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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章二十九 “燕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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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来时新社,梨花落后清明。”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飞花令已经斗了两刻钟……
最后杏花树道:“我认输……”
沈清绾望着蔫头耸脑,沉默不语的杏花树落井下石道:
“你平时不是得意得很吗?继续?”
许苛:“……”
沈清绾晃了他一眼,心情不错道:“跟我来。”
许苛跟上去。
沈清绾带他拐到厨房,推开门,又指着一堆未收拾的碗筷道:
“这是我阿姐走之前未来得及收拾的碗筷,你替我收拾了吧。”
闻言,许苛捞起袖子,又去洗碗,碗很脏,落了很多陈年旧灰,甚至还布满了蜘蛛网。
“你阿姐走了很多年了吧?”许苛挑掉一个碗里的蜘蛛网,边洗边猜测道。
“嗯。”沈清绾淡淡应道,
“很多年了,她投胎转世去了。”
许苛忽然明白道:“你之所以不肯收拾这些东西,是怕再也找不到她生活过的痕迹吗?”
沈清绾叹了口气,应道:“是啊。”
“那现在又怎么想起要收拾了?”许苛随口问道。
沈清绾:“我阿姐走了那么多年,我想着是该放下了,想收拾她之前留下的痕迹,自己又舍不得动手,这不……就找你来帮忙了?”
许苛:“我知道,我的意思是……怎么又突然放下了?”
沈清绾调侃道:“这不是见了小道长你,又找到了新的归宿吗?”
又来了,许苛挑眉道:“我希望你好生说话。”
沈清绾再笑:“再次见到你之后,忽然想找个伴,过一段新的生活了。”
许苛诧异了,“见到我之后?”
沈清绾认真规划道:“就性格脾气跟你差不多,最好黏我一点的,我们白头携老,长相厮守。”
许苛:“……你的想法真有些稀奇。”
沈清绾憧憬道:“就允许你和你师尊放火,不允许我点灯?”
许苛:“……我属实无法理解你。”
面对一些人稀奇古怪的想法,许苛虽无法理解,但他大部分情况下会选择尊重。
沈清绾总结道:“可能是一个人太久,想被人惦念了吧。”
许苛颔首,发现碗已经洗完了,便问道:
“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沈清绾又道:“跟我来。”
这次来到一间卧房面前,他指着一具三角竹架上的簸箕道:
“这是我阿姐之前晒的药材,你也帮忙收了吧。”
许苛望着那簸箕里左右乱蹦的药材,无奈道:
“这药材也成精了吧?”
“嗯,成精了。”沈清绾附合道。
许苛捻起了一根人参,那跳脱的药材活像个小娃娃一般,拖了拖自己的根须,从他手中溜走,
“坏人来了,大家快跑。”
许苛:“……”
顷刻间,一堆成了精的人参上蹿下跳。
沈清绾:“劳烦你将它们抓回来,然后收到屋子里面去。”
许苛:“……这又要用到什么特殊的方法?”
“术法对它确实无用,用这个。”沈清绾说着,化出一打红绳来,
“抓住了,绑上红绳,给它扔回去。”
而后,他将红绳塞进了许苛手里。
唉……
许苛接过红绳,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早知道想要功德经没那么容易。
他扫了一圈左左右右,上上下下散乱着的成精人参,估摸着算了一番,大抵有上百根左右。
尝试着抓了几次,通通跑得比兔子还快,还会钻地。
看来只能智取,不能硬来了,许苛想。
若是能将这些小东西逼到一块儿,一网打尽最好。
沉吟片刻,许苛忽然想到了一个方法,他转头雀雀欲试地问沈清绾道:
“你这房子坚固吗?”
“……”
“你想做什么?”沈清绾防备道。
“啊,就是想用一个东西把它们逼到一块儿,但这个东西腐蚀有点强。”许苛解释道。
“什么东西?”沈清绾好奇道。
许苛:“我管它叫‘小蓝琼浆’。”
沈清绾:“小蓝琼浆?”
许苛:“一种腐蚀性较强的液体。”
沈清绾想了想,“这院子有我法力的加持,还算比较耐腐蚀吧。”
许苛颔首,“那我试试看了。”
尝试着调动体内的小蓝琼浆,然而过了很久,并没有反应。
莫非是第一次,方法不对?
