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32 心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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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寒光闪过，暗红色的焰柱被劈成两半，火被分割开来，待银剑离开后又重新燃烧。
“九耀真君”身手敏捷，躲过了九耀真君的攻势，闪身到一旁手中竟然也多了一把暗红色的剑。
除了颜色不同，剑的样子与九耀真君手中的别无二致。
两人怒目相视，同时发起进攻，一样的招数，一样的闪躲，一样的法术，打的不分上下。
寒光暗红相遇，两把一模一样的剑抵在一起，实力相当，哪把剑也不肯先退却。
正在逐力之时，“九耀真君”忽然笑了，不怀好意地开口道：“九耀，你难道不恨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吗？”
九耀真君稍有一愣，剑便偏离半步。
“九耀真君”见方法有效，继续引诱九耀真君：“你不恨他们抛下你师父擅自离开？不恨他们夺了苏明轩的性命？”
银剑果然渐渐低下来，虽然九耀真君在很用力的抵挡着，但心中邪恶越明显，寄主的神智就越被心魔占据。
“闭……嘴。”九耀真君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他奋力挡着“九耀真君”语言和实际的攻击。
但那两句话却像一团云雾笼罩在他的心头。
他的师父是在一次执行天界的任务中陨落的，那时他刚刚飞升一百年。
他师父和一同执行任务的其他人陷入了妖怪的陷阱，因为师父的法力相对较低，所以那些以法力高的人自称的家伙们，让师父一个人进入了妖兽的巢穴中。
妖怪暴怒，师父使劲的拽绳子，而那些人早就离开了，因为他们已经得到了他们想要的——妖兽的实力。
任凭他师父如何拽绳子，也只有绝望。
九耀真君现在还记得他师父走的时候对他和何依说过的话：“等师父回来带你们去买千层糕。”
但从那之后他再也没有见到他师父，直到他飞升四百年进入中天庭时，才从一个妖怪那里得知他师父的死因。
“九耀真君”仿佛能看透他的心一般继续忽悠：“所以，你还想杀了我吗？”
九耀真君迟疑了，心魔的声音好像有魔法，一点一点的瓦解着他的理智。
“不如加入我，让我成为你，这天下还有什么你不能守护的？不用碍于那些人口口声声说的什么正义，善恶。对你好的人，你加倍对他，对你不好的人，你就杀了他。”
“九耀真君”见九耀真君手中的剑慢慢放了下来，他说的更起劲：“怎么样？杀了对你师父不好的人，杀了对苏明轩不好的人。”
具有魅惑感的声音不绝于耳，九耀真君竟然真的有那么一瞬动摇了。
“真君大人。”
苏明轩的声音忽然响起，九耀真君猛地反应过来，急忙举起剑。
“九耀真君”嘻嘻一笑，道：“太晚了。”
下一秒，径直冲到了九耀真君面前，红剑一闪而过。
“嘶”——
九耀真君虽然勉强躲开了，胸前却被划出一道长长的血口子。
心魔有些懊恼，他将剑上的面的血液舔食干净，表情变得痴迷：“天尊的血，大补。”
九耀真君扶剑堪堪撑地，伤口还在一滴一滴的往下渗血。
他看向四周，不免诧异，刚刚那一声“真君大人”从何而来。别说是苏明轩了，就是活物都找不到第二个。
“九耀真君”微斜眼，不解的看着九耀真君，好一会儿才可怜兮兮的说道：“为什么要躲呢？”
九耀真君看着眼前这个疯子，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更加艰难，这个怪物不仅毫发无伤，甚至在舔食鲜血后修为更进。
而他身负重伤，连站都站不起来了，这样下去他肯定会倒下的。
“把你的身体交给我吧，我会好好利用的，这伤口跟你内心深处受过的伤害相比，什么也不算。”“九耀真君”的声音越来越悲悯。
怎么办？九耀真君胸前的伤口已经开始泛红，深可见骨，他能感觉到痛意麻醉了神经，寒冷侵蚀而来。
“不要害怕，我会好好对待你的小情郎的。把身体，给我吧……”“九耀真君”在一步步逼近，声音里贯穿着得逞的兴奋和疯狂。
“你做梦！”九耀真君现在每说一个字，胸口便会嘶嘶进冷风，但他依然用近乎咆哮的声音说道。
“九耀真君”脸上闪过一丝惊恐，但很快便平静下来，那诱惑感十足的声音又开始运作：“为什么？你难道不恨那些表里不一的人吗？不跟那些薄情寡义的神仙吗？”
以前是恨的，以前几乎要恨死了他们。
九耀真君记得他刚知道师父死因的时候，心中被仇恨占满，只想手刃了那些混账。
但现在，九耀真君看着满地的鲜血，他不恨了，对人最恨的那两百年里，他因为一个意外，遇到了一个改变他一生的人。
恨意缠在心口，视人命如蝼蚁，污浊的想法充斥着他的大脑，如果不是因为苏明轩承诺送他回天界，也许刚遇到时苏明轩就已经没命了。
九耀真君抬起头，仰视着在他面前的“九耀真君”，看着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冰冷扭曲，就像那时的自己。
“我不恨了。”
有个人像盛大的烟花，初绽开时就惊醒了浑浑噩噩的他。
如梦初醒，午夜的海棠瓣瓣细雨缠绵，香气随清风入院，他披衣起身，与漫天杏花撞了个满怀。
有人站在西风深处，给了他一个绻偕的家，他忽然发现，人间家家炊烟升起，会有人爱他高于自己的生命。
那座污泥浊臭的房子顷刻间化为乌有，因为有一个人给了他“吾家”。
