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师》太一安有

29、29 出关

　　“我说这位仙女，你怎么这么扣门呢？”一个气宇轩昂的男人高声喊道。
　　男人双手插腰，脸快要拧成麻花。
　　“你一件衣服卖三百两，想钱想疯了吧。”何依冷着脸慢条斯理的说道。
　　对面的男人既不想放弃任何一个顾客，又估计从没遇到过像何依这么难缠的客人。
　　他从一旁搬来凳子，颇有风度的坐下，微品一口茶，直勾勾的盯着何依，那欠揍的表情好像在说：来吧，我今天一天啥也不干，就跟你讲价。
　　几天前，何依按照惯例向九耀真君的院子前放萝岚花。
　　只是这一回不同，她感受到一丝特别的灵力，微乎其微，在空气中飘散着，仅仅是一点点也能让人感受到其主人可怖的实力。
　　九耀真君已经闭关一千八百年了，很多神仙都以为何依她师兄陨落在天雷那日了，因为他们路过那院子时，除了风声再无其他一点声息。
　　甚至有时连何依自己都有些怀疑，九耀真君该不会真的走火入魔了吧，要不然这么长时间都没一点动静。
　　她知道有神仙闭关几百年，但从没见过像这样闭关闭一千多年的。
　　这不同寻常的感受，让何依提高了警惕，九耀真君八成没有死，并且即将出关。
　　何依长了个心眼，接下来的每天她都守在院子门口，等着九耀真君出关。
　　果然，接下来的几天里灵力外散的越来越多，院子中心竟然形成了一个灵力漩涡。
　　照这架势，何依拨弄着面前的小花，心中思拊，九耀真君出关时至少能去上天庭。
　　功夫不负有心人，就在昨天，九耀真君终于出关了。
　　当时何依一连等了五天，除了日益增长的灵力，院子里还是没有一点动静。
　　与往常一样，何依打算坐下来调调息，只是她刚闭上眼睛，身后便传来一阵十分强大的灵力波动。
　　那灵力如海一般澎湃，离灵力波最近的何依甚至必须要升起一个防护罩才堪堪抵挡住灵力强烈的冲击，更不必说她四周的建筑，几乎全部都坍塌了。
　　等到灵力终于散尽后，九耀真君的院子已经完全被破坏了，在一堆废墟中，九耀真君光脚站在最中间，衣服破破烂烂，许多皮肤袒露在外面。
　　何依看着一脸懵的九耀真君，再转头看了看可怜的院子，她能说什么呢，只能拍掉头上碎渣。
　　九耀真君的院子是住不成了，何依只好让他住到自己的院子里。
　　何依看着九耀真君的侧脸发呆，她是真没想到九耀真君闭关一千八百年，竟然直接从中天庭飞升到了尊者。
　　太逆天了，何依咂咂嘴，她就知道九耀真君是个修炼的好手，只是平常不吃苦。
　　尊者面世是天界幸事，以后天界再无九耀真君只有九耀天尊。
　　只是，九耀真君怎么感觉闭关把脑子把脑子闭坏了呢？这么老半天了，一句话不说，就盯着他那个破镯子发呆。
　　“师兄？”何依侧过身去看九耀真君。
　　九耀真君回过神，他转向何依，道：“何事？”
　　确认九耀真君没傻后，何依放下了悬着的心，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没事。”
　　“嗯。”九耀真君表情很平静。
　　过了一会，他又看向何依，道：“去给我买件衣服。”
　　由此，才有了开篇何依与男人讨价还价的场面。
　　何依心中委屈，一肚子火没出撒，她看着男人那嚣张的嘴脸，气不打一处来，眼看着就要上手揍男人。
　　“姑娘且慢。”一双手拦在了何依身前。
　　何依正在气头上，转身看去，口中还骂骂咧咧：“你他妈又是谁啊？管得挺多。”
　　拦住何依的是一个看上去很高冷的女人，她身着黑色长袍，扎着高马尾，束不住的碎发聚拢在额边，成了一侧斜刘海。
　　女人五官很英气，比何依高一个头，借现在这个体位来看，何依竟是被女人抱在怀里。
　　纵是何依驰骋情场已有五百余年，她还是在和女人不经意的对视中羞红了脸。
　　她有些不好意思，干咳了两声，收回了视线。
