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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前尘 但是在床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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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楚闭了闭眼睛,轻轻推开风念尘,扭过头回避着他哀伤的眼睛,冷淡的说:“京城来人,靖州那里一个人定是忙不过来,城主莫要在这里耽误工夫了。”说罢逃也似的抬腿出了花厅,丢下风念尘一个人默默站在原地,独自品味心碎的滋味。
靠在花厅外的青砖墙上好一阵子,寒楚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点,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始终紧紧抓住他的心,让他无法呼吸无法快乐。
风念尘还是那么容易的就触及了自己心里最深最软的地方,从什么时候开始念尘在自己心里已经有了这么大的影响的呢,甚至,自己对他的在乎,似乎比当初对那个人的在乎更甚……
寒楚慢慢向自己平时起坐的偏厅踱去,自忖这个钦差大臣究竟是何方神圣,本已如止水的心里,因为这人的到来竟然起了波澜。
这时候还是少惹是非为好,就在三个月前,风念尘娶了靖州为二房,一个男子在迎娶男子为正室之后,又迎娶一名男子为妾,这事情江湖上已传的沸沸扬扬,近来边阳城多出来好多不明身份的江湖人士,没准就有以前的旧识,这当口又有钦差大臣前来边境寻找早已薨逝的睿王......
念尘也不容易,自从娶了靖州,自己在人前自己也给足了夫君面子,对新任的二主子也是客气有礼,但是在床笫之间,却已没有之前的情动与癫狂了,就像一盆冰水泼在心上,再深情的人也伤了个彻底。
二主子入门后第一个月,自己借口新人刚入门,莫要委屈了人家,一直让念尘留宿在靖州房内......
第二个月上是娘亲的生祭,自己去庙里斋戒一个月......
斋戒后回来后的第一晚,念尘他炽热的眼神让自己感到无处可躲.....
.呵呵,想到这里,大主子好看的嘴角轻轻一弯,露出一个冷冷的微笑,原来那时候隔阂就已经很深了啊,那一晚最终还是打发他去靖州那里休息,再往后,就只是初一十五,依照家规与他同房了。
记得小时候还在太学读书的时候,那年太子代替天子主持科考,太学里一干小子们无法无天,竟捉弄到当时的太傅大人头上,偷出了太傅平时的日记本子,太傅是个老古板,文章学问做得一板一眼,功课管的也严,不管那个皇亲国戚家的少爷,只要是功课做不完,字写得欠工整,一律打手板。
当年晋阳公主的小儿子,后来封了安阳侯的靖海,那时他还是自己的陪读,仗着母亲公主的身份,天不怕地不怕,每天和自己混在一起,偏巧那天功课背不下,被太傅打了十板子,心中不忿,便趁中午休息的功夫偷了太傅的日记本子。
太傅此人古板,的日记上什么都写,居然有一段写着,昨夜小妾以下犯上,不尊正室,特重申下规,人夫每逢初一十五,必与发妻共度敦伦,此古礼也,妾未满三十五者则五日一侍寝,其余听从正室夫人安排,若有不服,立即休弃。
小侯爷怀着满腔仇怨将太傅的日记公之于众,各家皇子纷纷回宫打听什么叫做敦伦,各宫娘娘苦笑不得,只好到太后那里诉苦,最后闹到皇上那里,打的打,罚的罚,这事情才算完.....
