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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神奇动物和达尔文的棺材盖 这是继牛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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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鉴在手机里扒拉半天,忽然抬头对王路遥说:“哎,帅哥,我加你个微信吧。我扫你!”
王路遥忽然觉得这话耳熟,“说清楚,到底要抓谁?谁让你们抓的,为什么抓他?还有,你们是怎么进来的?郭队他们呢?”他直接忽略了王鉴加微信的要求,严肃地问王镜,“公民没有权利私自抓捕其他公民,擅自闯入案发现场也是违法的。”
王鉴用自己的手机戳王路遥的裤袋,“加微信呀!”
王路遥扒拉开他的手,“不加。”
“不加微信,没法给你看貘呀!”王鉴很苦恼的样子。
王路遥冷笑一声,“我还能没见过馒头!”
“哥!”王鉴有些气急,“你是九漏鱼吗?”
王路遥斜了王鉴一眼,眼中睥睨之色毕现。
那个“我是编制内,学历最低本科,你才是九漏鱼”的眼神让王鉴一下子就炸了,“你那是什么眼神!小爷我……”
王镜一把环过王鉴,胳膊横过他的嘴,堵住了王鉴的污言秽语,另一只手抢过王鉴的手机,直挺挺怼到王路遥面前。
王路遥一边把眼睛挪到手机屏幕上,一边嘴角扯出半拉笑,“说中了呀,小童鞋,高中肄业还是初中毕业呀?要不要感谢九年义务教育?呃!”王路遥的半边嘴角扯平了,很严肃的对王镜说道:“如果你要抓的是左边那个,我明确的告诉你,这个家伙已被列入《华盛顿公约》的保护与禁运动物名单,属于牢底坐穿兽。你试图抓的行为已经违法。并且这种动物咱们国家境内没有,所以可能还涉及到野生动物走私,作为国家公民,你需要和我回局里配合调查。如果你想抓的是右边那个,我建议你去人民医院精神科挂个号,不远,东头左拐两千米右转五百米。如果专家号挂不上我能给你走个后门,他家的头牌大夫,最年轻的精神科主任是我小姨妈。”
他这边儿话音才落,王鉴也不在他哥手底下挣扎了,哥俩对视了一眼,眼里都带着点震惊。
“所以,你们到底要抓哪个?”王路遥耐心问道,“顺便再请回答一下,你们是否真的袭警了,以及,你们为什么为在这里,我同事都去哪里了三个问题。”
王镜松手放了王鉴,王鉴憋着气一般收了手机,抬脚一马当先往灯火依稀的医院大楼走过去,走了几步,像狗一样原地转了两圈,又踩了两脚,就蹲下开始在草地里扒拉。王镜朝前挥手,示意他跟上。自己也跟过去,就站在王鉴跟前半米的地方,回头见王路遥没过来,又冲他招了招手,说道:“过来说。”
王路遥挪了半步,“就在这说。”
王镜随他,俩人离着一丈远,掏出手机,翻出刚才给王路遥看的那张图片,指着右边白描勾线出来的那只金钱豹纹、大象鼻子、狮子鬃毛、两对獠牙老长的神兽,跟他解释:“貘,”他敲了敲手机屏,手机屏上的神兽一下子放大了,冲王路遥龇着牙,给他糟心的不行,“生于南国,雄貘好食生铁,雌貘好食梦。雌雄并进,则多于兵戎之事上有虚惊。或者梦有兵戈之兆,或者真有兵乱而未成气候。”他把图片扒拉到左边,白肚子黑脸黑屁股的亚洲貘正冲王路遥甩鼻子,“我们没见过活的貘,想看看动物园里的样子,我大姨给我拼了图。”
王路遥被貘的神话传说弄得挺无语,“王镜同事,咱们先不提唯物主义的事儿,咱们先说说这图片,你觉得它俩像吗?”
王镜和蹲在地上的王鉴一起摇头。
“那请问为什么给我看?”王路遥质问道。
“怕你不相信。”王鉴抢答。
“那你觉得我信吗?”王路遥反问道。
“你马上就信了!”王鉴说道。
他斩钉截铁的坚决都给王路遥气笑了,正当他要给王鉴这个九漏鱼群众好好普及一下唯物主义和进化论的时候,就看见蹲在地上的王鉴忽然就把双手插进了地里!
插进了平坦的、完整的、没坑、没洞、嘎嘎硬的地里!
