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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章二十 如果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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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李太仪这辈子都会将这种东西压制在身体里,不会去动它半分。
“水中捞月”的魔障,带来更多的是诅咒。
几乎没有人知道,李太仪除了佩剑之外,还有另一件本命武器,那件独属于太白后人的本命灵武——幽冥焰
幽冥焰,是李太仪体内的太白血脉所化,霸道的地狱之火,是历代太白后人因业障在地狱受苦而带来的产物。
*
身下的皑皑白雪被大片大片的血渍浸染得通红,昭示着丑恶杀戮的罪证。
李太仪舔了舔被血污弄脏的手指,蹲下身来,甚至……将它伸向了许天机的咽喉处……
等等,他是……?
很喜欢的人吗?
好想要他的血啊!
不不不,不行,我不能这样做?
我不能动他!!
停下来,快停下来!!!
……
“哐”的一声闷响。
李太仪竟是将手掌重重拍向了自己的头顶。
风雪寂静……
*
李太仪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三个时辰过后。
此刻,斜阳日暮。
“大白……”他胆颤心惊地唤着不远处的人。
而后飞奔过去,颤着手指探了探他的鼻息。
气息很微弱,微弱得就像这漫天大雪中的一片,随时都有可能融化碎掉一般。
许天机本就身受重伤,强行催动灵力后又被他晾了几个时辰,此刻就像个瓷娃娃般躺在雪地里,仿佛一碰就碎。
真冷。
大白的身上真冷。
李太仪赶紧脱了身上的道袍裹在他身上。
“大白,别睡,别睡!!!”他吼着,抱起许天机就往山洞的方向飞奔而去。
*
山洞内。
意外有个人。
“你是谁?”李太仪心中警铃大作,望着面前的少女道。
少女生得眉清目秀,灵气逼人,身上穿一件紫白相间的苗族花袖百皱裙,颈上配一根流苏铃铛银项圈,头上却没有戴苗族特有的银花冠,只草草绑了左右两束耳发,勾于脑后系在一起,将剩余的头发随意披散着。
“大哥!”阿莱惊慌地唤着,没有理会李太仪,而是一把将手探向了他抱着的许天机。
李太仪不清楚她是谁,不敢让她碰,便喝了一句:
“住手,不准碰他。”,说着就抱着许天机后退了一步。
救人要紧,阿莱不欲与他多说,抬手丢了个法术将他锢住,扔在山洞的角落里。
“你不准碰他,你到底是谁?”李太仪还在一旁挣扎。
阿莱被吵得烦了,干脆下了个噤声咒。
苗疆有白巫术“气血”可以治病救人,使人在短时间内恢复气血精力,但使用这种巫术有一个关键
——需要找一个与被施救人血分相合的人为其送血。
阿莱试了试自己的血,发现不行后,果断割了李太仪的手掌。
将李太仪的血也试了试,确定李太仪的血与她大哥的相合后,她松了一口气。
鲜血“啪嗒啪嗒”滴在碗里,阿莱道:
“你的血与我大哥的血相合,今日取你的血救他,日后必定报还给你。”
这个人是要救大白?
李太仪停止了挣扎,安静地任由她取血。
阿莱边取边道:“我大哥他是灵莲族的大祭司,我是他的义妹,灵莲族圣女,日后若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来苗疆最北的莲境找我们便是。”
灵莲?原来大白他不是人吗?
“唔。”李太仪挣扎着想要发声。
阿莱给他解了噤声咒。
李太仪:“……你说你跟大白都是灵莲?”
阿莱疑惑道:“大白?”
李太仪:“就是你大哥。”
这个人竟敢给他大哥取这样的名字?
