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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西郊遇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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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上回提到霍骁离京督办水利之事,留小斯然独在侯府内,她便整日里捯饬花草,闲时制香,空时插花,只毕竟比不得先前在太傅府有父母兄长作陪,日子过的虽也自在,却也不免寂寥了些。
这一日,小斯然照往常一样在书房里临帖,却见门外苏妈妈手里拿了一匹青罗,笑着来回道:“小姐可要来看看,老王妃差人送了两匹纱罗来,正巧老奴觉着暖阁窗台上的纱过于素雅了,换成这天青色的必然好看。”
斯然接了过来细看了看,笑道,“这纱罗可比苏妈妈的年纪还要大,学名唤作烟雨纱,只因远看如置身江南烟雨之景,仅此一色,裁了作帐子吧。”
苏妈妈忙笑着答应,“怪道这纱与库房那些竟不一样呢,如此名贵,幸亏来问了小姐,不然可就被老奴白糟蹋了。”说罢便找人裁料子去了。而那谢斯然用了午膳,便洗了手换了一身衣裳,又命入画备辇,仍向王府方向老王妃处请安。
一时到了忠顺王府,来至老王妃院里,外头的小丫鬟忙上前行礼便要往里通传,却被谢斯然拦下了,只因她知晓老王妃是有午睡的习惯的,怕惊扰到,只让悄悄掀了软帘进去,果见其正歪在一张榻上闭目养神,身后坐着的正是王妃跟前的大丫鬟碧霞,正在一下一下的给老王妃捶腿,斯然便悄悄给碧霞使了个眼色,换了她自己来亲自伺候着。
那老王妃崔氏却也没睡深,不一会便听她笑道:“然丫头,是你吧。”
“母妃好耳力,斯然还想多捶一会呢,让斯然尽尽孝。”
崔氏忙睁开眼道:“你这孩子,仔细玉蒲上凉,快起来到本宫身边来。”说罢便起身拉了斯然的手到榻上一起坐了,一面又忙命丫鬟们摆上茶盏点心,道:“难为你惦记着我这把老骨头,天天来请安也不嫌麻烦。”
斯然忙笑道:“母妃这是说哪里的话,然儿求着想陪陪您老人家还不能呢。”
崔氏喜道:“想来还是我福气大,纳的媳妇竟这样好,只我那骁儿可恶,早前让你们搬到府里住,却拦着不让,倒怕我这老骨头搅了你们夫妻甜蜜呢。”
顿了顿,又笑道:“左右这段时日他也不在京中,不若来陪我这把老骨头住几天。”
小斯然边替老王妃添茶边回道:“母妃若是不嫌弃,然儿过两日便收拾收拾住过来。”说笑一会,老王妃便又起身拉了小斯然道:“屋里闷,咱们去园子里逛逛。”
逛至傍晚,又留斯然用晚膳,斯然陪着吃了,一时饭毕,又陪着说了会闲话,方辞了老王妃从王府里出来,早有列超带着一队亲卫驾着马车等在了王府门口。
谢斯年素来疼爱妹妹,得知霍骁已经多日不在京城,怕她一个人在侯府里闷出病来,便寻了一日空闲,带了她去西郊赏菊,顺便散散心。
到了西郊,谢斯年寻了处高楼把两匹骏马系了,道:“妹妹何时学会的骑马?我竟不知。”
小斯然甜甜一笑,答道:“前阵子和世子殿下出去围猎,他教的。”
此时兄妹二人已经登上了赏景看台,找了个视野宽阔的位置站了。谢斯年闻言沉默了一会,忽然问道:“听苏妈妈说,那定北侯离京之时冷落了你一阵,可有此事?”
这话倒把小斯然问的怔住了,但她又怕因着这样的事令哥哥与家中父母不安,少不得只能含笑道:“不过是公务在身走的紧急,不值当提的,哥哥且宽心,然儿心里有数。”
谢斯年倒是越发心疼她,抚了抚她垂在耳后的发,道:“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妹妹这般懂事,做哥哥的却不知该不该欣慰。”顿了顿,却又强调道:“可若真受了委屈,也不必遮着,咱们也不是非他不可,便是拼了哥哥这条命,也会护着你。”
这对雪玉似的兄妹俩正闲话着家常,冷不防后头却突然插进来一把女子的嗓音,带着三分戏谑,七分活泼:“看台虽大,却只此处风景独好,不知二位介不介意旁边多站两个惜景之人呢?”
两人循着声音转过脸去,只见看台石阶处早已踏进一男一女,打头的那位少女一身白纱华服,不出声时,竟有六分谢斯然之风姿,而她后面的那位年轻公子,手持一把青玉九折扇,看的谢斯然颇觉眼熟,正是那日在暗香阁寻香之人。
谢斯年正待开口让个位置,忽感背面看台外有强风袭来,顿时大惊,忙抱了谢斯然一闪,果见一支利箭斜刺了过来,而那对面的白衣少女此刻也吓得花容失色,转头对那一言不发的锦衣公子道:“有刺客,皇兄当心!”
话音未落,果见看台四周突然密密麻麻多了一批黑衣人将他们四人围在了中间,个个手持利器,却像是投鼠忌器般并不痛下死手,只招招都冲向谢斯然而来。谢斯年便与那锦衣公子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迅速达成一致,护着谢斯然往看台下面突围,电光火石间,谢斯年寻得一突破口,拦下一匹马回身拉了妹妹便上马疾驰而去。
好不容易策马奔出了两里路,却忽听被自己护在怀里的人儿突然一叠声连喊:“错了,错了,快停下!”
谢斯年听这声音陌生,心下一惊,忙勒了马转了她的脸看,顿时勃然变色:“怎么是你?”
想是前头现场混乱之时,谢斯年救妹心切,手忙脚乱之下,竟不妨拉错了人。
霍烟也是一肚子委屈,愤愤道:“怎么不是我?我说这位姐姐,看着妩媚俊美,可力气也太大了,劈头盖脸掠了人就跑,颠的本宫五脏六腑都快出来了!”
“放肆,谁是你姐姐!下去!”谢斯年生平最厌恶被人误会相貌,一怒之下就要把霍烟赶下去。而那霍烟也不是别人,正是当朝晋阳帝与赵皇后的掌上明珠,晋国唯一的长公主,封号昌平,也是从小金枝玉叶被捧着长大的,何时被人这般呵斥过,当下便耍起了横,死活抱着谢斯年不下去。
谢斯年救妹心切,少不得只能忍着她拉了缰绳折返回看台处来,却哪里还有谢斯然的踪影,一时盛怒,转头对着霍烟冷笑道:“你最好保佑你那皇兄能把我妹妹完好无缺的护下!”
霍烟倒气乐了:“怎么,若是没护下,该当如何?”
“那便别怪我把你绑了,一命换一命,公平!”
“放肆!枉我皇兄前头还帮你突围,你且等着,本公主回了宫,定要拿了你治罪不可。”
两人正没个开交,忽见看台一侧列超带了一支暗卫匆匆赶来,“末将护驾不力,请大公子责罚!”
“责罚?还不快去追!”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