许苛又试了几次,依旧没有反应。
“嗯?”许苛诧异了。
沈清绾提点道:“用这个东西,是不是需要用到你的真身?”
许苛反应过来,他先前在魂魄状态下使用“柳叶诗”习惯了,此刻才想到了“小蓝琼浆”只是异能,并非他的本命灵武,不能与神魂相融,所以在魂魄状态下并不能使用“小蓝琼浆”。
说到效果,其实他的另一个本命灵武“幽冥焰”也同样不属于术法,同样可以达到一样的效果,
但是,他却根本不可能让地狱之火暴露在人前。
……
*
许苛回到“何处不相逢”布坊内,踌躇着扣响了九极的门。
九极打开了门,隐隐复杂地望着他。
“师尊……”许苛唤道。
“嗯,什么事?”
许苛抬眸,“弟子想取真身一用。”
“真身?你可知地府的浊气太盛,若这些东西沉淀在身体里,于你以后的修为无益。”九极挑了眉,提醒道。
许苛遂把沈清绾要给他第四本功德经的事情,说给了九极听,之后给他宽心道:
“师尊,只一小会儿,不碍事的。”
哪想九极却低眸教训他道:
“徒儿,你跟沈清绾去‘春雨杏花’居,为什么不事先通知为师一声?”
许苛一愣,支吾着道:“我……本来是……想着事后通知您一声的。”
沉默……
之后,九极的眼里似有情绪藏进深处,他无可奈何道:
“罢了,下次记住,即便是再不想见到为师,也不要拿自己的安危开玩笑。”
“我……”许苛想辩解,却又哑口无言。
是,他是有些不太想见他,不但不想见,甚至还有些……怨着他呢。
又是一阵沉默……
“‘春雨杏花’居,为师陪你去。”九极忽然道。
*
“春雨杏花居”
沈清绾看着缓步而来的白衣仙人,面色不太好,他道:
“九极,你来做什么?”
九极抬眸,清清冷冷地答道:
“我的徒儿,我为何不能来?”
沈清绾不满道:“可我并不想看见你。”
九极:“本座……也不想看见你。”
许苛:“……”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见九极和人斗嘴。
原来……他的师尊也会……跟人斗嘴的吗?
“小蓝琼浆已经可以用了。”许苛打断沈清绾道。
九极从不怼人,他料他师尊怼不过沈清绾。
也看不惯沈清绾怼他师尊。
他的师尊,他当然要护着。
沈清绾一声冷哼。
许苛懒得搭理他,“好了,正事要……”
话未完,下一刻却见一个不速之客从虚空中缓缓化出身形来。
来人华贵的黑袍在夜风中肆意翻飞,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个向上的弧度,他望着许苛缓缓开口道:
“真身已经放出来了吗?很好。”
“华玉白!!”许苛惊道。
然后,他看见他的师尊丝毫不拖泥带水,直接化出了“纵云”。
“你是什么人?”九极肃容道。
“噩梦。”华玉白轻笑着,丝毫不避讳道。
九极望着他,声音又冷又厉,猜测道:
“你是掳走我徒儿的第五个鬼主?”
华玉白:“是我。”
九极接着猜测道:“忘川河底的异兽‘相柳’也是你放出来的?”
华玉白笑道:“猜到了又何必问我?”
闻此,沈清绾的脸色也变了,但他并没有上前帮忙,倒不是因为他看九极不爽,而是因为他对九极的实力还是比较相信的。
“纵云”抖落杏花漫天,太极云纹袍在无上剑意中狂飞乱舞。
剑诀——诸天!
华玉白反手一抓,金叶子置于唇边,龙吟声震天。
异兽——虎蛟!
“嘭”
虎蛟挡在了八道排山倒海的剑光之前,将华玉白护在身后。
余威四散……
剑光消失,虎蛟身上留下八道深刻的剑伤,仍顽强地站立着。
“剑仙九极,果然锋芒毕露。”华玉白抚掌,赞叹道。
“阁下也不必夸我了。”这个人的实力,绝对深不可测。
华玉白仍道:“哪里,剑仙的一剑之威,可是差点斩废了我的虎蛟儿。”
九极:“阁下的异兽直接扛下我的全力一击,才是好本事。”
“是吗?可还是不行呢。”华玉白笑着敛眸,之后他再次将金叶子置于唇边,只见其手中的金叶华光大涨,虎蛟跟着凶性大发,猛然扑向九极。
九极提着“纵云”,往面前一横,却见虎蛟猛然掉转了一个方向,
——声东击西!!
