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余灵异小队的日常》远远客

5、混战于厨房 厨房不是厨

　　三人蹑手蹑脚贴在厨房门边的墙上，仿佛三只壁虎。打头的王路遥慢慢探出脑袋，依仗着2.0的视力，往厨房里看，结果给厨房里通明灯光下清晰的案发现场吓得撇嘴——只见厨房里还是之前他们队里人来检查的样子，满屋子的不锈钢厨具和各种电器已经褪去了试剂产生的荧光，在明亮的灯光中发射出金属的光泽，交相辉映，还有点好看，整齐的好看。重点是，一个人也没有，更没有鬼！
　　他回头无声的问道：“道长，鬼在哪呢？”
　　王鉴无声回答：“就在里面。”
　　王路遥的白眼几乎要翻进后脑勺。
　　王鉴心说，丫的，居然怀疑老子的业务能力，于是抬手就要把罗盘怼到王路遥脸上，好让他看看什么叫做专业！然而他手都伸出去了，又被挡住了，他扭头恶狠狠看着他哥，一脸“咋的？你也质疑我？”的不忿与委屈——当然他哥王镜既没有感受到他的不忿，也不能理解他的委屈，他哥正竖着耳朵听声辨位。
　　“怨鬼。”王镜听声不仅能辨位还能确认品种。
　　王路遥都要乐了，心想这下彻底变成《咒怨》了。他心里默念了一遍唯物主义基本原理，最后在“世界是物质的，物质决定意识”的脑内不断循环中，再次赏给王氏兄弟一个饱含嘲讽的白眼珠子。
　　二度的白眼显然烧热了王鉴的脑袋，这货扒拉开他哥试图阻挡他的爪子，反手把罗盘搁窗台上，一把揪住了王路遥的领子，咬牙切齿说道：“你知道科学的尽头是玄学吗？”
　　他话音才落，三人的心里忽然就同时“咯噔”一下，王路遥感觉自己后脖子上的汗毛都立起来了，他极快地扫视了一眼厨房，此刻的厨房与方才相比，纹丝未动，然而第六感却再告诉他有什么东西在里头！
　　去他娘的物质决定意识！这里头有个玩意儿他就不是物质的！
　　王镜慢慢把手放在了王鉴的头上，狠狠的往下摁。王鉴顺势端下来，以一个颇具技术含量的蹲步慢慢挪动着，试图远离厨房。鉴于自己的领子还在王鉴手中，于是王路遥从善如流，或者叫被迫无奈地跟着他一起蹲步前行。就这个姿势而言，如果不是现在情势不明，王路遥觉得自己像是逼良为娼中被逼迫的“良”。
　　既然被逼迫，当然就心不甘情不愿，于是才走了没几步，王路遥就左脚绊倒了右脚，右脚绊倒了全身，全身扑倒，火速和薅着他领子的王鉴滚成一团。二人在王镜愕然的目光中撞上了厨房对面的门。只听得“咚”“吱嘎”两声，然后是长长的一声“吱”，那门轴里仿佛碾了只耗子，惨叫着悠悠开了门。
　　王鉴抱着头起身，一边龇牙咧嘴一边感叹自己真是个人才，这种时候还能打开新地图。王路遥比他多滚了半圈，整个人竖着甩进门里，在王鉴默默给自己点赞的时候，他满身寒气的窜出来——门里头是厨房的冷库。
　　这一番热闹，把王路遥半刻前的惊悚全都劝退了。最关键的是，这一番闹腾之后，无论厨房里那个“意识”到底是啥，肯定都已经发现他们了，小心翼翼已然没有了任何意义，除了面对以及、逃跑，他们没有第三条路。而王路遥的职业，让他很难选择逃跑。至于王镜王鉴兄弟，他们就是为了貘来的，貘想吃这个，吃不到必然不好弄走，所以，他们自然不可能离开。
　　于是，三人不约而同站好，王镜在前，王路遥和王鉴在后，三人品字形，一同面向了厨房。
　　医院厨房为了显示自己干净又卫生，故而向内开，以便向广大医护人员和患者展示自己的窗户，此刻已不复方才的清亮，在他们闹腾的时候，屋里的灯光成了青郁郁的颜色，照得一屋子的锅碗瓢盆青郁郁的瘆人。灯偶尔发出“啪”的一声细响，灯光闪烁一下，那一瞬间微红的火花，给来不及变色的青郁郁的金属泼上一片血色。
　　青光叠红光，闹鬼的味道是相当冲。王路遥脑子里闪过许多惊悚片的片段，好几个的滤镜和此刻相似度高大百分之百。果然，艺术来源于生活。“咱们现在怎么办？”王路遥小声问王镜，以表示自己此刻的不知所措，如果对面有个歹徒，他当然知道步骤，先劝说，再敬告，如有逃跑，鸣枪示警，如有反抗，立刻回击。总而言之，先动口，讲理不成，就动手。
　　然而现在并没有一个歹徒或者犯罪嫌疑人。确切地说，他们面前连个人都没有！这种对峙，显然并不在王路遥的能力范围里。
　　“等着。”专业疑似对口的王鉴小声回答他。
