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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章二十七 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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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源剑宗的诸位长辈曾这样评价过许苛:
“此子天资聪颖,心思玲珑,若他愿意,机谋巧算,帷幄筹谋,当少有人出其左右。”
可即便许苛天资聪颖,心思玲珑,能透过一些表象的东西看到本质,
却依旧看不透九极这个人。
他曾经猜测过,让他破身的人是九极,因为太多的巧合让他不得不作出这个假设。
但九极的所作所为又让他打消了疑虑,因为他冷情,因为他不为所动。
*
“何处不相逢”布坊内。
许苛喝了酒,心情不太好,他薅着“柳叶诗”的叶子,疯癫道:
“柳叶诗,从今往后,你我相依为命,再没有我师尊这个人。”
柳叶诗:“……”
“他长得那么丑,我现在最不想看见的人就是他。”
柳叶诗:“……”
“他只会欺负我,让我脱光了,又不买账。”
柳叶诗:“……”
“他就是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他从来不会在乎……
呜~柳叶诗,你去哪儿了,连你也不要我了吗?”
阴影落在头顶……
“喝了多少?”九极将他手里抓着的酒坛取下,皱眉道。
许苛看见他眼前一亮,两只皓白的手从宽广的青袖中脱出来,一把箍紧了他的腰,埋怨道:
“美人,我师尊他欺负我,我被他看光了,他还不买账……他就是个混账。”
九极顺着他的头发,理亏道:“嗯。”
许苛打着酒嗝道:“我……难受。”
九极遂轻缓地揉着他的胃,教训道:
“下次不准再喝这么多了。”
许苛不满道:“你不要管我。”
九极叹了口气,“为师又怎会不管你?”
许苛恼道:“你不要在我面前自称‘为师’,我不想听见这两个字。”
九极无奈道:“好。”
许苛忽然“吧唧”了他的脸一口,眉目含笑道:
“美人,你觉得你自称‘为妻’怎么样?”
九极目光深遂地望着他,“……不行。”
许苛有些委屈,“美人,你连我这点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满足吗?”
九极低低道:“不行。”
许苛不满,非要固执地唤他一句:
“夫人~”
九极:“……”
“夫人~夫人~夫人~夫人……”
叫着叫着又“吧唧”了他的脸一口。
“苛儿,唤‘夫君’。”九极忽然沉着眸子教导他道。
许苛拒绝道:“我……不……”
九极继续冷硬着脸吩咐道:“唤‘夫君’。”
好凶。
“夫君~”许苛终是委屈着脸小声唤了一句。
九极掀起嘴角,眉目间骤然冰消雪融,春水荡漾,磁性的声音蛊惑道:
“再叫一声。”
“夫君~”
“乖”
“美人,我好喜欢你,你看我‘夫君’都叫了。”许苛又扒着他的腰带,商量道。
“知道我是谁吗?许苛。”九极将他打横抱起,认真望着,手臂里飘逸的青衫流泻而下,又凉又滑。
“师尊。”许苛一边卸他的腰带,一边道。
“嗯。”,九极抱着他,已经推开了卧房的门,却又听许苛道:
“肯定不是他,他又冷又硬,我不喜欢他,还是美人你好。”
九极的身形僵了僵,兜头冷水浇灭了他一腔热情,
“你……为什么不喜欢他?”