“师尊!!”许苛的眼里倒映着逐渐放大的虎蛟,急唤道。
九极一个瞬身,将许苛按进怀里,“纵云”脱手而出,
剑诀——共法!
十六柄“纵云”虚影构成一个剑圈,悬浮在二人周围,组成一个小型的防御阵。
“哐”
虎蛟撞在防御阵上,发出一声长嘶。
眼见虎蛟不敌,华玉白有些失望,他叹了口气,又狠辣道:
“算了,我自己来。”
一柄七尺二寸的黑色长'枪被华玉白攥进手中,枪刃、枪杆、枪纂都雕有华贵的暗金色龙纹,枪名
——“天罚”
乃是华玉白的本命长'枪。
……
华玉白提着长'枪缓步而上,而后一个抬手,金色华光大盛,“当”的一声,破掉了九极的“共法”。
接着长'枪以摧枯拉朽之势刺向了二人。
说是迟那是快,眼看着长'枪就要落下……九极为了看顾许苛,尚还来不及反应,只得将他死死按在了身下……
长'枪将九极的左肩穿了一个洞,有些许温热的鲜血溅到了许苛的脸上。
太极云纹袍上血色炸开,九极蹙了苦痛的眉。
许苛顿住了。
……
许苛曾以为,他的师尊早已心如磐石,太上忘情,他能在九源剑宗上毫不留情地废了自己的灵脉和丹田就是最好的见证。
他甚至以为他的师尊冷面心硬,不会再对他有怜悯疼惜这些情绪。
他足够强大,强大到不会再受到任何的伤害,也不会单单为了他受到任何不可挽回的伤害。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他的师尊其实对他也并非全然无情的。
他攥紧九极的衣袍,心里有太多情绪掀动,最后化作一声颤抖着的
“师尊……”
“无事。”九极安抚他道,而后抬起右手一抓,手背上青筋暴起,带着浩瀚仙力,将华玉白插进他左肩的枪刃生生拔出。
左肩上空了一块,大片的红色从血洞中晕染而出,彻底濡湿了素来无垢的白袍,触目惊心。
华玉白握着“天罚”踉跄着后退两步,笑道:
“好本事。”
下一刻,万柄长剑铺天盖地,顷刻而发,
剑诀——同枕!
华玉白的长'枪一旋,他双手抓住枪杆,横挡在胸前。
黑白两道晖光相撞,暴发出滔天威压。
而后,铺天盖地的剑潮被破开一道口子。
华玉白杵着长'枪单膝跪地,犹可见其身前两道被滑行出来的沟壑。
九极提着“纵云”面色苍白地行至华玉白面前,凛冽的剑尖指向了他,冷声道: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血珠凝聚在面具下方的边框上,蜿蜒着砸向地面……
很明显,华玉白吐了血。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平静道:
“剑仙当真不错,可惜了……我们……来日方长。”
下一刻,九极的瞳孔一缩,竟眼睁睁地看着他化作一团诡异黑雾,消散得无影无踪。
之后,九极望向虚空,深锁着眉头,罕见地无比凝重道:
“……身外化身。”
*
药王谷、步虚子的峰头。
步虚子正在捣药,乍见二人,吃了一惊,当即搁下药杵道:
“你们这是……”
九极将许苛放下,他伤得不轻,又强行带着许苛撕裂虚空来到药王谷,此刻体内的真气逆行,险些当着许苛的面吐了血。
他将喉咙里的不适生生压下,哑声吩咐许苛道:“你先出去。”
“徒儿知道。”许苛担心他的伤势,更分得清大体是非。
他退出大殿,合上门,却并没有离开,而是坐在门槛上等。
半个时辰过去……
通报的小童子取药回来,碰巧遇见了他,便好心问道:“先生,你坐在这里干嘛呀?”
许苛摸了摸他的头,想笑却笑不起来道:“先生有事,要先坐一会儿。”,顿了顿,又接着道:
“你待会儿能进去帮我问问,里面的那个人怎么样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