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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伤情 我风念尘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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勉强整理一下心绪,大主子出了房间,信步往不远处的花厅走去。
城主风念尘今天心情极好,一点也不像劳累了整晚的样子。
少年时风念尘因为母亲离去,与父亲决裂出走,机缘巧合中做了当世奇人天山老人的关门弟子,武功奇高,且尽得天山老人医术真传。十年前老城主云游而去,方回来继承了这城主的位置。五年前,二十五岁时娶了年仅二十的大主子,二人鹣鲽情深,三个月前又迎娶二主子靖州,男男成婚而且一连娶了两个,已经让风念尘成为远近闻名的人物,许多无关紧要的人慕名而来,想见识一下究竟是什么样的男子才能入得了这当世豪杰的眼。
此时他正与自己的二房夫人靖州少爷在花厅内促膝而谈。
“念尘,这次我兄长要来,恐怕不是仅仅顾念亲情探望我的,许是......”许是当今圣上要对边阳城有什么动作,派他来做先锋的吧。
“我也觉得这里有些文章,等寒楚来了听他的意思。”
“哦,也好,那就等大主子吧”强按下心中的不满,二主子笑道:“嗬,大主子今天起得异常的晚,城主大人得偿所愿啊。”
小楚这时候已经走到花厅门口,二主子这话这句话着实令大主子有些厌恶,嘴角浮起一个冷笑,轻哼了一声,侍从挑开门帘将他让进到屋里。
小楚随意坐在城主旁边的椅子上,接过一旁丫鬟递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问“念尘,找我商量什么事情。”城主沉吟一下,一旁的二主子开了腔:“哦,禀告大主子,朝庭要派钦差来巡视边防,顺便会来探望小弟,
“不过......”
“嗯?”略带威严的一个语气词表达了大主子对靖州欲言又止的不满,靖州心里一惊,以前一直以为这个寒楚只是个富贵人家的子弟,家境败落后仗着自己美貌嫁给城主,但在这短短几个月的接触中,发现这个大主子确实不简单,高贵威严仿佛与生俱来,平素温柔寡言,但他的眼神中就是有那么一种摄人魂魄的东西,让人不敢小觑,甚至不敢平视。
靖州略定了定神,心说这是怎么了,以前在家里,兄弟间勾心斗角,无所不为,自己都没惧怕过什么,为什么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一声轻哼就让自己出了冷汗呢?“没什么,此次派来的钦差是我幼时的玩伴,明面上是来看我,暗地里是想借助城主之力寻找一个人。”
眼神一颤,大主子手中握着的茶杯重重落在地上。
刹那间房间内无比的安静!过了好一会儿,大主子仿佛回过神来,开口打破了屋内的僵持气氛,道:“找人,朝廷为什么还要借念尘的力呢,要找的又是个什么人物。”
靖州长出了一口气:“听说是皇上的爱弟,本朝的摄政王睿王!”
“摄政王?睿王......不是已经薨了吗.......”寒楚的眼神又飘远了,轻轻的话语听起来更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亲自看着棺材进入帝陵的啊。”他怎么会,怎么会认为睿王还活着……什么时候又加了个摄政王的封号呢?
“听说当今圣上最疼宠的就是这个幼弟,当年三王之乱,也是这位年轻的睿王一力攘外安内,力挽狂澜,力保皇位不失,可惜,不知为何,平乱之后圣上大肆封赏有功之臣,却并无睿王的位份,后来朝上就传说睿王与当今不和,被赐死了,可是看当年睿王出殡的盛况,圣上比先帝驾崩还哀痛。”
“哦,,哦,那还找什么,不是已经下葬了吗?”
