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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章四十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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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以为本座不知道你拜罗一玄为师有什么目的,不把你赶出九源,赶出孟家,你真的会听本座的话?”
孟常感到身心一阵疲惫,他道:
“宁不破,我说我之所以拜罗一玄为师,之所以上九源,是为了给你找寻重塑身躯的办法,你信吗?”
听他这么说,宁不破怔愣了片刻,但旋即又轻笑道:
“常儿,你要真有这份心,还不如以身饲魔来得快些。”
孟常怒道:“我若以身饲你,最后真的不会落得个行尸走肉,神智全无的下场?”
他其实一直都知道,宁不破想要的不过是他的这副壳子而已。
宁不破没有怜悯之心。
于他,于任何人都没有。
可笑的是,他还固执地以为,这三年下来,在宁不破的心里,他会有一点点特别。
然而事实却是,宁不破为了利用他,将他逼向了千夫所指的境地。
以往,他虽然也会为了他三哥的病让宁不破帮忙杀人,但杀得都是些奸恶之人。
但这次宁不破竟背着他杀了无辜的十四人,只为了构陷他。
仿佛他三年前将他从水深火热之中救出来时,所说的那句“小家伙,看你可怜见的,从今往后干脆就由本座护着你算了。”是假的一般。
不,兴许本来就是假的。
宁不破还在继续蛊惑他道:“怎么会?到时候你我只是暂时双生,且我会助你修为大涨,有何不好?”
孟常只觉得心寒,他态度强硬道:
“你死了这条心。”
……
*
小禾镇的出口。
这里早已经被众多的孟家修士把守了起来。
孟常抬头,望见了出口旁边的凉亭里,正在闭目养神的孟老四。
孟老四的修为是筑基后期大圆满,而他现在只是筑基初期。
宁不破的声音适时地传了出来,“你打不过的,常儿,不如……”
孟常语气不善地打断了他,并沉声威胁道:
“你闭嘴,你若是敢弄出什么动静来的话,那我们就——玉石俱焚!”
宁不破诧异道:“你不怕死?”
孟常笑了,“我若死了,魔尊大人就等着神魂俱散吧,反正我稳赚不赔。”
宁不破确实是想给他制造点麻烦,弄出些动静来的,这会儿看他的态度这么决绝,不得不放弃了心中的想法,再不言语。
孟常知道宁不破这次不添乱就已经是他最大的忍让了,也没有指望着他帮自己,认真地观察起出口的情况来。
把守小禾镇出口的,除了孟老四外,还有二十二人,修为从炼气中期到筑基初期不等。
照这个情况来看,硬刚能出去的可能性为零。
既然不能硬刚,就只能智取了。
孟常沉吟片刻,接着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来。
这是个巴掌大小的人形白玉偶,被雕刻成了一个童子的模样。
玉偶的名字换作“千面”,是孟常拜罗一玄为师时,罗一玄送给他的拜师礼。
“千面”是一件绝品的防御法器,可以幻化为使用者的模样,化神期以下,修为与使用者等同。
本来罗一玄想送给孟常的是一把绝品的宝剑,但孟常那时候知道罗一玄的手里有一只“千面”,想到以后与九源剑宗决裂之时,“千面”的作用要大于宝剑,就以宝剑换了罗一玄手里的“千面”。
……
孟常往“千面”里注入了一道灵力,下一刻,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人形,出现在面前。
“去。”孟常吩咐他道。
……
不远处,看到“孟常”的修士们一阵躁动,场面一度混乱……
“孟常!快,抓住他。”
孟老四亦是睁开了眼睛,骂道:
“小畜生。”
……
一招调虎离山之计将一干修士调离开来,孟常趁乱从出口溜了出去。
哪想刚御剑疾驰到一片小树林里,就被一节柳枝抽翻在地,狼狈地在地上滚了两圈。
“师侄,还想逃到哪儿去?”许苛的手里提着“柳叶诗”,居高临下地逼视着他。
孟常抬眸望了他一眼,接着从地上爬起来,扫视了一圈将他包围的九源弟子,最后再定定地望着他,眼里带着自嘲道:
“想不到还是碰在了师叔的手上。”
许苛冷哼了一声,“十四条人命,杀人剥皮,师侄可真是将我九源剑宗的脸都丢尽了。”
孟常:“怪就怪在罗掌教他识人不清,否则又怎么会收我这个恶魔为徒呢?”