　　王路遥默默赞同，以不变应万变倒确实是眼下最好的方法，毕竟对面是谁都不知道！王路遥同志虽然不知道不清楚敌人，但是他清楚兵法，就是对王鉴群众的业务知识略有些失望，觉得自己和没问一样。
　　三人就这么隔空与厨房里的虚无对峙着。这样的对峙，紧张又枯燥，三人都看着前方，同时又警惕着身侧和身后的方向，未知的敌人，未知的风险，未知的境遇，让三人的神经时刻紧绷着。
　　于是，度秒亦如年。
　　“小心了！”王镜忽然小声说道。
　　王鉴和王路遥同时摒弃凝神，提高警惕。
　　王路遥恨不得自己是个变色龙，一双眼睛可以单独行动，看遍这破医院小厨房的四面八方。忽然，眼角的余光发现王镜后腰处有东西在蠕动。他头皮一麻，那鬼上了王镜的身了？
　　他握紧拳头，紧盯着王镜后腰。只见哪里似乎有东西要钻出来，王路遥的心提在嗓子眼里，紧绷了手臂，时刻准备给拿东西来个擒拿。
　　王镜的手，忽然动了。
　　他的手，慢慢挪到后腰处，先是摆了摆手。此时王路遥一愣，本能的瞥了一眼王鉴，却见王鉴依旧盯着厨房，只是手中不知何时举起一面铜镜，长得像他家老宅子门口的八卦镜，倒是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那这手，显然是拜给他看的。他心中腾起一股不合时宜的好奇，莫名的想要去掀开王镜的T恤看一看。王镜此刻倒是很与他心有灵犀，那只手摆完了，就慢慢伸进后腰，似乎一下子捏住了那东西。
　　王路遥眼瞧着王镜的手臂上筋肉鼓起，一个毛球就从王镜后腰处被甩了出来，炮弹一样砸进王路遥怀里。王路遥一把抱住，在王镜的大喝“闪开！”中，立刻闪身，两步跳到五米开外！
　　与此同时，厨房里的青色灯光一下子阴了下来，里头传来金属刮擦的刺耳声音，仿佛那一屋子的锅碗瓢盆都活过来一般！
　　不早不晚，就在此时，王镜后撤一步，恰好站在之前王路遥的位置上。王鉴手中举着八卦镜一步向前，脱手将八卦镜扔进去，八卦镜忽的仿佛是一个汽车远光灯，发出洁白刺眼的光！就在八卦镜脱手的一瞬间，王镜一把薅住了王鉴的裤腰带，将之甩出去，自己随着炮弹二号王鉴同志的后坐力一并飞过来，并且颇有礼貌地随手关上了厨房的门，顺便敏捷地给门上贴了两张画着红色图案的黄裱纸。
　　至于炮弹二号王鉴同志，明显比炮弹一号梦貘大，众所周知，质量大惯性就大，于是王路遥同志没打算接住，他抬脚踹在跌跌撞撞奔过来的并且恰好在他身侧路过的炮弹二号同志大腿上，直接导致了炮弹二号同志刹车成功——靠撞墙。
　　而炮弹三号同志，显然和一号、二号不是一个等级，人家乘惯性而来，靠本事而停，精准停在了王路遥和王鉴中间，还正好拦住了差点反弹倒地的问王鉴。、
　　三人排排站，王路遥把梦貘还给王路遥，没问他这玩意儿啥时候趴在他腰上的，也没问这货咋爬在那儿没掉下来，“接下来怎么办？”王路遥问道。
　　“先看看。”王镜回答。
　　“那你觉得远光灯版本的八卦镜，能战胜不锈钢的鬼吗？”王路遥又问。
　　此时，厨房不是厨房，仿佛是个80年代的迪厅。八卦镜的远光灯和不锈钢鬼的青黑光你来我往，变幻莫测，仿佛一个疯狂旋转的冷色调迪斯科球灯。
　　“我有点眼晕。”王鉴忽然说道，“还有点吵。”不知道是八卦镜撞上了不锈钢，还是不锈钢自己碰自己，总之厨房里发出让人打冷战的糟心声音。
　　“现在我相信里头是鬼了。”王路遥说道，“跟电影里女鬼指甲挠门是一个动静。”
　　王镜很认真看了他一眼，对王路遥的心理素质很是敬佩，到底是专业人员。
　　“坏了，远光灯要输！”王路遥忽然大喊一声。
　　果然，厨房里的白光渐渐暗了下去，青黑色仿佛一张巨口，吞噬了最后的一点光明，厨房里头一下子黯了下去。厨房的玻璃呼啦啦作响，大门也咣当当——那鬼在撞门，他要出来！
　　“你到底是不是有证的道士！那八卦镜别也是业余的！”王路遥急惶惶大喊道。
　　“胡说！老子是业余的，老子的八卦镜不是！”王鉴一听被人怀疑专业，几乎要跳起脚来！一边跳还一边从兜里掏东西，东一下西一下，掏出一沓黄裱纸符，一把桃木剑。二话不说就冲了上去，被王镜一把薅回来。
　　王镜抢过符纸和木剑，“朝大厅跑！”说完，他自己就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