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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一醉一眠 溟国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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溟国京师安稳了几个月,这才不紧不慢地迎来秋天。眼看天气越来越冷,人们对往事的议论也渐渐降了次数和热度,城门外的血雨腥风好像也淡出了视线。
路上挑货担的小贩赶在早市关闭之前收好摊位。他喜滋滋地捂了捂胸口几枚纹银,起身向外走去。可还没走几步便被人叫住了,只见市口站着一个挎着小药箱的年轻公子,灰袍子又厚又紧,端的一副圆滑模样,可还是极其斯文俊秀。
小贩闻声回头,就听那人道:“里面人走完了吗小兄弟?还有卖早点的吗?”
小贩还没答话,就见又走过来一个人,单手一提把这个和和气气的小公子提溜到了一边,淡淡开口道:“回府上吃,别大清早在这还乱窜。”
“你怎么管这么宽?”被提到一旁的人气不打一出来,耸着肩膀顶了下身前那个佩剑的武士。
小贩看这架势也不好开口,刚有胆子抬头去看,就发现两人已经走远了。
这两个不是别人,正是从益州奉命归京的宋书恒和何几何。
“饿得紧?”宋书恒扶着佩剑走在何几何身后,不轻不重地问了一句。
“你拍拍,直接前胸贴后背。”何几何是他不提还好,一提这脾气就上来了,“几个月下来天天白菜帮子炖豆腐,吃的我嘴里都淡出鸟了。真不知道你们这一身肉咋长的,是不是脑子里的养分全跑胳膊腿上了?”
宋书恒被他气的额爆青筋,默了半天想不出怎么还回去,才道:“饿不死。娇贵。”
两人又往城中前行了一段,过了三个门面就当头遇见了王竟,只见王竟勒马停住,下来冲两人行了个抱拳礼,道:“末将迎晚了,还请两位公子见谅。”
见了熟人才真正放松下来,他俩也不再多说,一块跟着王竟往候府去了。
这日休沐,楚淮渊锵锵睁开眼,还没来得及把胳膊腿打开,就被外面候着的家将给吼清醒了。
枕头旁边睡着邶长昭,一半的脸都藏在被子里,还没回过神,也被这惊天动地的一声给吼的坐了起来。
楚淮渊看着他赤着身子出榻,下意识把被子提起来沿人围了一圈。
“吼什么,今日休沐,怎么不敲门?”楚淮渊忍着怒气,半只手伸进床里拿出了自己的里衣。
邶长昭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也开始穿衣准备。
“末将刚刚敲门不听人应,怕出什么问题,这才叫了两声,”那人声音顿时减了量,“将军您两位没事儿吧?”
他不问还好,这一问可让两个人都不好意思起来。楚淮渊干咳一声,看了看满地凌乱的绢布被褥,麻溜地套上了外衣。
他看了看邶长昭,见那人脸红,心下觉得好笑,到底没答外面人的话。
“今日何大夫不就入京了吗,估计是人要到了,我安排了王竟去接人,”他曲了一条膝盖,倚在床幔边看邶长昭更衣,还十分贴心的拢了拢乱糟糟的被褥,“昨晚没闹你太狠吧?”
邶长昭本就因为他看着穿衣十分窘迫,现下又听到这让人耳红面赤的话,手都不听使唤,直把衣领的扣子给扣错了一枚。
“将军知道就别说出来了,”邶长昭抬手遮了遮自己半张脸,无奈笑道,“往后这档子事按昨晚那为标准就行,若次次都被你这般那般的闹半个晚上,我是铁定要搬出去了。”
楚淮渊一吓,登时不再敢出言逗他了。
这事向来床下是羊,床上就成了狼,他那儿还记得住把握分寸,忍住不把邶长昭做晕过去就已经极其努力了。
他面上应着,手臂枕在后脑勺下,可心里的那头狼还是在悄悄蠢蠢欲动。
二人洗漱料理好起来,庭中两人饭也用过了,刚好在待客堂见面。
理通了近况和一些益州积压的问题就已经日过中天,他们又聊了些有的没的,定好下次见面时间就结束了会面。
何几何帮宋书恒在京城找了客房,离和风堂近的多,十分方便来往,是他手下的一处小府院。
这边楚淮渊吃完午饭就配上了劲装短甲,打算到京郊军营去一趟。
“益州安顿了,现在就差军队的银子,朝庭又不作为,这样下去士兵说不定要给养废,”他扶了扶衣领,瞅了眼颚下邶长昭的发旋儿,“现在军中所有东西都在缩水,让我体谅朝廷,朝廷怎么不体谅体谅我?”
