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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章十九   许苛翻 ...

  •   许苛翻开《调'教海棠师尊的一百零八种方法》,瞟了一眼,只见第一行上面写着:

      【一】要想管住一个人的心就要先管住一个人的胃。

      许苛合上册子,认真地回忆了一下自己会做的“鲁川粤苏闽浙湘徽”八大菜系。

      没有,一个都没有。

      他惆怅道:“柳叶诗,我也不会做饭啊,这怎么办?”

      柳叶诗很贴心地递上了一本《新手做菜速成法》。

      许苛诧异道:“你连这个都有收藏吗?”

      柳叶诗得意地点了点头。

      而后,许苛翻开《新手做菜速成法》,筛选一遍后,打算做一道上面看起来最“简单”的——国宴“开水白菜”

      *

      当一盘烧焦的菜芯被端到面前时,九极是颇有些不可置信的,

      “徒儿,你这是……?”

      许苛礼貌道:“师尊尝尝徒儿的手艺。”

      九极低眸望着菜芯,竟是笑道:“……难得徒儿一片孝心。”

      许苛看着那一坨乌漆嘛黑的菜芯,不确定道:“可能卖相是不太好,但味道应该是不错的吧。”

      九极颔首,“嗯,为师尝尝。”

      九极吃东西时一向极有涵养,不言不语,也不会有多余的表情,让人看不出来是好吃还是不好吃。

      许苛遂问道:“好吃吗?师尊。”

      九极面色如常道:“不错,辛苦徒儿了,下次……为师做给你吃吧。”

      许苛一愣,“师尊还会做‘开水白菜’?”

      九极:“……原来是做的‘开水白菜’吗?”,顿了顿,又接着道:

      “为师闲暇的时候也曾翻阅过一些杂书,研究过一段时间菜谱,这道‘开水白菜’,我亦可试着做给你吃。”

      “徒儿不敢,怎可让师尊为徒儿下厨?”许苛拒绝道。

      这可太不尊师重道了。

      九极:“无事,为师也想练练手了。”

      *

      次日,九极当真端了一碟洁白如玉,汤鲜味美的“开水白菜”在许苛面前。

      九极:“徒儿试试为师做的如何?”

      许苛捻起筷子尝了一口,觉得简直人间美味,

      “师尊做给鬼吃的尚都如此美味,做给人吃的话岂不是更加绝妙?”

      九极纠正道:“你是生魂,若是你回去还想吃的话,为师再给你做就是了。”

      “还是不劳烦师尊了。”许苛拒绝道,他可不敢真的指挥九极给他下厨。

      ……

      其实,许苛之所以从那么多菜品中,选择给九极做“开水白菜”,还有一段不得不说的过往。

      那是因为,他的爹爹也喜欢给他的父亲做这道“开水白菜”。

      *

      许苛从两岁时开始记事,从记事起就一直跟在一个穷困潦倒,吃了上顿没下顿的邋遢道长身边。

      道长不修边幅,嗜酒成性,却是他的生身之父,名字唤作“李太仪”。

      而正是他这个邋遢爹爹,却娶了灵莲一族最高贵冷情的祭司父亲——许天机

      传闻,李太仪携恩以图报,强娶了灵莲大祭司许天机。

      灵莲一族,本就是世间少有的雌雄同体,许天机甚至还为李太仪诞下了一子。

      *

      那是很多年以前,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

      苗疆。

      苗疆一带少有见雪,近几日来却是连着下了几天罕见的大雪。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马蹄声纷乱而嘈杂,在雪地里飞奔出无数密密麻麻的脚印。

      马也不是普通的马,而是灵莲一族特有的“一日千里”,一日千里乃神兽龙马的后裔,体内留有一丝龙马血脉,马面上生就龙角龙须。

      “二长老有命,找到许天机后,杀无赦。”马背上有人喝道。

      “是。”众人应道。

      ……

      白发及腰,眉目犹带霜雪,生就琼鼻玉唇,谪仙之姿的男人隐在一棵大树后,大气不敢出。

      许天机的胸口被毒箭穿透,暗色的血渍在其上晕出触目惊心的红,他整个人脱力地倚靠在树干上,脚下一个打滑,险些栽倒在雪地里。

      “大人,这里没有发现大祭司的踪影。”