阿莱略有不满道:“我大哥名唤‘许天机’,我名唤‘阿莱’,都是灵莲族族人。”
……
渡了李太仪的血后,许天机的脸色明显好转许多,见差不多了,阿莱替李太仪包扎了手掌,并往他嘴里塞了一枚丹药道:
“你失血过多,好好休息,不要大动。”
李太仪强撑着,头晕目眩地点了点头。
“我再去看看大哥的伤势。”阿莱说着,便不再管他。
然而就在下一刻,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响动,接着有人声道:
“应该就在附近了,好好给我搜。”
李太仪被惊醒,他哑着声音道:
“不好,有人来了。”
阿莱赶紧去洞门口望了一眼,顷刻间花容失色道:
“是二长老的人,他又派人找过来了,这么多人,这次怕是铁了心想要我大哥的命了。”
李太仪面色苍白道:“没办法了吗?”
“有。”阿莱神色复杂地望着他,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开口道:
“我的能力有限,眼下只能带着我大哥走,若你……有命活下去,他日来灵莲族找我,阿莱必定任劳任怨,凭君差遣。”
她要是带上李太仪这个累赘,有可能三个人都走不了,左右不过是个陌生人,放弃了……便是。
……
山洞外。
阿莱带着许天机逃出一段距离后,听到洞内传来的凄厉惨叫声,她闭了闭眼,小声愧疚道:
“对不起……”
*
多日后。
李太仪从死人堆上醒来,他动了动四肢,发现其毫无知觉。
他想起来了,他的四肢全都被那群人折断了。
想来是那群人将他带回去后,以为他死了,就随手丢在了这里。
他低眸望了望自己血肉模糊的手脚,废力挣扎几下后,只能继续俯在死人堆上。
身下的死人堆传来刺鼻恶心的味道,令他胃里翻江倒海,大为作呕。
然而,他吐了半天,却只吐出几口酸水。
又冷又饿!
是要死了吗?他想。
却听见不远处传来阵阵细长的吆喝:
“阴人上路,生人回避。”
“阴人上路,生人回避。”
……
见到前面有死人堆,赶尸人遂停下队伍来准备挑选尸体,乍见到李太仪,当即惊呼了一句:
“呀,这里还有个活人。”
*
一间三层的吊脚楼前。
李太仪尝试着拿起砧板上的菜刀……
菜刀刚上手,他的手腕却一个脱力。
只听“哐当”一声。
菜刀重重跌落在地上。
粗眉,络腮胡的中年男人赶紧上前去将菜刀捡起,关怀道:
“李兄弟,手上有没有伤到?”
李太仪沉默地看着自己的手,只字未发。
万三见他这个样子,便出言安慰道:“你不必担心,你手上脚上的断骨已经接好了,过段时间会好全的。”
然而,李太仪关心的却并不是这个,他关心的是他如今修为尽失,再使不出一丝灵力。
万三不明白他的心思,仍旧劝道:
“年轻人不要这么多愁善感,凡事要乐观。”
李太仪不想让他担心,便强迫自己勾起了一个笑容,应道:“好”。
万三这才欣慰道:“这才有点年轻人的样子嘛。”
……
*
时间匆忙而过,转眼已换了一轮春秋。
这一年,他依旧被万三收留。
这一年,莲境大祭司与圣女喜结连理,并诞下一个活波可爱的小圣子。
……
近日,小圣子的百日诞将近,告示已经贴了稻花村满墙。
李太仪挤在人群中,先是不可置信地看了一遍告示,接着带点遗憾,带点心酸地又看了一遍,
“大白……他竟是已经娶妻生子了吗?”
