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踯躅之地，浮华之生》Eversleeping

13、Chapter.13 【湮瞳番外

　　我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我来自何处。我只知道周围的人们都很恨我，好像我是背叛了耶稣的犹大一样。他们唾弃我，骂我，打我，那些穿着华丽的贵妇们甚至会在看到我的时候尖叫一声“我的上帝呀”，而我则会在这个时候微微一笑，告诉她们说：“很抱歉，耶稣在午睡，听不到你们诚挚的呼唤。”

　　后来我一天天长大，在毒打、咒骂和鄙弃中，很艰难很肮脏地长大了。我开始了解了他们这么对我的原因——你看，别惊讶，盯着我的眼睛看。你会发现这双眼睛多么可怕——它们是银色的。

　　是啊，和头发一样，都是银色的。这种罪恶的色彩，为什么要出现在我身上？还出现在这双该死的眼睛里？也许我变成盲人会比较好么？诸如此类的问题，我也反复询问过自己很多次，当然是得不到答案的。

　　于是开始选择了接受。人们都说这一切都是上帝赋予你的，你必须无条件接受，不然会被上帝惩罚。

　　那么，为什么我都已经接受了，上帝还要惩罚我呢？

　　于是再一次被人当做怪物赶了出去。在我不知搬了第多少次“家”之后的第二天，天下起了暴雨，我独自一人蜷缩在用木板拼凑起来的“家”里，看着地面逐渐被渗下来的雨水沾湿，又看了看自己已经湿透的前襟，我觉得，我一定是哭了。

　　幸好在下雨，我心里庆幸着，这样谁也不知道我是不是在哭。

　　“咦——这里怎么会有人呢？”正当我呆坐着出神时，一个姑娘清脆欢快的声音把我从幻想中拉回。我抬起头，看到一个红色卷发白皮肤的大眼睛女孩掀开了木板的一角，在冲我眨眼微笑。说实话，她并不算个美人，但是那一双褐色的如水光般清亮纯澈的眼眸，实在让人难以不去注意。

　　我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和她说话。而她看着我狼狈的样子，噗嗤地笑出来：“你呀，哪家的小孩？看看，调皮得衣服都湿透了。”

　　听到她的话，我反而舒心了：“我没有爸爸妈妈。”

　　女孩诧异地眨了眨眼，而后笑得很温柔，甚至朝我伸出手来：“来，乖孩子，跟姐姐走。到我家里换件衣服吧。”

　　我摇了摇头，还向后退了退。我怕她看清楚我的眼睛以后会和其他人一样骂我打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很害怕被这个女孩讨厌。女孩见我不动，很干脆地掀掉其他几块木板，拆掉了我的“家”，冲进来揪住我的衣领：“唉呀，唉呀！不乖的小孩！我叫你你都不听？”

　　我被这个女孩的举动吓到了，慌忙闭了眼睛。我准备趁她松手的时候赶快逃跑，于是装作乖巧的样子，不挣扎了。没过多久，女孩的手真的渐渐松开了，但是她却俯身轻声在我耳边说：“我都看到了哦。很美丽的银色眼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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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我记事起到现在也已经很多年了吧，好像，从来没有谁对我说过“美丽”这个词语吧。就算是“不美丽”这样在我看来和褒奖差不多的话都没有过。他们只会骂我“丑”或者“怪物”，甚至都不肯施舍我一句平常的问候。

　　是“滚去给我买酒喝，怪物！”而不是“去给我买酒喝”。

　　是“你今天又没有吃饭么，你这该下地狱的魔鬼！”而不是“你今天又没有吃饭么”。

　　是“丑”而不是“不美丽”。

　　所以我居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来，我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嘴巴是这么笨，第一次觉得能说话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于是我张口，结结巴巴地对这个开朗的好心姑娘说：“谢、谢谢……”

　　女孩爽朗地笑道：“我叫佩格，你就叫我佩格姐姐得了！呐，要吃点儿什么不？我这里还有些面包可以供你充饥……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佩格姐姐……”听到面包，我咽了口口水，“很抱歉，我没有名字。”

　　“是嘛，那我叫你——”佩格扳起我的下巴，盯着我看了很久，哈哈一笑有了灵感，“眼睛！我叫你小瞳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