“九耀真君”开始变得慌张起来，他没想到九耀真君突然态度大变，如果九耀真君不愿意将身体交给他，那他也奈不了九耀真君何。
“你再想想，痛苦，挣扎，仇恨，你不是一直都想复仇吗？”
九耀真君不知道，为什么心魔迟迟不肯下手，还一直问他这些奇怪的问题。
但无论问多少次，他的态度依然肯定：“我不恨了。与其一辈子守着从前的仇恨，还不如多向前看看。”
“你。”“九耀真君”哑口无言，这句话再清楚不过的表明了九耀真君的意思，他已经没有争论的必要了。
看来他要换一种方法了，日子还长，慢慢来。
然而，就在这恍惚的功夫，银剑笔直的插入了“九耀真君”的体内，蓝光刹那迸发开，在“九耀真君”的身体内游走。
“为什么你为什么不恨他们了？愚蠢！”“九耀真君”不敢再造次，蓝光开始瓦解他的身体，他踉踉跄跄的后退几步，无可奈何。
九耀真君扶着剑，颤颤悠悠的站起来，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因为我不想让你毁了我现在的家。”
蓝光爆开，“九耀真君”化为了光粒，他到消亡那一刻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九耀真君不想复仇了，刚开始明明被蛊惑到了。
心魔只会将一个人心中的痛苦和仇恨无限放大，那么自然就不会明白，恶念之上拔条的善念才是真正的复仇。
焰火渐渐消散，整个空间只剩下还未消散的光粒，九耀真君轻轻呼吸，抬起脚向前慢慢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只有无尽的黑暗，他凭借银剑的一丝微亮的光，勉强照亮脚下的路，可这路也只是黑色。
漫无边际的黑暗，吞噬着前行的希望，九耀真君的四肢已经开始发凉，他觉得自己要撑不下去了，刚刚被心魔劈出的伤口浸满了魔气，没办法靠自己的法力恢复。
耐心在一点点被消磨，九耀真君看着眼前大片的黑暗，不知道苏明轩的那一丝魂魄到底在哪里？
不知又过了多久，九耀真君真的是靠扶着剑才能走动了，他移动的速度极慢，视线也变得有些模糊。
他看向前方，忽然发现前边有一个白色的光点。
那是什么？九耀真君打起精神，向着那一点光亮踱去。
光亮越来越显眼，像是一个一道光门，隔绝了两个空间。
九耀真君走到光门前，踏步走了进去。
门的那一边是一个世外桃源般的世界，风吹过一望无际的花田，他的脚下就是数不清的萝岚花，这花田中种的所有话都是萝岚花。
淡蓝色的花瓣与风缠绵，粉色的花信子摇摇颤颤，在风中洒下几粒花粉。
太美了。
但九耀真君心中诧异，这里是他的意识世界，哪来这么多的萝岚花？
九耀真君胸前一阵温酥麻，萝岚花正在拔食魔气，暗红色的血雾濡湿空气，让人感到舒适温暖，九耀真君向花海深处走去。
“真君大人！？”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惊喜万分的声音。
是苏明轩，九耀真君转过身去，苏明轩手中满是泥土，脸上也沾了些，看上去灰头土脸的。
“苏明轩！”九耀真君顾不上胸前还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奋力向苏明轩跑去。
苏明轩正疑惑九耀真君为什么会来这里，见状不加思索也向着九耀真君奔去。
“阿轩。”
在两人相拥的瞬间，九耀真君将苏明轩深深的搂进怀中，又将头埋进了苏明轩的颈窝中，惹得两旁萝岚花羞羞答答散开几分。
“真君大人，你怎么在这？”苏明轩抚摸着九耀真君的头发，半是惊喜半是疑问。
“我，我来寻你。”像是新婚燕尔的小郎君，久别重逢，九耀真君真是连话也不会说了，结结巴巴的回答道。
苏明轩绽开笑颜，没心没肺的说道：“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好了。”
但很快，苏明轩就察觉到了异样，九耀真君的身子在微微发抖，刚开始他以为是九耀真君过于激动，可这身子却越抖越厉害。
苏明轩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他推开九耀真君，发现了九耀真君胸前深可见骨的伤口。
“怎么回事？”苏明轩抬头询问九耀真君。
九耀真君莞尔一笑，道：“刚刚跟别人打架了，不小心划的。”
苏明轩才不会相信他说的话，这么蹩脚的借口谁会相信，他知道一定是为了找自己受的伤。
他心疼的看着伤，嗔怒道：“这肯定要留疤。”
九耀真君看着苏明轩这个样子，心中有汩汩暖流涌过。
他抓住苏明轩的手，用他能调动的最温柔的语气说道：“没关系的，能找到你就好了。跟我回去吧。”
萝岚花的花香很淡，不容易闻到，只是现在眼前的人比花好看，墨香胜过花香，叫人不必留恋易散的花香。
苏明轩眼中蒙起了一层水雾，他低下头，用力点了点。
真好，九耀真君不敢用力，小心的握着苏明轩的手，在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苏明轩一个战栗，红晕溢出了脸颊，被耳朵捡到。
太造孽了啊，剩下的那只手撑在九耀真君的肩膀上，长的好看就是好，苏明轩现在根本无法直视那双眼睛，要不然总觉得自己在做梦。
来时黑暗遍布，寒冷与孤独将我吞噬，去时黑暗仍留，温暖与牵挂却点亮烛火，从此星光微敞，我再也不怕一个人走夜路。
我再也不怕看到的人心寒凉，因为有你暖如芒夏。
谢谢你。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3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