋沅彦多加关照的阿慧一家。
拜访完的第二天,找来搬家公司,用一辆货车装好东西。
赵叙、宋沅彦、小宝在一辆车上,开在前方领路。凌齐沐则上了货车,指路。
随着车的行驶,小宝渐渐睡着了。宋沅彦坐在后座,看着赵叙的侧颜,慢慢也睡了过去。
路上阳光和煦,陌上花开,正缓缓归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