闻此,许苛蹙了眉,“识人不清?那是掌教怜惜你,而你,就这样报答他?”
孟常微顿,确实,罗一玄将他从水深火热中带出来,他该感谢他的,但他现在不欲将宁不破供出来,只能言不由衷道:
“我是怎样的人,师叔还不知道?”
许苛盯着他沉默了片刻,之后意味深长道:“我不知道你是怎样的人,我只知道这十四条人命你若是认下的话,必死无疑!”
孟常的瞳孔骤然一缩。
看见他这副表情,许苛更加肯定了心中的想法,
“所以师侄的身体里确实住着魔物,对吗?”
他从那天孟常化作一团黑雾在地牢来往的时候就已经怀疑了,以孟常筑基初期的修为,即便修了魔,也根本做不到以身化雾,且连他们都追不上他的境界。
最大的可能就是,有人在帮孟常。
也有可能,不止帮,还操控了。
面对许苛的提问,孟常只字未发。
许苛有些看不懂他了,“我不明白,这是个什么魔物?值得师侄这样护着?”
孟常的眼里泛起苦涩,“他……确实不值得我这样护着他……”
许苛:“那你……”
话未完,却被孟常打断道:“可我……又无法舍弃他……”
孟常的声音有些轻,参杂着复杂的情感,有依赖,亦有……怨恨。
许苛望向他的眼神隐隐复杂,微叹了一口气道:
“孟常,你被他蛊惑了。
魔物,最擅长的就是——蛊惑人心。”
孟常却平静道:“我知道。”
也只是知道了而已。
听他这么说,许苛不经皱起了眉,
“孟常,你太过执迷不悟了,既然说不听,那就等回去,让九源剑宗的刑罚给你说吧。”
闻此,孟常的神色一凛,态度决绝道:
“师叔,我今天是不可能跟你回九源剑宗的。”,顿了顿,又朝某人喊道:
“你还不肯帮忙吗?”
宁不破这才笑道:“好啊。”
孟常又提醒他道:“别伤他们。”
宁不破颇有些为难道:“真拿你没有办法。”
下一刻,孟常的眼神变了。
变得犀利而又冷漠。
而后,“孟常”抬手一召,将先前被许苛打落在地上的剑握在手中,漫不经心道:
“九源剑宗的小辈们,是你们自己让开,还是我帮你们让开?”
见到这个“孟常”,许苛的表情变得凝重,而后反问道:
“那十四人其实是你杀的?”
“孟常”干脆地承认道:“人是我杀的。”
许苛:“你倒是承认得干脆。”
“孟常”颇有些无奈道:“本来杀那十四人只是想让这个小家伙听话一些的,奈何他宁死不屈呢。
他既是不愿意屈服,我也就只能认了。”
许苛:“十四条无辜的人命,杀人剥皮,你真是好毒辣的心。”
“无辜?”孟常笑了,“我不知道他们哪里无辜了?
就之前的宋休来说,强抢民女,杀人毁尸,你们管这叫无辜?”
许苛的表情微妙,“即便他们真的有罪,也应交由仙门处理,而不是给你杀人剥皮。”
“孟常”冷笑一声,“你们仙门的一些蛀虫要是真会处理的话,还轮得着我来杀人?”
如果真如“孟常”所说的话,那么在这一点上,许苛确实无话可说。
顿了顿,他又问道:
“还有一点我不明白,你要那些人皮有什么用?”
说到这里,“孟常”忽然笑得意味深长道:
“小道长,你以为……孟惑的药引是什么?”
