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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大婚 ...

  •   晋元二十三年,四海升平,八方宁靖。
      百姓们安居乐业,世家公子们呼朋唤友,斗酒品诗,贵族小姐们遛鸟探花,听曲捧戏,日子过的十分舒心安逸,却也平淡无奇。
      于是长安城的老百姓们几乎人人都希望来一个抑扬顿挫又跌宕起伏的新闻。
      盼着盼着,跌宕起伏是没有的,大喜事倒是来了一个,那便是定北侯府娶妻,忠顺王府纳媳,谢太傅家嫁女了。
      礼部原定的来年开春的婚期,被那定北侯本人大笔一挥潇潇洒洒的改到了七夕。
      七月初七是个好日子,宜纳采,订盟,嫁娶,祭祀。
      到了这一日,长街礼炮响彻整夜,老太傅家给女儿备的嫁妆蜿蜿蜒蜒铺了长安城十里,流水一样的抬进王府,包括各类家具摆设,各色古玩字画,光布匹衣料就有十来车,更别说各类首饰钗环装了整整十箱。十里红妆,浩浩荡荡,却并非太傅家显摆富贵,长安街坊皆知这不过是在告诉世人:太傅家的千金是被宝贝着长大的,即便嫁了当朝第一权贵,也并不矮人半分。
      霍骁更是疼爱谢斯然,下聘毫不手软,直接将南北十六洲过半霍骁名下产业全部转到谢斯然名下,更不用说还另有良田千亩,山庄两座赠与谢府。
      长安城的百姓也是第一次见大婚办的这般气派又相互客气的。
      霍骁今日着了件大红襄金华服,头戴紫金冠,说不出的风流俊美,迎亲队伍早早便赶着吉时到太傅府接了新娘抬着大红软轿往王府而去。
      此刻的忠顺王府从大门到内堂一路皆开,内大厅上挑着两个大明角灯,只见两列仪仗执事乐队从东西两面排开,府内上下人等,皆穿戴的华贵喜气,暴竹声起,满堂权贵齐齐探头来看,就见一对玉似的新人捧着绣球款款而来,老王爷霍正图与老王妃一起受了新人跪拜,接了茶盏封了红包,笑的满面春风。礼成,新人送入洞房,大厅宾客归坐,乐声起,合欢宴开。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老王妃今夜依着霍骁的请求,拦下了想要来闹洞房的众人。此刻王府后厅的正殿内,大红婚烛的火焰烧的正旺,烫金的喜字贴满了殿门,本该在新娘子身上的凤冠霞帔,此刻被主人随手撂在了外殿地板上,再往里看,新郎的玉腰带与襄金华服扔了一地,烛影摇晃的朱纱帷幔内,一对新人正难分难舍般交颈缠绵。
      谢斯然是第一次,只见她鬓发凌乱,如墨青丝随意的散在身前,素手攀紧了他的肩,雾蒙蒙的双眼静静瞧着他,能勾魂。
      “殿下……轻点……。”
      “……叫夫君……。”
      谢斯然早已被他逗的没了主意似的,红着脸回应他,便见她突然倒抽一口气,手胡乱地在他背上划着,委委屈屈的喊了声:“疼……”
      霍骁亲了她几下,再觉小斯然小手紧搂住他,顿感满足,对着这宝贝心肝百般温存怜爱,“还疼吗?嗯?”谢斯然点了点脑袋,又摇了摇头,那修长青葱似的一只玉腿上,只见一圈深色红绳左右微荡。
      等到云散雨歇时,谢斯然已经累的眼睛都睁不开了。便见那霍骁打横抱起心肝儿放到内殿床上,拉下帷幔,批了外衣叫外殿的麽麽抬了浴桶打了热水,却不叫丫鬟麽麽进去,只让还去外殿守着,自己亲自抱了小斯然放到浴桶里细细的给她清洗,又拿大白巾将她擦净裹了,小心翼翼抱到内殿床上,方拥着心肝肉儿睡下了。
      翌日清晨,早有丫鬟麽麽捧着洗漱及梳妆细软候在世子殿下与小王妃的寝殿外。
      谢斯然是被霍骁的胡茬弄醒的。睁开眼时看到横在自己腰上的大手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想起昨夜的荒唐,立刻羞耻的拉了被子往脸上捂,只一会,便被他掀了被子。霍骁捧了一撮她散在枕边的发,绕在指上有意逗弄她:”捂着做什么,害羞了?”
