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余灵异小队的日常》远远客

3、活见鬼和抓馒头 电话里传来

　　郭承领着一行人踢踢踏踏朝外走，一行人忙活一天了，都累的够呛，手电筒也懒得开，靠着半明不亮的月亮，一个个的脚不离地，蹭着地皮往前磨，走得也就比蜗牛快点有限。
　　“我说，这医院，是不是忒大了？”二刘感慨道。
　　白宁从队伍中间探出个头，眯眼看着不远处的医院大门，感觉好像走了有一会儿了，似乎，没动？他抬手捅了捅前面的王路遥。王路遥迈了一大步，躲到白宁桶不到的地方去了。
　　“望山跑死马？”田家皱着眉头说道，“不至于呀？就这地界还能有海拔差？”
　　“总不能是鬼打墙？唯物主义者啊咱们是！”二刘嘻嘻哈哈说道，“哎呦，领导，刹车要有警示灯呀！”
　　忽然站住的郭承不理他身后被追尾的二刘，极快的从兜里掏出手电筒，猛地打开，照向大门。只见大门处空空如也，警戒线反着清晰的荧光，一段一段，在夜里倒像一条蛇。
　　“怎么了？”二刘问道。
　　“老田！”郭承没搭理二刘，反倒压低声音叫了与他同列而走的田家。
　　“我看见了！”田家脸色有些严肃，说道。
　　他们身后的二刘听得没头没脑，然而听到郭承和田家的语气，他不敢贫了。一只手伸进裤兜里，握住手电筒。他身后的张通，双手都在工装裤的兜里，想了想，右手伸出来，伸进后屁股兜，掏出一大把钥匙，珍而重之地交给身侧的王路遥，小声说道：“徒儿，保护好自己。”
　　王路遥嘴角一抽，十分配合地接过钥匙，把上头的多功能军刀拆下来，把钥匙塞回他师父裤兜里，把军刀塞给他身后的白宁，“二师弟，师父让你保重。”
　　白宁接了刀，满面感激，几乎要哭给他大师兄看。然而就在白宁酝酿了眼泪，正要哀戚戚叫一声“师兄”的时候，王路遥忽然脸色僵住了，一把薅过白宁，甩到自己身后，大喝一声“谁！”
　　一行人猛地回头，郭承两步窜过来，“哪呢！”
　　王路遥指着自己身侧一片空无人烟的草坪，脸色严肃煞白，“刚才，就在这！”
　　众人汗毛都立起来了！
　　二刘和张通一起打开手电筒，把王路遥指的那片草坪照了个毫毛毕现，屁都没有一个！
　　张通顶着一张惶惧的脸，问他的队长：“郭队，你们，看见谁了？”
　　“一个人影极快的闪过去。”王路遥说道。“就消失在那儿。”
　　“两个，”郭承说道，“一个细高个儿，估计和我差不多高，很瘦，先从门口跳进来，紧跟着一个，不太高，大概一七五，两个人已经来就不见了。”
　　“后面那个，好像穿着个白T恤，胸口印着个大耳朵兔子。”田家严肃说道。
　　白宁咽了口唾沫，小声问他二刘：“师叔，郭队和田副是照相机吗？”
　　二刘也咽唾沫，“高速高清莱卡。”
　　白宁恍然大悟，一脸不明觉厉。
　　“可是，人呢？”张通问道。一个人看到能说是眼花，三个人都看到，就必然是存在。
　　“没了。”郭承说着，抬脚迈上了草坪，二刘立刻跟上，田家则带着张通朝反方向走过去。王路遥和白宁自觉留守原地。
　　“你说，会不会是投影呀！”白宁打着手电筒四处找。
　　“这不正查着嘛？”王路遥把手电筒的光束紧成一束，从医院大门开始，沿着路来回看，第一遍一无所获，正要找第二遍，忽然一个细高的影子出现在医院大门，“那儿呢！”王路遥大喊一声，所有人仿佛是被磁铁吸住，一瞬间都奔向了手电筒光束的尽头！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都出现在医院门口，与之一起出现的，还有原本在医院内部收尾的人，所有人都还保持着工作的姿势，此刻全都满脸不可置信。
　　“什么情况？”崔柏柏小姑娘手里还捏着个密封袋，“我袋子里的头发呢！哪去了？”
　　闻言，众人纷纷看向手里的东西，他们带来的还在，然而从医院里采的样本，都没有了。
　　“快看！”白宁一声尖叫。
　　众人霍然扭头，只见身侧的和安医院在黑夜中灯火阑珊，然而人影不断：草坪上正在散步的病人有说有笑，远处还有护士跑过来催促病人回去休息声音，医院大楼里，医生护士病人的身影依稀可见。而他们另一侧，夏日遛弯消暑的群众正一脸诧异地看着他们，其中一个大妈，身材胖壮，穿着件满是亮片水钻的半袖，一双滚圆的胳膊把塑料小扇子都要晃成电扇了，正冲过来。