      “找,再给我好好地找,一草一木都给我翻过来找,绝不能放过他。”

      “是。”

      直到“哒哒哒哒哒哒哒哒”的马蹄声逐渐远去……

      许天机才终于将悬在嗓子眼里的心沉了下去,而后眼前一黑,再也忍不住地倒了下去。

      天上飘着鹅毛大雪,许天机陷在雪地里,大雪在他身上覆盖了一层又一层,他被冻得毫无知觉,意识渐无……

      “道友,道友……醒醒!醒醒!还活着吗?”温润儒雅的灰白麻衣道长拍着他的脸,将他从雪地里翻了出来。

      李太仪的十指被刺骨的冰雪冻得通红,将他刨出来后,又赶紧脱了自己身上的道袍裹在他身上。

      *

      山洞里,李太仪将他轻轻安置在草堆上,小心地替他拔毒箭剜腐肉,动作细致而温柔。

      许天机间或发出一两声无意识的呻'吟,他还安抚道:

      “你乖,不痛。”

      一见钟情,莫过于此。

      *

      两日后,许天机在他的悉心照顾下,悠悠转醒,转醒后第一件事就是找他讨水喝,

      “水……水……”

      李太仪赶紧奔过去,他甚至觉得那人找他讨水喝的模样声音都可爱。

      “是你救了我吗?”许天机饮过水后,声音虚浮无力地问道。

      李太仪颔首,“在下李太仪,请教道友名讳。”

      许天机想了一下,却发现自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便如实道:“李道长,在下受伤后可能忘记了一些事情。”

      李太仪听到他这句话,心里甚至微微有些高兴,道:

      “不碍事,想不起来就暂时不要想了,你重伤未愈,先好好休息才是最重要的。”

      许天机客气道:“等我伤好之后,一定好好报答道长的救命之恩。”

      李太仪反问道:“你想怎么报答?”

      要不以身相许吧。

      许天机:“自是为恩人刀山火海,两肋插刀。”

      不是他想要的答案,李太仪微微有些遗憾,但仍旧温和道:

      “先等你把伤养好了再说吧。”

      ……

      洞外的大雪又深了几许,洞内的火堆烧得“噼里啪啦”,明明灭灭。

      李太仪卸下架在火堆上的一只铜壶,小心翼翼地将铜壶里面的汤汁倒进一只粗瓷碗里,静置片刻后,端到许天机面前道:

      “大白,先把药喝了。”

      “大白?”许天机接过药碗,疑惑道。

      李太仪勾起三分笑意,同他解释道:

      “你之前说你忘掉了自己的名字,我看你白头发,白眼睛,白眉毛的,就想着先这么叫你了。”

      大白吗?既然恩人想这么叫他,他应下便是了。

      “嗯,好。”

      “把药喝了吧,待会儿凉了就不好喝了。”李太仪指了指他手里捧着的药碗,督促道。

      许天机颔首,仰头将瓷碗里的药汁一饮而尽,丝毫不拖泥带水。

      这……

      李太仪将手掌心里的蜜饯捏了捏,枉他还担心大白不喜欢苦的,想表现一下。

      现下看来,这蜜饯是白费了。

      李太仪望了望空空如也的瓷碗,疑惑道:“这么一碗药直接灌下去,你不觉得苦吗?”

      “我觉得味道还不错。”许天机如实道。

      李太仪:“……味道还不错?”

      这怎么……不走寻常路啊。

      许天机:“可能我比较喜欢苦味的东西吧。”

      李太仪:“……”

      “恩人有什么问题吗?”许天机望着他道。

      李太仪正了正神色,“没什么问题。”,想了想,又摸出储物袋来,掏了掏道:

      “我想到一样东西,大白你说不定喜欢。”

      片刻后……

      “嗯,味道还不错,就是放久了略有些涩口。”许天机怀里被塞了两根苦瓜,手里还抓着一根在嚼着吃。

      李太仪见他满意,又塞了一根道:

      “这是我上山之前在山下买的,本来打算留着做菜用,你要是喜欢,生吃也可以。”

      许天机放下手里的苦瓜,“那恩人上山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毕竟这里荒山野岭的,一般人可少有上来。”

      李太仪略有尴尬道:“……倒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只是我天生根骨不佳,仙资末流,听说这里生长着洗经伐髓的灵植,就想着上来碰碰运气。”

      他的灵根斑驳冗杂,吸纳天地灵气的速度缓慢,修了五十年的道才只是炼气大圆满而已。

      许天机:“那是一株什么样的灵植?等我病好后,或许可以帮着恩人找找。”

      李太仪沉吟片刻,“……有点像是……莲花?”

