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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因为我哥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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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便要进宫做女书了。我破天荒起了个大早,在晨雾缭绕中绕进了姆妈的屋子。我这趟进宫,以后怕就不能天天回府了,所以昨夜我睡了个囫囵觉,心里老是不安地觉得这次分别,会是我和姆妈最后一次见面。
我从姆妈身后环住她,娇声道:“姆妈姆妈,清儿过会儿就要进宫了,过来跟你道个别。”
姆妈笑笑道:“进宫是好事情,以后定要聆听圣训,要懂得为大人和夫人分忧。”
我皱着眉头,不舍地道:“清儿明白,清儿进了宫会想念姆妈的,姆妈一定要照顾好身子,别太劳累了。”
姆妈转回身,握住我的肩膀,笑道:“出了上次的事情,你倒是懂事不少,如此沈大人和夫人也该放心了。”
我点点头,拉扯住姆妈往梳妆台走:“姆妈,你就再帮清儿梳次头,你上回替我梳的头连皇上爹爹也说好看呢。”
“是么?”姆妈很是受宠若惊的样子,“那我就再帮你梳一次,过来坐好。”
我听话地坐过去,任她的手在我头上忽上忽下,动作极快,却舒服的很。我眯着眼道:“进了宫,怕是就没有这番待遇了,那个甯丫头,凶的很,我一看她就生厌。”
姆妈笑了笑,没说话。
送我出门的时候,我看着姆妈的眼睛红了一圈,怕是也知道这次之后便难再见了。我朝她挥挥手,没等她道别便躲进了轿子里,轿帘拉上的那一下,我鼻头酸酸的,心想,这道别的场面,以后还是少见的好。
因为有了皇上爹爹的嘱咐,我进了宫便先去云鹫宫找封甯。她看见我跨过门槛朝她走去,不紧不慢地说道:“哟,还真是赶了个早。”
我懒看她一眼,不屑地道:“既是皇上爹爹吩咐的,那我就只能照做,你当我想来你这云鹫宫里拌嘴?”
她像是自讨了个没趣,翩翩移到我的身边,看看我,又往我身后瞅了瞅,然后颇为失望地说道:“怎么,你哥没同你一块儿过来?”
我没好气地回道:“我哥是太子侍读,陪太子哥哥读书的,哪有空闲来陪你。”
她似有些不甘心地说道:“那咱们也去翰林院读书吧?”
“不去。”我摇头,“我还要帮皇上爹爹整理典籍,你要去就自己去吧。”
她用她那一双利眼紧瞪着我,恨恨道:“皇叔让你陪我,自然是我去哪里你便要去哪里。”
我摇了摇食指,悠然说道:“错,我首先是你皇叔敕封的女书,要整理他的上书院,其次的任务才是陪你。再说了,我哥与太子哥哥学的那些东西,你能听懂么?还不如留在宫里放风筝做女红,比起听那些大学士讲学自在多了。”之后我打了个呵欠,抱歉地对她说道,“你这儿既然没什么差使,那我便先去书院了,第一天上任好歹要把样子做全。”
她有些怔忡地点点头,我便马虎地施了个礼,而后退了出去。
上书院果然名不虚传,是个书籍成林的地方。成堆成堆的书垒得又宽又高,竟似一眼望不到边。书海漫步,说的怕就是我现在的样子。我虽是学艺不精,但好歹字还是能认全的,随手拈起一本,破旧的封皮上书着四个大字:贞观政要。我转头问一旁的小太监:“这书要如何整理?”
他恭谨地作了个揖,道:“皇上吩咐过,只需将这些书按朝代、作者分门别类整理好就行,不用做别的功夫。”
“噢。”我点点头,把手中的书交给他,“这个,归到唐代,史籍一类。”
“是。”
又拿起第二本——公孙龙子,想了片刻,又递给他:“这个,归到战国,子部一类。”
“是。”
我放眼望去,四周黑压压一片全是书,心里早已叫苦连天。这么些书,待整理完毕不知已是何年何月。有些我颇有耳闻的倒也好说,只怕有些生僻的典籍,连听都未曾听过,如若让我整本通读下去,还不如要我的命来的干脆。
“沈姑娘?”
“恩。”我回头看他一眼,又指着书堆后面那个黑洞似的屋子问道,“那里是做什么的?”
“回沈姑娘的话,前几任女书整理过的书籍全都放在那里,只是前些日子上书院翻修,把那些书挪了出去,待挪回来之后却发现分类都乱了。”
“啊?那岂不是也要我来整理?”我失色道。
“沈姑娘说的是。”
我倒抽一口冷气,差点没坐倒在地。这满满当当两屋子的书,我如何才能整理完。本以为这个女书只是皇上爹爹让我进宫陪伴封甯的一个说辞,可没想到却有一副实实在在的担子压在我的肩上。
正当我唉声叹气的关头,门外出现一个让我望之就烦的身影——封甯。她换了件粉色的衣裳,衬得她愈发显得黝黑。她笑嘻嘻地跨过门槛走到我身边,咂舌道:“啧啧,皇叔的书院果然没得说,气派的很。”
“你来做什么?”
“来看看你呗。”说着,她凑到我耳边,神秘兮兮地告诉我,“我那几个丫鬟眼色不好,所以我想让你替我选选衣裳。”
“怎么选?”
她得意地道:“就我身上这件,你看怎么样?”
“不怎么样。”说罢,看着她咬住嘴唇,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我心里着实开心不少,于是还是好声气儿地对她说:“你脸黑,穿这样的颜色不好看。”
“那我该穿什么颜色?”
“上回你穿的那件蓝色的不就挺好。”
“可是……”她撅起嘴巴,神色沮丧,“可是那件衣服思渺哥哥已经见过了啊,我想穿一件他没见过的新衣裳。”
“别白费那功夫了。”我拿起一本书,盯着封皮仔细看了一眼,然后塞进衣袖,朝那太监说道,“这本书我忘了出处,一会见了我哥问明了再拿回来。”
封甯仰着头看我,不屑地道:“倒有那么个架子——你说,为什么让我别费功夫?”
我想,是时候该做个好人了,我不能让她在这条歪路上越走越远,我有必要要让她悬崖勒马,断了对我哥的念想。我轻咳两声,在她耳边幽幽说道:“因为我哥不喜欢你,他喜欢的,是太子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