邶长昭环着他的腰,一点一点地扣着,闻言也没表现出什么不耐烦,顺手拍了下这个年轻人的腰侧聊表安慰道:“我出去帮将军周转一下,现下先稳住军心,熬过这个冬天就慢慢平静了,毕竟将军还有侯爵,他们动作不可能太大。”
楚淮渊一听,心里躁气就下去不少,可还是觉得有点悬。于是他二话不说便捉住了胸前人的双腕,往自己颈上搭住,顺势把人揽了满怀。
“别耗自己,出去玩多带人,那里有天天让自家内房出去办事的,”他二人靠的极近,眉目间的眷恋旖旎全都一览无余,“你潇洒自在些。”
邶长昭眸子微微涨大,漏了些惊喜出来。
“你这个,”邶长昭笑着,到底没说完,只轻轻抬手拍了他一下,“快去吧,腻歪不哭你。”
过了这一趟两人才恋恋不舍的分开,各自料理事务去了。
楚淮渊叮嘱不少,可还是止不住邶长昭勤快认真的小计策。等他从京郊回府,太阳还没下山。府里邶长昭却不见了。
问了管家,才知道邶长昭去了田府,他俩基本一起出的门,现下几个时辰过去也不见人回来。
楚淮渊心里掂量,背在身后的手也盘了几圈,到最后还是决定去田府接人。
到了地方,他才发觉这是个正确的选择。
只见田子杰跟在邶长昭身后,手里还提着他脱在庭外的鞋子。
而邶长昭则摇摇晃晃,手里揪着自己的袖子,满面红云又步履维艰地走了出来。
这可吓了楚淮渊一跳,也顾不得什么行礼了,展臂就把人接进了臂腕,当面便冲起了一股酒香。
“喝了多少?”楚淮渊惊住了,喃喃问了一句。
“一小点…”邶长昭努力稳着脚跟,眼神都晃晃悠悠的,最后好像想起了什么,还抿嘴笑了一下。
楚淮渊被他看的,差点将人就地正法。
“侯爷!”田子杰看起来也喝了几杯,可人还算清醒,就听他道,“刚刚同邶大人叙旧,小酌了些,多亏您来了,那下官便不吩咐车马,让手下人把东西给您放上渊王府的马车吧。”
“东西?”楚淮渊把人搂着,按了按不停乱晃的脑袋,问道:“田大人要送什么东西?”
几批人都在一旁候着,几个候府的下人被楚淮渊斥回了车里,而他则抬头看了看田府的大门。
“刚刚几个新贵在我府上吟诗作对,我见邶大人来了就想着添个座儿,没想到邶大人竟然答应了。”田子杰恭敬地站着,看向楚淮渊道,“大家就都玩儿了起来,邶大人也就提了一嘴军营银两的事。我们就商量了一番,让税款少走一道,直接从少府上拨给京郊军营,往后也就打算这么办了。”
楚淮渊心里一个咯噔,火气顿时就烧了起来。他面色一沉,戾气整个蹿出了个十成十。
“田大人还是把银子过一遍政事堂吧,小心乌纱不保。”他弯下腰去,横打抱起了邶长昭,也不顾那人乐不乐意,狠狠往怀里揣了,“敢用我的人陪酒?你好大的胆子。”
田子杰当场怔住,彻彻底底的清醒了。
“将军,没有的事将军。”他背上流出冷汗,双膝一软,差点跪地。
楚淮渊才懒得听他解释,只深深看了他一眼便带人走了。
田子杰目送候府马车离开,一屁股跌到了地上。这回完了,他心道,油水一点没捞着,还被楚渊王盯上了。
这可真是老天无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