　　男人还在喋喋不休，嚷嚷着他的衣服如何好，要这个价钱不过分。
　　何依算是服了，要不是九耀真君指名要买他家的衣服，她早就走了。
　　“行行行。”何依败了，败得心服口服，“我买我买，你把这衣服包起来吧。”
　　何依伸出手止住了男人的长篇大论，她不想麻烦后面那个女人，不就是三百两银子吗？她买。
　　男人的脸上瞬间露出了笑容，吩咐手下将衣服包起来。
　　他一边赔着笑脸，一边埋怨道：“早这么通透不就行了吗，何必浪费那么多口舌。”
　　何依懒得与他争论，拿好衣服给了钱，就给身后的女人让开一条道路。
　　“谢谢。”女人很有礼貌的点头道谢，桃花一般的眼睛里却是冰峭。
　　何依看着那眼睛，脸又“刷”的红了，她摆摆手，含糊不清的说道：“没什么。”
　　说完，拿上衣服逃跑似的离开了。
　　等从店里出来，何依的心跳还未平复，脸上还挂着红晕。
　　她暗骂自己两声，都多大的人了，怎么搞的跟思春的小姑娘一样。
　　何依深呼吸了几下平复跃动的心，回自己的院子去了。
　　“所以，你对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动心了？”九耀真君在屋子里试衣服，听着何依说刚刚的事情。
　　何依没想到九耀真君会这么问，她一时语塞，支支吾吾的答道：“也没有，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心跳加快了而已。”
　　“哦。”九耀真君打开门从里面出来，从前他就沉静，如今的步调更是沉稳。
　　“心跳加快不是动心是什么？”九耀真君走下台阶，一脸看热闹的表情。
　　何依背对着他翻了个白眼，道：“你绝对是走火入魔了，闭个关性情大变。”
　　“好了，你可以转过来了。”九耀真君走到何依旁边说道。
　　何依转过身来，有些吃惊。
　　她给九耀真君选了一套玄色的绸衣，没想到还挺修身的。
　　原本九耀真君就十分高挑，黑色更衬的九耀真君不苟言笑，晦深莫测。
　　“哈哈。”
　　何依仰头看着九耀真君，不留情面的嘲笑道：“这下好了，你穿这衣服绝对没人敢跟你搭话。”
　　九耀真君低头看了看，道：“是么，那你眼光挺不错的。”
　　“给，发冠。”何依一边笑一边将桌子上的发冠递了过去。
　　谁知九耀真君竟然摆手推开了，他重新将发冠放到桌子上，道：“我不想束发。”
　　果然走火入魔了，何依嘴角抽动了两下。
　　只这么一会儿，上天庭就派人来了。
　　门口传来几声清脆的敲门声，何依站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几个白衣人，领头的白衣人手上还握着一个卷宗。
　　见何依开门，领头的人问道：“天尊可在这里？”
　　“谁？”何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天尊，新晋的天尊，我们来接他去上天庭。”那人毕恭毕敬的答道。
　　天尊。。。何依就知道上天庭都是一群点头哈腰的玩意儿，改称呼比谁都快。
　　“里面呢。”何依往里指了指。
　　领头的男人探头向里看去，看到一个玄衣人在淡定的喝茶。
　　他对着何依笑了笑，挥挥手示意后面的人不要跟过来，转头向何依道：“那有劳仙女带路。”
　　何依又换上了那副冷若冰霜的表情，转头走进院子，没好气的男人说道：“进来吧。”
　　男人虽心有不满，但念在天尊的面子上，他还是忍了下去，跟着何依进了院子。
　　进了院子，男人四面环顾，心中默道：天尊怎么能住这样的院子呢。太旧！太烂！
　　他又打量了何依两眼，模样到是挺标志的。至于身量嘛，男人摇摇头，有点差。
　　这两人是什么关系？男人不敢多语，只是用眼睛揣摩着两人的动作。
