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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章二十八     许 ...

  •   许苛被人扔在了一张宽阔华丽的锦床上,帷幔层层叠叠,飘飘忽忽,说不出的暧昧。

      既然师弟已找到,沈清绾自然要他履行承诺了。

      眼看着沈清绾就要压下来,许苛喝道:

      “慢着。”

      沈清绾顿住了身形,“嗯?”

      许苛望着他,商量道:“我……想在上面。”

      沈清绾揶揄道:“你不是自宫了吗?”

      “这……说来话长,总之能让我在上面吗?”许苛答非所问。

      沈清绾漫不经心地笑着,“可以哦,小道长。”

      闻此,许苛翻身而上。

      下一刻,趁他不注意,反手抄起了床头柜上的一个花瓶,带上了灵力。

      “啪”

      沈清绾一个不察,脑袋闷痛,但鬼主毕竟是鬼主,这点小伤小痛还是奈何不了他的。

      “小道长,你真有意思。”沈清绾看着床上的碎瓷片,阴恻恻地低眸,说着就捡起了其中一块擦着他的脸蜿蜒到脖子,吓唬他道:

      “不听话,就先奸后杀。”

      无耻险恶之徒!!

      “师尊!”许苛下意识就唤道。

      沈清绾冷哼一声,“叫谁都没用!”

      ……

      然而就在下一刻,床塌了,许苛落入一个清冷的怀抱,他嗅着近在咫尺的冰雪冷香,欣喜抬头,

      “师尊。”

      九极垂眸看了他一眼,三分肃然。

      许苛明白,这种眼神代表……

      师尊动怒了。

      ……

      *

      沈清绾所在的“春风院”一夜之间全塌了,为此他不得不背负了巨额债务,原因是开这间青楼的鬼主另有其人,他不过帮忙打理而已。

      看着眼下的这片废墟焦土,他估量了一番,很好,至少又得卖个二三百年的身,再当个二三百年的“舞姬”了。

      “妈的,九极。”他破口大骂道。

      *

      凌霜峰,九极的竹舍里。

      许苛和周深双双跪在九极面前,一言不发。

      九极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们,淡淡问道:

      “知错了?”

      许苛和周深将头埋得很低,听到问话,异口同声道:“徒儿知错。”

      闻此,在一旁当工具人的罗一玄和稀泥道:

      “师叔,两个师弟也是年纪小不懂事,念在他们初犯,我看这次……要不就算了?”

      九极瞥了他一眼,沉声道:“既然掌教不欲按门规处置,那本座的徒弟就由本座自己来罚了。”

      罗一玄:“……”

      这工具人当得可真实在。

      九极的目光落在许苛身上,“许苛,身为我凌霜峰大弟子,无视宗门禁令,私自下山出入烟花之地,不能起到表率作用。”

      “当领何罚?”

      罗一玄答道:“九源剑宗,凡私自出入‘春风院’者,应罚‘寒冰炼狱’三个……”

      话未完,却听九极对着许苛厉声打断道:

      “去‘寒冰炼狱’好好反省三天,不罚不长记性。”

      好吧。

      罗一玄很识相地闭了嘴。

      “周深,你和你师兄同去。”九极又转头安排周深道。

      ……

      *

      二人被罚了“寒冰炼狱”三天。

      寒冰炼狱内朔风割面,十里冰封,狂暴的冰属性灵力比之凌霜峰上不知强了多少倍。

      许苛是变异的冰灵根,靠着灵根的天赋,尚能忍耐一二。

      但周深就不同了,他虽然是满水的天灵根,但灵根并没有变过异,在凌霜峰上或许能游刃有余,但在这里,忍耐起来就有些艰难了。

      “师兄,我饿。”周深靠在许苛腿上,有气无力地唤道。

      他是筑基中期,修为比许苛低了一个大境界,又不耐寒,在这“寒冰炼狱”里灵力流失得快,竟生出一股饥饿感来。

      “先忍忍吧,师兄这儿也没吃的,三天就好。”许苛虽然疼惜他,但也只能安慰道。

      ……

      不知道是不是饿傻了,周深竟然化出了他的琵琶来弹。

      “师弟,你这个时候还弹什么琵琶?”许苛不解道。

      周深叹了口气,无奈道:“找点事情做,说不定就能忘了饿。”