王路遥的笑容冻得像个在冰柜里过了年的死鸭子。
“抓住啦!”王鉴的慢慢站起来,也把他手里的东西从地里拔了出来,黑黢黢的一团,下面还挂着另一团。王镜及时给补了个光。
王路遥的笑容此刻像是烈日下的冻鸭子。
王鉴的双手抓着个迷你版的大象,大概也就八哥狗大。不过迷你版大象比较新潮,满身黑色短毛上印着流行不衰的金钱豹纹,脖子上还围着一圈金灿灿的围脖。王鉴估计是搅了人家的饭局,这货嘴里还一嚼一嚼的。它的食物还有半拉露在外头,卡在两对小獠牙的缝隙里,乃是一只不锈钢捞勺。长鼻子卷着,勾着另一只长得差不多的,就是身材小点,肚子圆点,脖子上没有围脖——估计是它媳妇儿——这只嘴里倒是没吃啥,也用鼻子勾着它老公,显然对自己脚不着地,重心都在鼻子上挺不满,哼哼唧唧的,发出摇篮曲一样软甜的调子。
这是继牛顿之后,达尔文的棺材板也盖不住了吗?哎呦喂!
给王路遥点亮新图标的王鉴显然认识到了自己的成就,一抬手把两只貘都搂进自己怀里,一蹦一跳的奔到王路遥面前,献宝一样,“大学生,见过没?”
王路遥看着王鉴嘚瑟的小表情,十分想给他个左勾拳,在心里默念了三遍“他是群众”,张嘴说了一句“和画里还挺像。不过没为什么从地下挖出来?捞勺,是医院厨房的?”
王鉴一听,立马低头看捞勺,“估计是吧!这个标记,是医院的标记不?”
王镜眼瞅着王鉴被转移了话题,笑了笑,给松了一口气的王路遥解惑,“不是从地下拿出来的,按理说,这里应该是梦貘的梦境,梦貘吃东西前会先观梦,梦结束了,再把梦境一口吃掉。王鉴选的那个地方,是梦貘所在的位置。”
“我们,在梦里?一个死了人的梦?”王路遥懵了,谁做的梦,这么惊悚,还有梦貘的口味这么重吗?“重点是,我们是接了报案才来的,难道我们都进了梦境?还有,我们是怎么进来的呢?这不科学!”
“是在梦里,咱们脚底下的,其实是假的。”王镜似乎瞧出了他的想法,面上带了些了然的笑意点了点头,正说着,他就忽然矮了一劫,给王路遥吓一跳,“你看,可以穿出去的。”
王路遥一看,王镜的脚已经没在草坪里。再看时,他又踩在了草坪了。王路遥觉得现在马克思的棺材板估计也掀了。
“至于你们怎么进来的,”王镜伸手拍了拍梦貘的头,把被王鉴薅出来研究归属的捞勺塞回去,堵上豹貘哼哼唧唧磨牙的嘴,“是他们夫妻俩一起闹得。这个梦貘,正如你所想,口味比较重,这个血腥的梦境很符合的她的口味,所以越看她越开心,一开心就用鼻子勾了豹貘,就像刚才那样。两个貘在一起的时候,会根据貘的心情,把梦或者战事扩大化,鉴于豹貘忙着吃饭,所以,雌貘就把梦境扩大了,扩大到把暴力机关的你们给包进来了。其实整个梦里,除了你们和我们,其他的群众都是梦里的。”
“所以,我到底实在做梦还是真的?”王路遥脑仁子突突跳,忍不住抬手摁了摁,顺手拿指甲盖掐了一下,不太疼。他现在的的确确有在梦里的虚无感了,就是这个虚无太真实了,让他又觉得自己不是在梦里。
“当然是真的。”王鉴撸着豹貘脖子上的金毛,“咱们要是在做梦,一会儿就被吃了。”
“哪能让她快点吃吗?”吃完他好回家睡觉,睡醒了又是现实世界。王路遥抱着膀子,低头看着梦貘,“你能快点吃饭吗?”
梦貘估计不太饿,眨巴两下眼睛,就是不张嘴。
“这是不饿,还是没到饭点儿?”王路遥问王镜。
“都不像。”王镜抬头看了看梦境里黑漆漆的天,又摸了摸梦貘的肚子,“确实还没吃。”
“那这是……”王路遥有点累了,迫切的想回家休息。他今天从早上就就开始在梦境里头折腾,早晨的打卡也不知道是不是梦,要是梦,他今天不会旷工了吧?
