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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0 召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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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帝的笑容变得有些扭曲,他用传心音对九耀真君说道:“只要你不找我的事,这上天庭你随便干什么。”
九耀真君笑得更灿烂了,开口道:“哪里的话”
“……”天帝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等在阶下的男人没搞明白九耀真君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小心翼翼的抬头向两位看了看。
“好。”天帝勉强挤出一点微笑,对着男人说道:“浔青,带天尊去看一下新院子。”
浔冰忽然被提名,先是一惊,很快便反应过来,急急忙忙的应道:“嗯,好。”
九耀真君不失风度,在出元坤宫门时转身向天帝,道:“多谢。”
天帝此时已经没了笑脸,只是微微点头,便不再搭理九耀真君。
出了元坤宫,九耀真君明显轻松多了,他默默地深呼吸了几下,再也不用僵着笑脸。
“天尊,您真厉害。”带头的那个小神仙浔青转头看向九耀真君,“我用了两千年才勉强到上天庭,您却只用了一千八百年就成了尊者。”
九耀真君应付的假笑,他并不关心上天庭,倒是忙着问道:“神倌,我问你一个事。”
浔青受宠若惊,急忙答应:“您说您说。”
九耀真君想了想,问道:“怎么去人间?”
想必有很多人问过浔青,他轻车熟路的答道:“找三界理事给您写点事就行了。”
“三界理事?”九耀真君从未听说过这号人物。
“就是三界通。”浔青伸手指了指东方,“那儿,三界理事馆。让他给您找点事,在他那本子上写一笔就行。”
“那你带我去看看吧,认认路。”九耀真君笑得很亲切,人畜无害。
浔青脸一下子红了,他还从未见过这么好脾气的尊者,连忙道:“好!我这就带您去。”
说罢,他换了个方向,带着九耀真君往东边走去。
东边不太繁华,白茫茫一片云海。
就在那密布的云海中,一座庭院投下点虚影。
那院子雕梁画栋,门口挂着一个牌匾,上面写着五个个大字:三界理事馆。
“就是这。”浔青指了指庭院。
九耀真君立在朱漆青瓦前向里看去。庭院里云雾缭绕,叫人看不真切。
“走吧,我带您去您的院子。”浔青不知道九耀真君心中打着什么算盘。
“嗯。走吧。”九耀真君嘴上答应着,又依依不舍的向馆内看了两眼。
待躺在新卧上了,九耀真君看着床顶,他估摸着浔青应该已经走远了,施法做了个假人躺在床上,自己悄悄的从院子里出去了。
三界理事馆。九耀真君循着刚刚走过的路向东边走去。
在哪儿呢?一路上云雾蔼蔼,方圆几里都是一个样子,很容易就迷路了。
这儿!九耀真君看着眼前渐渐清晰的黑影,信心满怀的走了过去。
馆内不出所料的云雾弥漫,挡着人的视线,什么也看不清楚。
“仙君。”
一双手轻轻地拍了拍九耀真君的肩膀。
九耀真君转头看去,一个头发胡子花白的老人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唤他。
“仙君,何事来此啊?”老人用拐杖划开云雾,示意九耀真君跟他走。
老人老态龙钟,走两步就歇两步,有时还要停下来咳嗽两声。
“我想去人间。”九耀真君开门见山,将来意挑明了出来。
老人并不意外,点点头,道:“去人间玩啊。”
终于,九耀真君一步一步跟在老人身后,走到了一间屋子里。
这屋子里摆满了卷宗,摞得有几丈高,满满当当放了一屋子。
杂乱卷宗里勉强露出一张桌子,老人走到桌子前,抬起拐杖一挥,九耀真君身后出现了一个板凳。
“坐吧。”老人将拐杖放到一旁,从桌子上提起一根毛笔。
“仙君刚刚说想去人间玩?”老人将笔在舌头上沾了沾,“去多久?”
九耀真君略一思索,道:“无期。”
“无期!”老人用力过猛又开始剧烈的咳嗽。
等咳够了,他深深呼出一口气,问道:“仙君当真不再回来了?”
九耀真君想了想,又道:“可以定时回来。”
看着眼前这个年轻气盛的人,老人暗自悲伤了一会儿,便开始低头翻找卷宗。
找了好久,九耀真君就这么静静地陪着老人找,一句怨言也没有说。
大概能有三四个时辰,老人终于找到了一个卷宗,他翻开卷宗,脸贴得极低,在上面找着什么。
“啊,找到了。”老人将纸上的一处指给九耀真君看。
“捉心魔?”九耀真君看向老人,确认他没有指错。
老人点头道:“对,这个差事既能一直待在人间,又能时常回天界来看看。两全其美。”
这么好的差事,九耀真君转念一想,问道:“那该怎么回差呢?”
老人哈哈一笑,捋着胡子说道:“你要是真的能抓住才算你厉害。”
九耀真君不解,莞尔笑道:“这有何难?”
闻言,老人将手中的毛笔提起,看着九耀真君的眼睛,道:“每个人心中都有心魔,来自他们最深的痛苦。书上说世间有八苦,其实啊,远不止八苦。”
老人眼中平静无波,宛若一汪温冽的清泉:“你能捉住作恶多端的人,那你能捉住每个人的恶吗?”
每个人的恶?九耀真君无言以对。
老人叹气,继续说道:“善恶交替,苦海无涯。”
可是……九耀真君说不出话,那样不就无解了吗?
“不说了不说了……”
老人摸索着在纸上画了一个圆圈,端着毛笔像是想起什么,他顿了顿问九耀真君:“对了,仙君。你叫什么?”