      许天机觉得手里的苦瓜顿时就不香了,他挑眉道:

      “这些溪客灵物本来就修行不易,又不伤天害理,恩人何故要害它们性命?”

      “啊……这……”变脸太快了,李太仪没反应过来。

      许天机仍是挑眉道:“算了,我不该多管恩人的事。”

      沉默……

      “我出去捡点柴禾吧。”李太仪忽然道,他本能地觉得大白这个时候,可能并不太想看见他。

      *

      山洞外天寒地冻。

      李太仪抱着一捆柴禾正要回去,却听见不远处有人声道: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连个重伤之人都找不到,劳资养你们有什么用?”

      李太仪的脚步顿了顿。

      重伤之人?

      紧接着又听另一个人声道:

      “大祭司他被一箭穿胸,且箭上涂有巨毒,不可能活得下去的。”

      大祭司?莫不是大白?

      李太仪的心沉了沉,该不会就是这些人想要大白的性命吧?

      他听见开头那人又暴躁道:

      “长老说过,死要见尸,即便他死了,即便挖地三尺,也得给我把他的尸体挖出来,否则,你我都得提头去见。

      听明白了的话,就赶紧给我滚去找!!”

      “是!”

      ……

      大白有危险了!

      李太仪深锁了眉,将手中的柴禾扔在雪地里,轻手轻脚地退出一段范围后,开始掉头飞奔……

      “谁!”

      不好,被发现了!

      李太仪运足灵力,逃窜地更加迅速……

      “劳资让你跑,妈的。”

      忽然,“一日千里”仰天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而后一个马踏飞燕,将李太仪一把踩在了马蹄下。

      身上钝痛!

      绝对实力的压制下,李太仪被马蹄踩得五脏六腑都在发颤,更何况,那马蹄还在其主人的示意下,刻意碾了碾。

      “你是什么东西,居然敢偷听我们讲话?”马背上的男人居高临下地问道。

      李太仪痛得五官全都皱在一起,他艰难反问道:

      “你们又是什么东西?”

      马蹄踩得又狠了些。

      “咳咳咳咳咳咳……”

      李太仪被踩得发出一连串的闷咳。

      头顶的男人道:

      “劳资再问你一次,你是什么东西?”

      李太仪骂道:“我是人,不比你们这群伤天害理的东西。”

      “那你就去死吧!”

      “啊!!”

      下一刻,男人被一道气浪连人带马地掀翻在雪地里,发出一道痛呼惨叫。

      他从雪地里挣扎着爬起来,待看清来人后,面目狰狞道:

      “许天机,你终于肯出来了。”

      “大祭司,他……还没死!”

      “唰唰唰……”

      众人顷刻间亮出刀兵,严阵以待。

      许天机替李太仪拦下一击后,只觉得胸口气血翻涌得厉害,且两眼发黑。

      他本来就身受重伤,此刻强行催动灵力后,伤口已然重新崩裂开来,鲜血顺着嘴角蜿蜒而下……

      “大白……”李太仪痛惜且焦急地唤道。

      许天机望了他一眼,而后忍着强烈的眩晕感,抬手一挥,将他卷往身下。

      光洁如玉的额头布满细汗,嘴唇苍白得毫无血色。

      许天机一把提起他,疯狂向后逃窜……

      半刻钟后,

      许天机再也撑不住地重伤倒地,鲜血染红了身下白雪。

      “大白……”李太仪哀声唤道。

      “就在前面了,抓住他们,快点!!”

      男人说着,就要故计重施,操纵着“一日千里”,欲将许天机踩在身下。

      “一日千里”仰天长嘶……

      “啊啊啊啊啊……”

      男人发出一连串尖叫,又是一轮人仰马翻。

      他毛骨悚然地看向对面,

      只见李太仪双目血红,脚下踏着无边黑炎,左手上亦盘缠着一团黑炎,玩味地轻笑着,

      宛如地狱修罗一般地向他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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