“梦貘还在观梦。”王镜忽然皱眉说道。
“一个梦,看了一天一夜了啊!”王路遥感叹道,“吃东西停精细呀!哎,梦里的时间,跟现实不一样吧!等她吃完,我还能赶回单位打卡吗?”
王鉴笑嘻嘻说道:“估计是不能了呦!这梦因为扩大了,所以和现实重合了,时间流速是一致的。”
“那这貘的仪式感挺重。”王路遥两手揣进裤兜,他累的有点绷不住了,勉强撑着架子,半阖着眼睛,问道,“Ctrl在哪呢?给他快进快进,两倍速就行。”
没人搭理他。王路遥抬起眼皮,正要重复一遍快进的事儿,就看见王镜背对着他,似乎在研究那一对儿貘。他弓着的脊背有些紧绷,仿佛一张被微微拉开的弓。方才还笑嘻嘻的王鉴,此刻被王镜挡住大半个身子,露出的半张脸上也皱起眉头。王鉴身上一激灵,从他见到这两兄弟开始,到现在为止,此刻,是他兄弟二人唯一露出紧张的时刻。
“什么情况?”王路遥大步来到他二人身侧,小声问道。
“梦貘不想吃这个梦。”王鉴说道,“她在等……”王鉴顿了一下,不说了。
“等什么?”王路遥紧着嗓子接过王鉴的话,一双眼睛游鱼一般扫过目所能及之处。
“等梦结束。等梦里的东西来。”王镜说完,立刻和王鉴转过身来,三人背靠背站着,“做梦的人之所以做这个梦,是有东西要他做这个梦。梦貘想把那个东西和梦一起吃掉。”
“托梦吗?”王路遥退后了半步,确定自己左右碰到了人,上半身微微前倾,问到。听见王镜“嗯”了一声,他自己“啧”了一声,“从神奇动物在哪里,变成恐怖医院了吗?”
王鉴“嗤嗤”笑了两声,“警察同志,你不用这么紧张,咱们不是道士,不负责抓鬼这个环节。”
“那可就惨了。”王路遥沉声说道,“凡是不负责抓鬼的,要么是龙套,盒饭领得快,要么是NPC,永远出不去呀!这位群众,电影看得有点少。”
“那我现在是道士了。”王鉴说着,在王路遥后头动了几下。
“那道长,请问鬼在哪儿?”王路遥眯着眼睛在半明不安的夜中搜索。
“医院里头,就在一楼。”王鉴说道。
王路遥听着他斩钉截铁的语气,心说道士得有证儿,你说是就是呀!丫还演上瘾了是吧!谁知他右侧的王镜真的就动了,抓住他的胳膊就往医院那边跑。要不是自己反应快,铁定让他给搂倒了!
“松手,我跟得上你们!”王路遥边跑边问。
“不能松手,一松手你就跑丢了!”
“那现在去哪儿?”
“抓鬼!”王鉴的声音从他身后传过来。
“不是说不负责抓鬼吗?”
王鉴追上来,“现在管了!”
“啊!工作范围这么随意的吗?你有证没有!”王路遥冲他低声喝道,哪知一扭头瞧见王鉴右手里举着木剑,肩上斜挎着布袋子,正边跑边从包里掏出一对套在一起的镯子。“你这装备哪来的?捡的吗?”
“又没人落地成盒,我上哪捡去?”王鉴又恢复了嬉皮笑脸,“自带的。”
“快到了,”王镜低声斥责,“都闭嘴!”
三人以王镜为首,速度慢了下来,到了医院的大门楼,王镜抓着王路遥一个矮身缩到门楼旁边的窗台下面,王鉴尾巴一样甩在王路遥后头。三人小心翼翼看向大厅里,只见大厅里空空荡荡,地上还画着人形,标志证物的数字牌子也还在。
王路遥正疑惑,忽然眼角余光瞧见一样东西,他侧首细看,不禁哑然。
王鉴举着一个密密麻麻都是字儿的罗盘,目不转睛的看着上头定定不动的指针,然后头也不抬地朝着指针的方向指了指,张嘴无声说道:“七丈三。”
王路遥无声问道:“什么?”
王镜知道他一天都在这,小声问道:“那个方向,直线大约24米,是哪儿?”
王路遥想了想,“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