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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把穆素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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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没吃饱也未喝足,宴席却在看似放松实则拘谨的气氛中结束了。九五之尊挥挥手,一干奴才迅速涌上撤下了桌子。我坐直身子,朝皇上爹爹微微一福,口道:“清儿今晚想回府与爹娘小住一晚,明日再进宫陪伴甯公主。”说着,抬头朝他眨了眨眼,“可以么?”
皇上爹爹笑呵呵地答道:“朕就准你这次,不过明日必须早些来。”
我赶紧应了一声:“清儿明白。”
他宠溺地看着我,笑道:“清儿是愈发懂事了,古人说‘百善孝为先’、‘孝,礼之始也’,如此看来,清儿倒真是个礼义双全的好孩子。”
我福下身子,道:“那也是与皇上爹爹和二位哥哥在一起久了,便耳濡目染学到些皮毛罢了。”
“偏你的嘴这样甜。”他板住脸,嘴角却泛出笑意,“好了好了,时候不早你们赶紧回去吧,清儿明日早些来便是。”
我爹和隋思渺上前行礼,我朝封甯抛去一个白眼,而后施施然踏过了门槛。
坐在回家的马车里,我倚靠在爹的肩膀上,说不出的舒适惬意。我懒洋洋地朝我哥说道:“今天皇上爹爹赐了我一幅字,我拿着顶多就是压箱底的用,要么送你吧?”
我爹捏了一把我的手。
我又道:“那幅字是陈瓘的《卜算子》,我觉着挺有力道的,你不是就爱收集些名家字画么,这御赐的东西肯定不比你在外面淘来的差。”
我爹又捏了一把我的手,劲道更大。
“看皇上爹爹都很宝贝的样子,这幅字肯定价值不菲,也不知怎么的他突然就要送给我,我哪是品字赏画的材料——”
“清儿,既然是皇上赐给你的,你就好好收着,岂有用御赐之物送礼的道理。”我爹掐断我的话,严肃地说道。
隋思渺也道:“就是,若是皇上知道你把他赐的东西送给了别人,那以后怕就不会再赏你东西了吧。”
我刚想争辩隋思渺你是我哥怎么能算别人的时候,马车停了,我爹抱起我跨下了车,径直朝院内走去。我扭动了两下,正想开口说我的脚已经大好不用爹爹再这样抱进抱出了,我爹一瞪我,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好灰溜溜地又咽进去。看样子,我刚才的某一句话似乎是激怒了他,他此刻正绷着脸一言不发地往卧房走去,我窝在他的怀里,一动也不敢动。
我爹轻巧地把我放在床上,语气深长地道:“皇上给你的东西,你就好好收着。以后等你出嫁了,还能做个陪嫁的嫁妆。”
“可是那东西不能吃也不能穿,”我从怀里掏出那幅字,小心展开来,“你看它纸张又这么脆,一不小心就会碰碎,放在我这里怎么看都不算周全。”
“你好生收着,或者交给你娘保管。只是……”我爹犹豫了半天,最终却还是说了出来,“只是莫让你哥和你二娘看到。”
“不能给哥和二娘看到,那——”我脑子里灵光乍现,似乎明白了点什么,“爹!这幅字、这幅字是我哥他爹写的?”
我爹点点头,叹了口气,算是应了我的答案。
这晚我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便抱着枕头裹着被子,活像是一个硕大的面团一般,打算穿过长长的回廊,去我娘的卧房。此时院子里黑漆漆的,除了门房的两盏灯之外,便只有我娘的房间还点着灯了。我蹑手蹑脚地走上前去,正想装出点奇怪的声音逗弄我娘,却不料听到我爹低沉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
只听他压低声音说道:“他今天突然赐了那幅字给清儿,怕是已经知晓穆素的事了。”
我娘道:“这件事也并无不能见光之处,就算他真是知道那也无妨,只是,免不了要费点唇舌消释了。”
“穆素是阿郁当年步下的一枚棋子,封……他、他原先并不知道穆素的存在,只不过很多事情联系到一起,他便不难猜出当初我是如何知道那个消息的。只怕——唉……”
我娘急道:“你是担心他暗中杀了穆素泄愤?”
“是啊……”我爹停顿片刻,又继续说道,“其实他当初做下那样的事,自己心里又何尝不悔,只不过因为他是……他坐着那个位子,对那件事情忌讳颇多,便也不好低头认错。如今穆素回来了,他绝不能容忍这样的人活在世上,祸从口出的道理他不是不明白。”
“那如今我们该怎么办?”
我爹笃定道:“把穆素送走,送得越远越好,不能再让他在京城露脸了。”稍稍一顿,又补充说道:“汀兰也必须跟着一起走,我不想任何能够威胁到穆素的把柄落在他的手里。”
我腿肚子麻得很,一个踉跄栽下去,却没想撞开了门。我娘张大了嘴望着我,我爹也犹自恍惚了一下,我装出一副刚睡醒的样子,含糊地说:“我刚才做了个噩梦,吓醒之后就赶紧跑来了这里。”说着,刻意大喘了两口气,又接着说,“看到娘的房间还亮着灯,我一激动就撞进来了。”
“做的什么梦居然吓成了这样。”我娘走过来扶起了我,接过我手中的枕头和被子,皱着眉头问道。
“我、我梦见马车摔下了山崖,一路滚啊、撞啊,等落地的时候车棚都碎了。”我揪着领口,摆出惊恐万分的模样。
我娘听了,一边铺床一边不以为然地说道:“这有什么可怕的,不就是一辆车子么。”
“因为、因为那个马车里边,坐、坐着我……”
我娘回头看我一眼,笑说:“好了好了,一会娘陪着你睡就不怕了。”她回身对着我爹催促道,“时候不早了,你也赶紧回房歇着吧,你刚才说的那个——我赞成。”
我爹点点头,又细心嘱咐了我几句,这才意犹未尽地退了出去。我倒在床上,闭上眼,调整呼吸努力装出平和安静的样子,可心却抖个不停,那处地方蓬勃有力得似要蹦出来才甘心。我翻过身,面朝墙壁,听到一声叹息从床榻间飘了出去,却不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