许苛的瞳孔一缩。
见此,“孟常”接着笑道:“是呢,而且——孟惑自己也早就发现了。
可怜了孟常,还以为他三哥是什么好东西,求着我帮帮他三哥呢。”
许苛沉默不语。
而后,一道强悍的威压落在了九源众人的身上,将九源众人压得灵力滞塞,行动僵硬,“孟常”道:
“既然话问完了,现在就让开吧。”
下一刻,雷霆的一剑落下,将众人荡开一丈远,接着“孟常”睨了一眼手里的剑道:
“剑这种东西,用起来还是不趁手。”
许苛被迫让道后,脸色十足凝重地望着他。
这个人,很强!
接着,“孟常”提着剑缓缓地从许苛面前经过,许苛被他刻意放出的骇人威压压得无法动弹。
剑被扔在了许苛的脚下,“孟常”敛眸道:
“拿着这把剑回去告诉罗一玄,让他以后不要随便将他人的弟子收作徒弟了。”
实力悬殊过大,九源众人拿“孟常”并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去。
……
*
小禾镇附近的一个镇子。
许苛带着两名九源弟子找到了一间老旧的茅草屋。
柴门开着,花甲之年的老叟正坐在院子里编麻绳。
“老人家,我们可以进来问你一些事情吗?”许苛站在门口礼貌地唤道。
听到有人唤,老叟遂抬起头,看到来人后,声音干涩道:“你们进来吧。”
……
“老人家,我想问一下,你是不是有一个叫‘南明’的孙子?”许苛将一路上打听到的事情问了出来。
闻此,老叟的身形一顿,放下手里的麻绳,半晌,揩了揩眼里包着的泪,泣不成声道:“明儿他……失踪两年了。”
许苛一时动容,抬起袖子给老叟擦了擦眼泪,等他发泄完了,这才问道:
“老人家,你的孙子是不是前两年和一个叫‘于婠婠’的女修士走得很近?”
老叟点头,“是啊。
婠婠是个好姑娘,明儿失踪以后她还时常来看我。”
许苛叹了一口气,他知道,于婠婠之所以时常来看这个老人,不过是因为心里愧疚罢了。
他刚才去走访于府周围的住户时,得到了一个信息
——两年前的一个夜晚,曾有两个人看到于婠婠将一具尸体从于府的后门拖了出来。
因为于婠婠是修士,又怕得罪于家,所以两人并不敢将这件事情说出来,最后还是在许苛的再三追问跟保证下,两人才将这件事情告诉了他。
接着,许苛将于婠婠身边的人通通排查了一遍之后,找到了这里。
至于南明的死因,许苛从对于府周围的走访中,猜到了一种可能,那就是——怒而杀人。
因为在南明死的那个早上,于婠婠曾当众打骂过他,骂得极其难听。
……
申时。
一干九源弟子从小禾镇附近的各个镇子里回到了孟府,许苛从他们带回来的消息中,得出了一个结论
——被剥皮的十四具无皮尸确实或多或少都杀过人。
……
*
孟府、正厅。
孟于飞压在心里的大石终于放下了,
“这么说来,那十四个人不是孟常杀的?”
许苛:“嗯”,而后又突然敛了眸,话锋一转道:
“孟家主,孟四公子的药引……是什么东西?”
闻此,孟于飞的瞳孔一缩,慌乱之态将他的内心暴露无遗,他明白,许苛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一阵诡异的沉默后,许苛沉声道:
“烦请家主叫人,去将孟三公子请出来一下。”
孟于飞不明其意,“道长这是……”
许苛没有给他解释,只道:“去请。”
孟于飞只得差人去请。
然而,
半刻钟后,被孟于飞喊去叫孟惑的下人慌里慌张地跌了进来,开口即道:
“——不好了,家主,三公子的恐水症复发了,还自己赖在湖里不起。”
孟于飞的面色骤变,“你说什么?”
*
孟府的一方观赏湖内,孟惑的脸色惨白,浑身颤抖地泡在了水里。
一干人将观赏湖围了小半圈,孟家夫人在其中哭天喊地道:
“惑儿,你这又是在闹什么?心疼死为娘了。”
孟惑尽管难受得面目全非,却态度决绝道:“娘,别过来,过来我就自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