　　“师兄。”何依停在九耀真君的面前，偏头指了指身后满脸笑意的男子，“上天庭的人，来接你。”
　　九耀真君放下茶杯，抬眼向男人看去。
　　“你是，天帝的人？”
　　男人点点头，连忙道：“这天界已经三千年都没出过尊者了，天帝让我们来接你您。”
　　“哦。”九耀真君又端起了茶杯，微抿几口，“来接我？”
　　“是。”男人将手中的卷轴展开，恭恭敬敬的递给九耀真君。
　　“还有召书呢。”九耀真君接过卷轴。
　　男人补充道：“您是天尊，天帝自然不敢怠慢，特地吩咐我一定要接您去上天庭，他老人家重务缠身无法亲自来接您，只好让我前来。”
　　召书被抚开了一个小角，九耀真君拿定手，将召书滑开。
　　突然，被完全展开的召书亮起了一道强光，金黄的光逼得何依伸手挡住了眼睛。
　　召书有诈，男人大惊失色，恐怕他也没有想到，天帝亲手交给他的召书其实是战书，强烈的金光从中间绽开。
　　看似是金光，事实上是一道极其高深的阵法，如果打开的人在其法力之上轻易便可化解，但如果不是，打开的人则会爆体而亡。
　　天帝用这召书就是想试一试九耀真君是不是真的到了尊者的境界。
　　可惜，九耀真君别开头，微微眯起眼睛，这破光晃得他眼睛疼。
　　只是随手一用力，召书便如同飘雪，被灵力毁成了碎片。
　　金光随即消失，九耀真君又淡定的喝起了茶水。
　　“你们！”何依气得脸色通红，“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男人并未料到会这样，他赶忙低头赔罪，道：“天尊赎罪，天帝应该就是想探一探虚实，怕被旁人顶替。”
　　九耀真君一壶茶刚好喝完，他冷笑道：“探一探虚实。我若没有他法力高，此时怕是早已成了一地残渣了。”
　　男人不敢接话，只能将头愈低。
　　“罢了。”九耀真君站起身来，对着男人说道：“我不怪你，带路吧，去上天庭。”
　　男人颇为惊喜，他从未遇到这么好说话的神仙，尤其还是位天尊。
　　他点点头，嘴中说道：“天尊请。”
　　何依“切”了一声，下视着男人，又送给他一个白眼。
　　见状，九耀真君轻笑道：“何依啊，师兄是去上天庭，又不是去鬼门关，高兴点。毕竟是升职的喜事。”
　　“哦，高兴。你那个眼睛看到我不高兴了。”何依有气无力的答道，不像再理这一院子的人，转身进了屋，关门时还说着：“记得关院子门。”
　　九耀真君看着他师妹这般小脾气，心头又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你哪个眼睛看到我不高兴了。”
　　从前那人也是这么说的，一根糖葫芦就能哄好。
　　九耀真君看着院子里的桃花树，与他院子一样，也是落了一地繁花。
　　只是，这花如果是杏花该有多好……
　　“天尊，这边请。”男人见九耀真君望着院子里的桃花树出神，轻声唤道。
　　“好，带路吧。”九耀真君回过神来，转向男人。
　　上天庭与中天庭差了几重天，只是这几重天，却是有些神仙一辈子到不了的地方，上限极为巅峰。
　　“天尊，这边请。”男人伸手指向一座庙宇一般的建筑。
　　这庙宇金碧辉煌甚是宏伟，其上刻着三个大字：元坤宫。
　　九耀真君在门前踌躇了一刹，最终还是推开门走了进去。
　　元坤宫中金为顶玉为阶，富丽却不庸俗，玉阶上坐着一个玉面男人，见九耀真君进来，他从座上起身下阶。
　　“你就是新晋的天尊。”男人一步一步地走下玉阶。
　　“天帝……”带九耀真君来的人刚想说话，天帝伸手止住了他。
　　九耀真君拱手作揖，回答道：“是我。”
　　天帝露出了笑容，他上下打量着九耀真君，语调变得欢快起来：“欢迎。”
　　“呼”站在一旁的男人松了一口气。
　　九耀真君抬起眼直视着天帝，也露出了笑容，接着天帝的话道：“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