　　“警察同志呀，你们这是干啥呢？”千里会洪阿姨阿姨小心翼翼高声问道，“是不是医院出事了？”
　　一众警察面面相觑，郭承一个“艹”骂了一半咽了回去，抹脸一笑，冲围过来的群众说：“叔叔阿姨，我们这训练呢！麻烦先让让啊，这录像呢！”他指着其中一个人生前的记录仪，说道。
　　“好嘞好嘞！”洪阿姨一脚刹住，回身就把围过来的其他人都轰走了，“都走都走！人警察训练呢，还录着相呢，别碍事别碍事，快走快走！”她抽空还回头给郭承比了个“OK”的手势，郭承和田家赶紧也回了点赞。
　　那头洪阿姨带着围观群众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这头二刘代表民意，终于骂出了同僚们内心的感受：“艹！见了活鬼了！”
　　郭承的眼珠子此刻仿佛是塑料的，雾蒙蒙且死呆呆，硬生生转到眼角一侧，给张通吓得一哆嗦，心说郭队是中邪了吗？
　　“谁能解释解释？”郭承一口白牙咬得咯吱咯吱响。
　　一门口的人都整齐的晃脑袋。
　　“真见鬼了！”郭承喃喃自语。
　　“郭队，咱们现在怎么办？”二刘问道。
　　“怎么办？”郭承龇着牙，“既然出来了，就再进去看一圈！张通，上个月是不是有人举报说医院有医闹？”
　　“是，有人举报和安医院有职业医闹聚集，可能要闹事。不过没闹起来，所以就只是派出所出警来做了调查。”
　　“现在，让和安区派出所打报告，把医闹这事报上来。立刻！”郭承的大牙已经快要呲出来了，“张通、二刘，你俩带着徒弟跟着，田副，带着其他人先回去。”
　　田家没动，“这个点儿，你让人家派出所打报告？”
　　众人纷纷看了看手表——9:26分。
　　是有点晚了。
　　“你别我和说二十四小时待命啊！人民需要咱们咱们待命，现在这个情况还不清楚呢？”田家趁着郭承还没有张嘴，赶紧堵上他的话茬。=
　　“师父！”白宁忽然小声叫张通。
　　张通正看领导抬杠，并且震惊于今日之怪状，漫不经心问道：“干吗？”
　　“师父，你看见王路遥了吗？”白宁的声音有点哆嗦。
　　张通霍然回头，在自己身后扫视一边，果然没看见王路遥，回头又看，也没找到，于是喊了一声“王路遥！”，无人应答。
　　他这一番行动，自然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郭承厉声问道：“怎么回事？”
　　白宁不等他师父回答，自己哆哆嗦嗦说道：“从刚才，我就一直没看见王路遥。”
　　“刚才是哪个刚才？”张通赶忙问道，心说，可千万别是我以为的“刚才”。
　　“就刚才，咱们忽然从医院出来的那会儿。他原来就在我前头，一出来，就没有他！”
　　白宁说一句，张通就哆嗦一下，等白宁说完，张通抖如筛糠。
　　“这回是必须再进去一回了！”田家说道。
　　众人不约而同转身，面对着和安医院敞开的大门。
　　郭承深吸一口气，“田家！”
　　“到！”
　　“按照我刚才的安排，我带人进去，你带人回去，张通，带着白宁留守门口！”
　　“是！”众人齐齐回应。
　　“等等！”田家掏出手机，手机屏幕上微信来电界面显示着“千里会洪阿姨”，田家想也不想就准备按下红色挂断标志，却又在手指即将接触到触屏时顿了一下，忽然就调转了方向，按下了绿色。
　　“啧！”郭承立刻表达了不满，然而电话里已经传出了洪阿姨响亮的笑声，他只得闭嘴，只摆着一张迫不及待但被人拦了路的糟心脸无声地抗议。
　　“小田呀，你们还在医院门口不？哎呀，在不在无所谓啦，五丫头有事找你，说是要反映点情况。”洪阿姨丝毫不给田家插嘴拒绝的机会，电话里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田警官你好，我叫王镜。”
　　那人不知道身处何地，声音里有模糊的杂音，倒像是……录音？思及至此，田家抬起头来，正和盯着他的郭承对视。
　　郭承的臭脸做了个口型“录音”。
　　张通摆了摆手，小声说道：“间接通话。”
　　一时间，三人面色都很难看。