      “哪有,是你太烦人了,”她有点愤愤,软软的指控:“你还拿下巴戳我。”
      霍骁却有些心猿意马,轻轻戏谑道:“别捂了,你身上哪一处没被我看过。”话音未落,急的谢斯然赶紧捂他的嘴,他却很满意似的,拉了她直接摁到自己怀里,不由分说欺上去对着她就是一通吻,任她拿软软的小拳头往他身上招呼也浑不在意,抱着她就好像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珍贵宝贝一样,恨不得含在嘴里,揣在手心。
      依礼制,被赐婚的朝廷一品大员新婚第二日需携夫人一同进中宫谢恩。一直候在殿外的秦麽麽看看时辰不早了,便往前一步尽责的提醒:“殿下,时辰不早了,让奴婢们伺候小王妃梳洗吧。”说罢依然恭恭顺顺的在殿外候着,直到听见世子殿下浑厚又不失威严的嗓音终于响起“进来吧。”
      于是众丫鬟侍从们纷纷低头捧着盥洗用品与衣物依次而入,进去后,只见霍骁也并没有正式起床,只着一件银色丝质单衣好笑的半跪坐在床前,一只手十分无奈的伸向了窝在被子里不愿起的人,宠溺道:“起来。”
      被窝里的人探出了毛茸茸的脑袋,声音软糯好听,不像是在闹起床气,还用商量的语气低低的回他:“只向父王母妃敬茶问安不行吗?那皇宫如此之远,我就不去了吧。”她可是听哥哥说过,皇城等级森严,宫里规矩繁琐,几乎两步一行礼,三步一大跪,等到绕一圈出来,膝盖不得麻了,况且,出嫁前,哥哥也说过,嫁入王府后,要谨慎应对皇城里的那些贵人,能避则避。
      “别怕,到时跟紧我,有我护着你。”
      “我知道,可我担心我会给你添麻烦,哥哥总说我走到哪麻烦就到哪。”
      霍骁抬手捞了一撮她的发,捧到鼻间细细的闻,香味诱而不腻,好似刚被雨露滋养过的花散发出的香。带着粗茧的指腹一一划过她的眉梢与眼角,“小傻瓜,你也太小看为夫了。”说罢,施施然抛下一句:“给王妃梳洗。”便自顾自洗脸更衣去了。
      于是众婢子侍从们便围着小王妃按本朝品级梳洗大妆起来。
      其实早在嫁入王府前,太傅府上便已请了去岁从宫中退下来的教习麽麽带教了斯然小半月的皇家礼制,细致到连何时跪,何时退,何处更衣等等礼仪皆有详解。
      待谢斯然敬拜了老王爷与老王妃,随霍骁入得凤仪宫时,已接近午时。当今这位中宫之主孝仁赵皇后乃礼佛之人,看着也是慈眉善目的,一时请安行礼毕,皇后便命宫女们备膳,这是要留霍骁夫妇用午膳的意思。霍骁正欲推辞,忽闻殿外有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陛下驾到”,话音未落,只见打头一位着紫衣的值事大太监捧着拂尘走来,正是那御前掌事总管张德宽张公公,后面跟着4个小太监打着一把九龙明黄襄金大伞,正中间的正是当今圣上,晋阳帝霍正刚。正值顶盛年纪,外形颇有张飞之态,只不知其内里如何。
      一时殿内众人纷纷跪拜,那皇帝一面往殿正中炕上端坐一面用眼角余光扫视着谢斯然,只见其天然雕饰,肤如凝脂,眼角眉梢无一不是风情,于是半戏谑半艳羡般开口道:“听闻谢家小姐美貌震天下,今日一见果然不虚,霍爱卿真是好福气。”
      谢斯然此刻跪拜正欲半起,闻言便又只好端拜不动,霍骁则潇洒的以君臣之礼揖拜:“承蒙圣上抬爱赐婚,霍骁在此谢过陛下。”
      彼时世人并不知谢斯然美貌竟这般轰动天下,只道此番霍大将军表面上是被皇帝赐婚,实际上是被拆散霍张联姻,被夺权削势罢了,但如今这态势,反而却更像是阴差阳错成全了大英雄与倾城美人之间的奇缘,皇帝焉能不怀疑自己才是被他霍骁利用的那一个?
      此时,就见那君王阴阳怪气道:“都起来吧。爱卿不必言谢,赐给你的东西可要收好,看紧了,别弄丢”,又微微调侃道:“若朕真要谢礼,只怕爱卿却未必肯给呢。”
      霍骁笑了,坦然回道:“圣上乃国之明君,岂能因赏赐臣子却转而问臣子要谢礼的。”君臣交手,火花四溅,霍骁今日不欲多生事端,找了个借口便作揖拜别,拉着斯然的小手潇洒告退。
      小斯然不喜欢在这规矩森严的皇城里溜达,但是却很喜欢被他的大手握着闲逛,说是闲逛,其实出了朱雀门便被霍骁送上了早已候在宫门口的一匹雪鬃骏马,不远处紧随着一支王府亲卫,一路护着这对壁人往定北侯府而去。谢斯然没骑过马,靠在霍骁怀里满眼新奇,抬手便想去抓缰绳,霍骁见她喜欢,也就握了她的手由着她指挥。
      “为何一拉缰绳它便自觉停下了?”
      “因为这绳子套在了马脖子上,一旦收紧,马儿呼吸受阻,也就停下来了。”
      “这不就是常说的套犁拴绳呢,那马儿岂不是很可怜啊。”她皱起了两弯笼烟眉,似乎很认真的在想人们在享受风驰电掣的畅快时是否会给马儿带去麻烦,但转念又觉得疾驰千里或许也刚好是每一匹良驹的一生追求,遂又感叹道:“策马奔腾,果然潇洒,我还是第一次骑马呢。”
      霍骁却突然起了逗弄她的心思,俯身撩开她脸颊边的碎发,在她的耳旁低语:“然然,以后你所有的第一次,都属于我。”
      谢斯然一时羞愤,当场就要翻身下马,任他怎么哄都不理他,他却好似独爱她这般难为情的模样。
      一时到了定北侯府,梁英、列超等将军与副将们早已各自领着武将迎出了外仪门。梁英是早就习惯了自家殿下在小王妃面前柔情款款的样子的,一脸平静地看着他家冷心冷情,一个眼神便能击溃敌方军心的专横大将军,常年不怒自威自带肃杀气场的世子殿下,此刻正小心翼翼的抱着怀中佳人,利利索索的翻身下马。
      列超等人却是有生之年第一次见识到,再加上瞥见殿下怀里的小王妃,美眸灵动,气质出尘,容貌更是天上少有,地下无双……看的这些平时在沙场粗惯了的大老爷们,此刻竟鬼使神差般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尤其列超,常年练兵带人直爽惯了,生怕自己忍不住在殿下和小王妃面前失态,内心里胡乱念起了清心诀洗脑自己:天地无涯,万物齐一,禅寂入定,灵台清幽……总之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红颜皆枯骨,美貌多皮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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