      许苛颔首,觉得有点道理。

      琵琶声回荡在整个冰原,周深还饿不饿他不知道,只知道面前被周深弹来一个大剌剌的人,

      ——余薄言

      “余薄言,我属实不敢想象,你连九源的‘寒冰炼狱’都敢偷着翻进来了。”许苛锁眉道。

      余薄言的眼神一直落在周深身上,半分没给许苛,赔着笑脸道:

      “我这不是犯了些无心之过,心里有愧疚吗?”,顿了顿,又摸出一把糖糕来,通通塞进周深怀里,殷勤道:

      “我听人说,这‘寒冰炼狱’里修为不够者容易饿,特地给你带了吃的过来。”

      周深接过,感动道:“多谢你了。”

      余薄言勾起嘴角,“我们之间不说这些,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周深咬了两口,认同道:“好吃。”

      一听到周深的夸奖,余薄言的尾巴简直就要翘到天上去了,他嘚瑟道:

      “我做的。”

      周深边吃边夸赞道:“余兄真能干。”

      余薄言闻言,春风荡漾,险些飘走,已经丝毫不知道“自谦”两个字怎么写了,他道:

      “周兄不知,我一向能干,这只是冰山一角。”

      许苛:“……”

      ……

      糕点吃过以后,余薄言就斜靠在周深怀里,听他弹琵琶。

      他听不听得懂许苛不知道,只知道余薄言这个坐姿,让他想再次掏出“柳叶诗”来抽他。

      许苛:“你平时都这么靠在我师弟……怀里的?”

      余薄言得意地看向他,三分挑衅道:“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许苛又把目光转向了周深,周深会意,朝他笑而不语,已然默认。

      “……”

      看来,他的好师弟已经被猪拱跑了。

      余薄言继续张扬道:“我想听那个什么江,什么旧了,周兄你给我弹好不好?”

      “好。”周深温和道。

      琵琶声空灵绝美,荡起风雪曼妙,余薄言合上眼,竟有了一些睡意,他道:

      “周兄,借你的怀抱休憩一会儿。”

      “嗯。”

      ……

      有了余薄言的“寒冰炼狱”注定不会平静,许苛时不时就像顶了一堆鸭子的叫声一般,烦躁地在“寒冰炼狱”里捱了三天。

      但周深似乎并不介意他聒噪,甚至与他相谈甚欢。

      为此,许苛也无法表示对他的不满。

      三天过后,许苛终于解脱了,当他疲惫地步入自己竹舍的时候,意外发现桌子上放着一枚梳理灵力的丹药。

      丹药不是什么贵重的丹药,但胜在他刚好需要。

      不用猜,也知道是九极给他放的。

      许苛于是笑着,将丹药喂进了嘴里,喃喃了一句:

      “师尊。”

      ……

      *

      “何处不相逢”布坊内。

      等到许苛思绪回笼的时候,已然又过去了一刻钟……

      他推开房门,打算出去逛一逛市集。

      九极先前走火入魔伤了些元气,还需要静养几日,所以这几日他有大把的闲暇时间。

      ……

      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了一圈,许苛最后在一间书店门口停下了脚步。

      “应有尽有?”

      他念出门匾上的四个大字,而后提脚进门,打算去买本书。

      “老板,你这儿有……春宫图卖吗?”许苛垂眸,不太好意思地小声问道。

      “有有有,小哥你要什么类型的?”老板是个十八'九的娇俏女郎,此刻热情道。

      许苛支吾道:“有……龙阳册吗?”

      “有。”女郎应着,搬来一根矮凳,垫着脚去取书架上最上层的一本,

      “这本还不错,画风精良,栩栩如生。”

      画风精良,栩栩如生。

      八个大字落在许苛的耳朵里,让他的心荡起了一阵不平静的涟漪。

      付了钱,收了书,许苛浑身不自在地离开了书店。

      *

      “何处不相逢”布坊内。

      许苛做了一番思想斗争,还是忍不住翻开了那本书。

      白花花的肉'体映入眼帘,许苛只瞄了一眼,就“唰”的一声合上了册子。

      要不还是烧了吧?他想。总觉得他清心寡欲的师尊不太适合这种劲爆的东西。

      不行,刚买就烧掉,太暴殄天物了,要不……再看看?

      许苛遂又翻开了册子,这次坚持着多看了两页,

      “还可以……这样的吗?”

      一番浏览下来,他面红耳赤,心跳擂鼓。

      其中妙处,不言而喻。

      正纠结着还要不要再看两页……

      忽然,

      一个突兀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调侃道:

      “许苛,你居然也看春宫图的吗?”