九耀真君回过神,道:“九耀。”
老人点点头,将九耀真君的道号写在了圆圈后面。
“好了。”老人将毛笔放下,拾起被云雾埋藏的拐杖,“跟我来,送你去人间。”
九耀真君颔首,跟在老人身后。
穿过一处长长的走廊,九耀真君随老人来到了一个水池旁。
池中清波荡漾,空若无物。
“从这儿跳下去,就能去人间。”老人拄着拐杖,伸手指了指水面。
九耀真君深吸一口气,站到了水池边,向下看去,池中既无倒影,又无止境。
怕什么,九耀真君闭上眼睛,身子向前一探,“扑通”一声,掉入了水中。
水扑面而来,却并不让人感到窒息,九耀真君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一个无底洞,在不断的下降,不知道何时能着陆。
“咚!”
九耀真君终于接触到了地面,他站稳身子,睁开眼睛。
眼前已不再是云雾翻腾的上天庭,他落在一片树林的空地上,举目四望,郁郁葱葱,人间的风轻抚过他的脸庞,满树枝桠婆娑,蝉鸣愈烈。
不再是长明的天空,西边挂着一轮红日,将云霞谱成红色的歌。
温和的风唤他,再次相见,盛夏刚好。
九耀真君闭上眼睛,嘴边轻启微笑,他张开双臂,拥抱着似曾相识的人间……
不知换了几个朝代,九耀真君走在繁华热闹的集市上,夜幕降临,行人却依旧不减。
他很清楚自己来人间所为何事,古籍有秘法,寻魂问魄佐以元神,便能复活这世间任何人。
这是一种失传的禁术,从前因为九耀真君法力有限,这种难度的术法他就是拼死搭上一条性命也不可能实施。
但今时不同往日,九耀真君闭关一千八百年,什么程度的禁术他都有法力承担。
现在,他要找到当年天雷施刑的地方。
九耀真君看着眼前灯火通明,心中不禁感叹,当年的蛮荒之地如今竟然成了繁华的都市。
岁月果真不待人呐。
但是,这地方现在人来人往,怎么召魂?
九耀真君随便找了一个台阶坐了下来,他要等晚市散了才能施法。
身后是一家废弃的小店,牌匾破旧不堪,门框上布满了蜘蛛网,灰尘四处飞扬。
也不知道这店怎么就开不下去了?九耀真君回头打量着废店。
“这里原来是个医馆。”忽然身旁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九耀真君寻声看去,一个衣衫破烂的老乞丐正对着自己说话。
九耀真君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医馆啊。”
老乞丐没有停下的意思,继续说道:“以前这的郎中总给我们这些人施舍一些剩饭。后来他不知怎的突发恶疾,一命呜呼,这医馆便闲下了,也没人敢重新开店,怕老郎中的魂魄还没走。”
“老人家,那现在这地方是谁的?”九耀真君来了兴趣。
乞丐摇摇头:“现在这是个废宅子,没人敢要。”
说话间,街上的人渐渐变少了,不少商贩收起东西回了家。
又过去了莫约几刻钟,从城墙上升起了一颗火球,被弓箭射向空中。
老乞丐看见这枚火球,拿起地上的碗,颤颤巍巍走了。
街上剩余的商贩也纷纷收拾好东西,一个接一个的离开了。
原本热闹的街市一时间空无一人,夜幕笼罩,周围安静的只有风声。
九耀真君心中暗喜,他终于可以施法了。
他转头看向身后废弃的宅子,凝视几秒,推开门走了进去。
宅子一看就是废弃多时了,刚一开门烟尘就扑面而来,角落里的虫子感受到有人来,飞似的躲进了缝隙里。
宅子最外面是一间大堂,里面别有洞天,藏着一个大院子,院子旁分布着几间小屋。
院子里还支着一面木架,上面挂满了草药,全部落上了灰尘。
这是个好地方,九耀真君环顾四周,他将右手食指放在眉间,感受着院子里微弱的一丝魂魄。
魂魄轻飘飘的,散布在空气中,无处不在。
九耀真君心中默默地说道:“净魄,你去吧,你的遗愿我会帮你实现的。”
魂魄若即若离,将一声“谢谢”散落在风中。
送走了原来的主人,九耀真君终于能召魂了。
他口中念着咒语,手上散发着蓝色的光芒,用手捻几个法诀,一股灼烧之感开始从九耀真君的腹腔蔓延。
九耀真君皱紧眉头,努力压制住不适感。
一丝微亮着的蓝光从空中飘来,停到九耀真君身前,无数丝蓝光飘来,与最开始的蓝光汇聚成一个人形悬在半空中。
血液被灼烧的开始沸腾,九耀真君的口中传来血腥味。
他闭上眼睛,将元神轻轻撕裂。
逆天之行,痛苦难当。
九耀真君感到头痛欲裂,像是有无数的蚂蚁钻食自己的心脏,即使只是将元神撕下一小块,他也痛得满头大汗。
他咬紧牙关,将痛的声音抑制在口中。
终于,一点乳白色的元神被撕裂出来,九耀真君已经没有力气喊痛了,他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他将那一抹乳白融进面前的蓝色人形中,在也支撑不住坐到了地上。
蓝色的人形逐渐清晰,九耀真君勉强抬头,看着那个朝思暮想的人影,他想伸手将人影揽在怀中。
但他再也撑不住,倒地睡去。
蓝色的人影一点一点的幻化出皮肤,待光芒散尽时,夜色黯然,清风吹过。
元神之伤比外体的伤害要更痛,愈合更加困难,九耀真君的意识明确,但他却醒不过来。
元神在一点一点的愈合,九耀真君想看一看那个蓝色的人影。
到底是不是,是不是苏明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