“据说睿王当时是心灰意冷,诈死离京,从此江湖逍遥去了。可是圣上不知为何,睿王死后几个月不仅封他为摄政王,而且据说圣上亲自开棺验尸,证明睿王没死,这几年来明里暗里派出亲卫天南海北找了个遍,听说已在边境发现睿王行踪。”
“是啊…那…钦差大人什么时候到,咱们府里也好准备一二。”
二主子心说还等您来发话,黄花菜都凉透了,“今日午时就到,已经收拾后园的听雨阁给他作为这几日起居之所,这次来的是我兄长,就是咱们有一点半点照顾不到,也是无碍的”
半天没有开腔的城主大人缓缓的端起茶杯,抿了口茶,说,“既是靖州的朋友,那你就多费心吧,小楚对于这些事情不是很熟悉,这几天就偏劳你了,看看还有什么准备的,一并去吧,不必另来报我。”
二主子答应了,俯身告退。
“小楚,小楚,你怎么了,怎么好像有心事?”只剩二人在房,城主索性将魂游天外的夫人一把抱在怀里,却发现大主子眼睛里不仅有痛苦,更多的情绪是无奈和绝望。
“为什么,为什么还不放过我.....”怀中的人好像并未听见他在叫他,只是喃喃的自言自语,“为什么,为什么还来找我.....”
“小楚”用力抓住他的肩膀摇晃了一下,总算让怀中的人回复了神志,“你怎么了?”又把这别扭的大主子搂紧,城主轻声细语的安慰“小楚,你怎么了,你这个样子让我担心,你好久没有和我好好说话了,你难过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知道我好多事做错了,我只知道你以前一直包容我,我做什么你都不会反对,我犯什么错你都能原谅,只要我回头你就一直等着我,我才大着胆子娶了靖州,可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大主子恢复了神志,冷笑着说“没想到从此以后,我对你再无感情可言,呵呵,念尘,不用再说了,这些话我都听腻了,就这样吧,要不你就休了我,要不就这么过,当年你救了我和我娘,如今你与我只有恩情,没有爱情,你那些卿卿我我的话留着给别人说吧,我没事,只不过想起以前的事情心里有点烦罢了。”
“以前的事吗,什么事情,小楚,告诉我,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决绝,你就不能向以前那样对待我,哪怕只有一天,求你。”
“我没事,下月我要去感恩寺斋戒,为亡母超度祈福,提前知会你一声。”
“下月,下月是我的生辰,小楚,每年你都亲手给我下面吃的,小楚,昨夜你都答应我的…”
大主子挥挥手,五年的痴心相许,业已随着另一人的介入而灰飞烟灭,剩下的只是当时的一种执念,一种看不见摸不到,更抓不着的东西,一切都让人觉得不可相信,不可依靠,干脆逃到一个远离尘嚣的地方算了,即躲了念尘,又躲了......
寒楚想挣开城主的怀抱,却被他抓住胳膊,往回一收,反而把人搂的更紧,脸贴着脸,紧紧的在一起,小楚感到自己脸上沾上了冰凉的水渍,讶异的抬起头,看见是念尘痛苦的双眼,竟然溢满晶莹的泪水。小楚心里一软,搂住纠缠自己的人,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小声安抚着他:“念尘,别胡思乱想,我只是最近心里有点乱,想去寺院静静心。”
是啊,如今满腹伤怀,一抔愁绪,也只能向那木雕泥塑的东西诉诉衷肠了吧,青灯古佛了却残生,原本不就是这样打算的吗,嘴角轻轻浮上一抹笑纹,自己原本是离经叛道不尊世俗礼节的人,要是让以前的那群曾被自己气的嘴歪眼斜的卫道士们知道,如今的自己竟也有这妇人行径,要借助神佛的力量平息自己的不安,怕不笑掉他们一干人的大牙。再说自己一身的罪孽,又岂是遁入空门就可以洗刷干净的。
怀中的人眼神飘忽,神思不属,他似乎又在想以前的事情,他的笑颜哀伤而又绝望....念尘心上一紧,几乎将小楚搂的透不过气,将头埋在小楚柔顺的头发里,深深汲取小楚身上那令人心安的淡淡香气,用小的几乎听不清的声音说:“小楚,像以前一样对我,求你,我受不了了我快疯了。”突然风念尘向突然下了什么决心似的,猛的抬起头,双手大力握住小楚消瘦的肩膀,力道之大让小楚疼的不禁吸了一口冷气,郑重的向小楚说:“寒楚,你听我说,我风念尘这辈子,最最在乎的就只有你,如果你不高兴不快乐,如果咱们下半辈子都要这么过的话。”他痛苦的皱了下眉,声音中带了些许哽咽“我会受不了,我会疯的......”
风念尘炙热的眼神盯着小楚,小楚回望着他.....
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
不如怜取眼前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