也该是时候放手了,自己和他本来就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更何况自己现在还是个……废人。
*
苗疆以北,莲境。
亭台水榭,十里莲华。
许天机在水池边摆了一张茶台,此刻正坐在茶台前赏花奶孩子。
怀里小小的婴儿正扒拉着他的白发,嘴角挂着晶莹的哈喇子,打算一口咬上去。
“吾儿,不可顽皮。”许天机翻开他胖乎乎的爪子,抽出自己的白发,妄图跟一个才三个月大的婴儿讲道理。
婴儿只有回他一连串不满的“啊啊啊……”
“大哥,又在逗你儿子了?”阿莱从不远处走来,看着他怀里的婴儿笑道。
“吾儿,这是姑姑。”许天机抱着儿子,垂眸教他道。
婴儿又开始手舞足蹈地“啊啊啊啊……”
尽管只有“啊啊啊”的乱叫,阿莱还是笑着应道:“苛儿真乖,来给姑姑抱抱。”,说着就向许天机怀里的婴儿伸出了手……
许天机将儿子小心地挪给她,又捻起茶杯淡淡抿了一口,隐隐担忧道:
“吾儿这个样子,我怕他不能正常长大。”
阿莱逗婴儿的手顿了顿,亦是惋惜道:
“苛儿他非正常生育所得,能化出人形已实属不易。”
这个婴儿是她动用巫术“气血”后的副作用。
她一年前将李太仪的血渡进许天机的胸口后,许天机的胸口处就莫名其妙长出了一枚莲子。
她替许天机把莲子剜出来后,许天机将莲子放在了这片水池里养着,哪想莲子在水里养着养着,最后竟长成了一个婴儿。
那时候许天机刚在水池边给李太仪立了块——“亡妻李太仪之墓”的碑不久,乍得这个婴儿,心里百感交加,索性就将这个婴儿养在了身边。
*
小圣子百日诞当天。
莲境来了两张生面孔。
一曰如雷贯耳“李太仪”,一曰大名鼎鼎“九极真君”。
这天,莲境境门大开,广纳四方来客。
李太仪站在境门口拘谨道:“我是你们家大祭司的……故人,烦请进去通报一声,就说我叫‘李太仪’,特地来恭喜他的。”
等等,李太仪?
守门人震惊道:“李太仪?你莫不就是大祭司的那个……亡妻?”
“李太仪”这个名字他可真真的如雷贯耳。
在这莲境,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大祭司那个爱得死去活来,感天动地的死鬼前妻,名字就叫——李、太、仪
李太仪:“……原来我已经亡了吗?”
不不不,我还没有亡。
他遂求教道:“什么……亡妻?”
守门人:“难道你已经忘了曲水莲畔的大祭司了吗?”
李太仪:“……”
……
李太仪是被人拎进莲境的,大白亲自来提的他。
许天机将他扔在曲水莲畔,横眉质问道:“李太仪,你既然还活着,为什么不来找我?”
“我……”李太仪望着全然陌生的亭台水榭,支吾了半天,没支吾出个所以然来。
许天机咬牙切齿道:“当我醒过来知道真相的时候,我还道你死了。”
李太仪小声争辨道:“可能我命比较大吧,要不然就真成你的亡妻了。”
许天机挑眉道:“亡妻?他们都告诉你了。”
亡妻是不可能亡妻的。
李太仪自行脑补后,果断教育他道:“都告诉我了,但我觉得你不应该……不想娶妻就硬拉我做挡箭牌。”
许天机看他的眼睛里像是烧着一团无名火,语气亦是不善道:“我还有个儿子也想拉你做挡箭牌,你要不要见一见?”
李太仪觉得大白大抵是疯了,连这种玩笑都敢跟他开了,他道:
“你儿子不是你跟你现任妻子生的吗?我贸然再去给他当个爹,她不会把我弄死吗?”
许天机肯定道:“不会,她一向大度得很,说不定还会一高兴,就把我休了。”
李太仪:“……”
*
次日,一个重磅消息炸穿了整个莲境。
那就是大祭司他——被圣女给休掉了!
原因是小圣子被人指证不是圣女亲生的,而是大祭司从外面“狸猫换太子”换回来的,跟野男人的种,关键是——
大祭司他被人给上了!!
连儿子都给他生了!!!
“大白,我觉得你的风流史太繁杂了一点。”李太仪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被许天机锢在曲水莲畔奶孩子。
早知道,他也先下手为强了。
许天机还摆了茶台在煮茶,此刻望着他淡淡道:“他们并不是真的喜欢我,休不休又有何妨?”
李太仪叹息道:“那你被睡了那么多次,岂不是很可怜?”
许天机:“……”
可能连“可怜”二字都不足以描述了。
李太仪又愤然道:“他们都只是看上了你的□□而已。”
许天机敛眸,“莫非你看上了我的灵魂?”
他从李太仪送他苦瓜的那时起,亦是看上了他的灵魂。
一见钟情,一眼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