如今的靖海怎么样了,当年自己出事的时候他正随其父亲镇守边关,当他得到消息,风驰回京的时候,迎接他的只剩铺天盖地的纸钱飘洒、浩浩荡荡的,睿亲王的出殡队伍和撕心裂肺的恸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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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劣根性就是那么的奇怪,当那个人全心全意、生死相守,几乎倾尽所有的去爱的时候,反而他就不在乎了,两个男人的爱情,谁爱的更深,谁伤的更深,激情缠绵后的伤痛,已经深入到骨髓,总有灵丹妙药也治不了的,当那个人终于心碎神伤,爱意全无,只剩躯壳混沌度日时,方知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份感情。
风念尘此时一个人留在厅中,头深深埋在手臂中,满心已被悔恨和伤感占满,想挽回而又无从挽回。
五年前,风念尘用一剂“回天”挽留了寒楚母亲垂危的生命,让这个美丽高贵的女人终于得以见到自己儿子寒楚的最后一面。
这个高贵而又美丽的女人当年由几名死士护卫,带着城主母亲的信物投奔边阳城,自称是城主母亲的姐姐,家中遭变,不得已才来到此处,在安全到达城中后,却因为连日劳累,思绪过重而病倒,药石罔效。
当时这位夫人除了死士之外,只带了一个十来岁的小丫鬟,这个丫头跪求城主一定想办法救主母一命,起码让她再见少主人一面。
风念尘不是个心软的人,那女人拿着母亲的信物来到这里,其实与他并无关系,但当时不知为何,还是拿出了当年师父留下的起死回生的神药“回天”让那妇人服下。
几日后,寒楚一人一马,来到边阳城。
那个缠绵病榻的女人在见到儿子之后,精神好了许多,一日,她锦衣华服,面见城主,对风念尘说:“风城主,我本落难之人,投靠贵地,多蒙城主相助,我夫亡故,家中变故,我也无颜独活于世,唯一不放心的就是我的次子寒楚,我有一不情之请,还望城主成全。”
“夫人但说无妨,若是念尘能够办到的,定不负夫人所托。”寒楚的母亲拿出一块玉佩,交给风念尘,说“我愿把我的次子寒楚许配与你,以此为证,从此寒楚就是你风家的人,随你处置,我命不久矣,只有寒楚令我放心不下,你能替我护着他,让他平平安安的过完下半生吗?”
听了寒楚母亲的话,风城主欣喜若狂,早在那天,从城墙上第一眼看见那个人,风念尘的心就已经沦陷了,那天寒楚从城外疾驰而来,后面撒了一地的落日斜阳.....如玉的人儿偏又有着超然的气势,手执当时护国大将军的印信,来寻找他的母亲,几天里,风念尘没少找理由前来探望这对母子,没想到今天夫人竟将这么大的一个惊喜送到了自己眼前。
风念尘没有说话,夫人抿嘴一笑又缓缓说道“还有一件事,我家夫君身份尊贵,所以我的儿子不能为人妾媵,这一世无论你娶多少妾室,寒楚一定得是你的正室,风城主,你可愿意?”风念尘定了定神,接过玉佩,双膝跪倒,郑重其事的说:“此生定不负夫人所托!”
夫人笑了,不顾寒楚当时脸上的愕然与哀伤,拉起寒楚的手塞到风念尘手中,残酷的又加上一句:“若是有一日你厌烦了他,可以杀了他,不能弃了他,明白了吗?”
寒楚明白了母亲的深意,别扭的将脸扭过去不看他,如玉的脸上蒙上一层红晕,更加明艳动人。
是夜,红烛高照,鸳鸯成双......
之后,夫人心意已了,从容自尽追随亡夫,风念尘执子礼,披麻戴孝,并将夫人的棺木停在城中有名的君山寺中,昼夜超度。
一转眼,仿若千年......
其实靖州也有靖州的好,戎马世家子,与风念尘幼年即相识,多次跟随父兄上阵杀敌,年纪轻轻就已经战功卓越,若不是嫁给念尘,现在怕不已经是少将军了。
念尘和靖州在一起有好多共同的话题,这些话题是寒楚从不涉及的,寒楚仿佛对这些家国天下的大事总是有一种厌恶的感觉,之前念尘还和他念叨念叨邸报以及朝廷发生的事情什么的,后来发现他实在是不喜欢,就不怎么说这些方面的事情了,这些年小楚每日除了处理家里日常的事务,便一心一意抄写经文,清心寡欲的簪花小楷,一页一页抄下去,仿佛就是他毕生的事业。
直到一朝酒后,原本的兄弟竟成了枕边人,而自己前生命定生死相守的那个人却已经关上心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