许苛气道:“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他就是被别人夸出花来,我也还是不喜欢。”
九极哑口无言,就这么抱着他沉默良久……形容落寞而寂寥。
而后,他掉头,将许苛抱回了许苛自己的房间。
*
次日,酒醒。
许苛发现桌面上已经放好了一碗解酒汤,他模模糊糊地摸过去,险些把碗打碎。
“咕噜咕噜”一碗解酒汤下肚,感觉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不用猜,他都知道这是九极给他放的。
当年在凌霜峰,九极也会有这种“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的时候。
像这种都尚算小事,他悠然回忆起记忆犹深的、甚至被九极投入“寒冰炼狱”的那一次……
*
凌霜峰。
许苛在其上待的第一个甲子零八年。
这一年,余薄言已经坚持不懈地往凌霜峰上递了八年的情书,大部分被许苛偷偷焚成灰烬,但仍有少部分倔强地落在了周深手里。
这一天,他又从凌霜峰的边缘处截到了一只纸鹤,抬手给它湮灭在掌心里,然后那些飞灰居然又在半空中排列成了几行小字:
“周兄,我喜欢你,喜欢你喜欢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我茶饭不思,我彻夜难没(错别字),你的音容笑貌,永远刻进我心里。
你要是愿意接受我的话,我们山脚下的‘春风院’里见。”
许苛只觉得额角凸凸跳。
但凡读点正经书也不至于这么写,“音容笑貌”都算了,这“春风院”,他记得莫不是……青楼?!
哪个正经人约会会去青楼??!!
是话本子看得太多,脑子被同化了吗?
……
*
凌霜峰山脚下。
余薄言叼着草根,跷着二郎腿,神态悠闲地躺在一棵大树下。
婆娑树影将他的俊脸分割得明明灭灭,但丝毫不减其上的流氓痞气。
他正悠闲着,忽然“唰”的一声从地上坐起。
“咻”
“柳叶诗”抽在他脚下的泥地里,划拉出一道深长的口子,泥土飞溅。
头上的叶子因为“柳叶诗”的余威,被震得“簌簌”下掉。
一把叶子插在余薄言的头发里,他形容狼狈地抚下一二,不满道:
“许兄,你做什么?”
许苛的面色阴阴沉沉,手里捏着“柳叶诗”,火气上涌道:
“我属实忍不住想抽你一顿了。”
余薄言瞪着他恼怒道:
“你今日又发什么疯?我招你惹你了吗?”
许苛懒得与他废话,他皱着眉,接着挥下又迅又猛的两条子,既然要抽他,就要让他好好长长记性。
不要动不动就来祸害他师弟!!
“来真的?”余薄言手忙脚乱地堪堪躲过,面色一变,眼看着“柳叶诗”又要落下,赶忙掐了个“水盾”拦下。
“柳叶诗”抽在半个水球圈上。
而后许苛一使劲,水球圈砸落在地,碎成水滴。
“许兄,住手!有话好说!”余薄言抬肘护住俊脸,抢救道。
“啪”许苛并不留情。
一刻钟后……
余薄言被揍得鼻青脸肿,龇牙咧嘴,他刚结丹不久,比起许苛这个稳定的结丹初期,还是差了一截。
许苛揍完他以后,活动活动了筋骨,心里的火气尚算消下去一些,他冷冷警告余薄言道:
“你若敢再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来带坏我师弟,我抽死你。”
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余薄言反应过来后,不满道:“你又烧了我给周兄写的情笺?”
许苛毫不留情地打击道:“你管那种东西叫‘情笺’?”
余薄言不服气地反驳道:“怎么就不能叫‘情笺’了?”
许苛:“即便你管它叫‘情笺’,也不能诱哄我师弟去青楼。”
周深的性子温良柔顺,一旦去了那种地方,指不定被吞得连渣都不剩。
这也是他这次要抽余薄言的原因。
若不是他拦下了,他的傻师弟说不定就去了,毕竟周深一向蛮相信余薄言的鬼话。
……
*
凌霜峰。
许苛抽过余薄言回来以后,又扣了扣周深的门,本想叮嘱一番他的师弟,不要跟余薄言去一些不安全的地方瞎混。
却不想扣了两次门,没有人开。
心中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推门而入。
果然,人没在。
“余薄言,我师弟呢?”许苛锁了眉,当即给余薄言传音质问道。
另外一头,余薄言支吾着回应道:
“啊……这……这次的情笺我写了两份。”
*
九源剑宗山脚,“春风院”。
许苛瞄了一眼头顶的三个大字,脸色阴沉得可以滴出水来,
“余薄言,若我师弟出了一点问题,就拿你喂‘柳叶诗’。”
余薄言哑口无言。
“春风院”虽位于九源剑宗山脚下的一座城镇里,但来来往往拜访的、拜师的各界人士混杂,保不齐有心思不纯之人。
而且这间青楼的主人也非同寻常,居说是位连九源剑宗都不愿意得罪的人物,否则人家开青楼都开到你山脚下了,九源剑宗又怎会置之不理?