　　“有一些关于和安医院的事情要和你反映，”电话里头王镜的声音还在继续，“田警官，你还在听吗？”
　　“啊，听着呢，请说。”
　　“好的，好的，那就是啊”王镜停顿了一下，突然笑了一声，“田警官，给诸位添麻烦了，抱歉。”
　　田家一愣，抬眼看向郭承。而郭承闻言而动，手已经抬起来，然而，未等他手伸过来，一阵极为凄厉的哭声猛然从手机里传出来！哭声仿佛长着尖利指甲的鬼手，生生掏进人的耳膜，伸进去，将脑子抓的稀巴烂。
　　待哭声结束，一群人早已昏了过去。洪阿姨照旧一身水钻，在夜色中闪闪发亮，摇着个粉色蕾丝边的折扇，从不远处的一丛茂密的月季花后出来，走到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一群人中间，叹了口气，唰的打开扇子，每人头上扇一下，嘴里念念有词。待无人遗漏，她从扇子上撕了一条毛边儿下来，说了声“干活喽！”
　　话音才落，那一条毛边儿在她手里扭动起来，一分二，二分三，三分五，五条毛边儿扭出胳膊腿，噗的一声，胖了起来，成了五个小人。洪阿姨松开手，五个小人飘飘乎落地，围着满地狼藉的人溜溜转了两圈，一手一个，居然把一群人都举了搬了起来，“啪”的一声，都不见了，只剩下洪阿姨一个人，站在医院门口。
　　医院门口大街上人来人往，这边跌宕起伏，竟似都没有看到般。待人去，才有一个同样拿着粉色蕾丝折扇的大妈，突然发现了洪阿姨，笑着叫她：“哎呦，洪姐，你站这干嘛呢？”
　　“张家妹妹呦，这不是人少嘛，凉快！”洪阿姨笑眯眯说着。
　　“快走吧，我儿子在东边官场给咱们占了个地儿，咱们赶紧去续摊儿了。”张阿姨拉着她一溜快走。
　　洪阿姨一听就来精神了，“那感情好！今天谁给咱领舞呀？”
　　“隔壁小区的李姐，厉害吧，我请来哒！”
　　“那可忒好了！赶紧走赶紧走！哎，咱们别腿儿着啦，骑我电驴子去！”
　　“走！”

　　灯火通明但空无一人的和安医院里，黑漆漆的草坪上，无端被滞留在此的王路遥惊愕地看着眼前一高一矮个人——勉强算是熟人，今天白天才见过一面，他还听其中一个扯了半个小时犊子，现在想想，估计都他娘的是废话。而这个扯犊子的人此刻当着他的面，拨通了他领导田副队的电话，通话期间，不但假声模仿了他自己大姨的声音，还用一个不知道哪年的MP3播放了一段闹死人的哭腔，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电话那头没有了任何生息，王路遥合理怀疑王镜用噪音袭警，并且已造成实质性伤害。他吸了口气，直视挂断电话的王镜，和收了MP3的王鉴，说道：“《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五款，‘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使用枪支、管制刀具，或者以驾驶机动车撞击等手段，严重危及其人身安全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比起还在纠结王路遥为啥没被送出去的王鉴，王镜认真听取了王路遥的建议，思考片刻后，解释道：“没有危及人身安全。”
　　所以，的确是攻击了？！
　　“真的。”王镜认真解释。
　　“这不是重点！”王鉴跳了起来，“哥，他咋还在这里呀！”白天见面还是标准河市口音的人，现在一嘴的大碴子味儿。
　　“我不知道。”王镜不温不火，淡定如老狗。
　　“这话，应该我问你们吧！”王路遥时刻谨记自己身为人民公仆保家卫国的责任，“你们两个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们两个和本次案件有什么关系，案发时刻你们在哪里？”
　　就是没啥经验，问得跟电视剧似的。于是王鉴很没品的大笑起来。
　　王镜估计是没看过早年间的侦探剧，似乎完全没get到王鉴的笑点，诚诚恳恳地回答王警官的问题：“我们是来抓貘的。”
　　“抓谁？”王路遥没听明白，馍，是——馒头吗？抓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