      什么人?

      许苛一把将册子合上,望向来人后,道了一句:

      “司鬼主。”

      沈清绾做作道:“不要唤人家‘司鬼主’,一点都不亲热,要不唤‘沈哥哥’吧。”

      许苛:“……”

      “即便你是鬼主,乱闯我的卧房也不应该。”

      沈清绾当即无辜道:“人家又不是有意的,不过是找不到路了,碰巧撞到了你这里而已嘛,小道长……你不会介意的吧?”

      许苛:“……”

      “只是我千想万想,没想到小道长你竟然在看春、宫、图!!”沈清绾又刻意强调道。

      真的太能折腾了!

      许苛火气上涌,忍无可忍道:

      “你到底想做什么?”

      沈清绾委委屈屈道:“小道长,你不要这么凶嘛,我除了有点想做你之外,其他什么都不想。”

      闻此,许苛的额角直凸凸,喝了一个字:

      “——滚!!”

      这……好像戏弄过头了啊……

      眼见许苛真的生气了,沈清绾也知道不能再作了,终于正经了一点道:

      “我来,是想要送小道长一样东西的。”

      许苛不耐烦道:“送东西,你要给我送什么东西?”

      沈清绾倚靠上他的书案,居高临下的敛眸,“当然是……功德经了。”

      功德经?

      许苛微微诧异,继而挑眉,防备道:

      “你会这么好心给我?”

      沈清绾笑道:“实不相瞒,确实要麻烦小道长帮我做一些事情。”

      许苛:“嗯?”

      沈清绾:“跟我来。”

      ……

      *

      泊一只七尺轻舟,载满袖清风。

      穿过拱桥一座,眺望邻舍三里。

      ……

      轻舟靠岸,许苛抬头。

      望见青砖黛瓦,飞檐翘角,一间围合式的复式院落四面临水。

      古典端方的古镇木楼,飘着积了年份的淡雅木香。

      板正的粉白墙上,还有一枝俏皮可爱的杏花探头探脑。

      ……

      沈清绾推开厚重的院门,淡淡道:

      “我家,‘春雨杏花居’。”

      不可置信,这矫揉造作的人居然住在这种地方。

      许苛的心里颇为惊叹,他道:

      “没想到,司鬼主居然还有这么雅致的一面。”

      沈清绾解释道:“是我阿姐喜欢。”

      许苛好奇道:“你阿姐?”

      沈清绾睹物思人,一瞬感伤,“已经离家很久了。”

      许苛很识趣地不再提及。

      月凉如水,银辉遍野,杏花落了满地,沈清绾垂眸望着脚下的花道:

      “帮我把院子里的落花扫干净吧。”

      许苛:“嗯?”

      沈清绾:“你不是想要功德经吗?这是我要求你做的事情之一。”

      怪哉。

      可即便奇怪,为了功德经,许苛也同样照做。

      竹扫帚在地面刮出“刷刷”的摩擦声,许苛扫着扫着就发现了问题……

      那就是地上的杏花,仿佛在戏弄他一样,根本扫不到一堆去,倒不是因为风,而是因为……杏花通了灵。

      “飞花令,飞花令。”通了灵的杏花树突然在一旁叫嚣道。

      “嗯?”许苛发出了一个上翘的尾音。

      此情此景,沈清绾笑了,他解释道:

      “它是要跟你比‘飞花令’,比不过,不让你扫干净,反正我阿姐走后,这院子里的落花我是没扫干净过。

      你今天要是能把地上的杏花扫干净了,也算了了我的一桩心愿罢。”

      许苛觉得有趣,他望着杏花树微微诧异,勾起三分笑意道:

      “飞花令?它一棵树竟然还懂‘飞花令’?”

      沈清绾睨了杏花树一眼,无奈道:

      “不但懂,还厉害张扬得很呢,小道长,你若是能好好教育一下它,人家感激不尽嘞。”

      许苛:“……”

      清风绕耳,送来一个宛如幼儿一般的清脆声音,杏花树道:

      “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

      飞花令,比的就是背诵带“花”字的诗词,谁先背不出来算谁输。

      许苛年少在书院求学时,也曾与一些同窗斗酒行过飞花令,还算得心应手。

      “沾衣若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他毫不犹豫地接了下去。

      “一段好春藏不住,粉墙斜露杏花梢。”

      “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许苛忽然调侃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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