九源禁令之一,就是不准弟子去逛山脚下的这间青楼,为了稳固弟子的道心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其实也是为了不招惹是非。
……
许苛和余薄言刚踏进“春风院”的门,就有一群莺莺燕燕围了上来。
来人花红柳绿,形式不一,各有各的独到风彩。
“这两位小道长,看着眼生得紧,是第一次来吗?”有风情万种的女人摇着香帕,一眼就认出了他们修士的身份。
“我们来找人。”许苛开门见山道。
“知道你是来找人,来我们这儿的,哪个不是来找人的?就是不知道小道长你想找个哪种风情的人了?”女人的纤纤玉手握住香帕,掩嘴轻笑道。
许苛略有尴尬,礼貌地拒绝道:“抱歉,姑娘,我是来找我师弟的。”
闻此,女人笑得合不拢嘴,接着打趣道:
“你师弟?哪有人来烟花之地找师弟的,小道长……你莫不是害羞了?”
余薄言不耐道:“我们真的是来找人的。”说着就要绕过她往里面走。
女人拦下他,
“小道长是不是不懂规矩?”
“放他们进去吧!”忽然一个婉转的声音响起。
许苛遂望向不远处,目光随着一道娇弱美人的身影从二楼步梯上缓缓踱下来。
这是个行如弱柳扶风,娴如娇花照水的……男人。
男人身披粉白相间的缎绣,形容海棠花瘦。
沈清绾抬眸,笑问道:“小道长的师弟长什么模样?”
许苛向他揖了一礼,道:
“面若好女,放到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
沈清绾柔弱无骨的手支起下巴,横了他一眼,逗弄道:
“这样啊,我好像看到了,又好像没看到。”
许苛心里腾起无名火,他压制着问道:
“公子什么意思?”
沈清绾轻笑一声,见色起意道:“小道长,你长得不错,我看上你了。”
许苛:“……”
沈清绾很直白,“我们滚一次床单,我给你找师弟。”
“美人,你可能不知道,他为了练就一门功法,曾年少……年少自宫。”余薄言痛心疾首地救场道。
许苛:“………………”
哪想沈清绾并不介意,一双上挑的凤眼含情脉脉地望着许苛,缓缓开口道:
“我不介意的,我在上面也是可以的。”
余薄言:“……”
“要不许兄,你就牺牲一下色相?”
许苛:“闭嘴,我不想听到你说话。”
余薄言劝道:“不想听也得听,你不管你师弟了吗?男人嘛,偶尔开一次荤也正常。”
“想好了吗?”沈清绾打断他们道。
师弟要紧。
“好。”许苛咬牙,姑且应道。
*
周深所在。
几道令人脸红心跳的甜腻声音溢出了门外,让人浮想联翩。
余薄言一把踹开了门。
一眼望见两条修长的玉腿若隐若现,腿踝上还勒着显眼的红绳。
“妈的,禽兽。”余薄言大怒道。
又一把将上方之人掀开,踹翻。
……
被子被小心地开了一个角,余薄言做了一万次心理建设,沉重地瞄了一眼人头道:
“周兄,我……嗯,不是?”
“余薄言,我在这儿。”床底下冒出一个弱弱的声音。
“嗯?”余薄言的脑袋探向床底,望着抱腿缩在墙角的周深,惊道:
“周兄?赶快出来。”
周深头发凌乱,形容略有狼狈,不但自己出来了,还从床底下拖了个半死不活的男人出来,道:
“他之前想轻薄于我,被我打了。”
余薄言又揍了那半死不活的男人一顿,擦着手赞赏道:
“打得好,这种想占你便宜的人,打死都活该。”
周深颔首,很温良地赞同道:
“所言极是,占人便宜属实非君子所为。
他若不是想让我在下面,我也不至于打他的。”
余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