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师》太一安有

17、17 开天门之法

　　“为什么不让我说了？”了妙娘娘还是那一脸的笑意盈盈，“是怕了吗？”
　　九耀真君当然不会承认，放平情绪道：“没有，只是觉得你在胡言乱语。我和他只是很正常的朋友。”
　　了妙娘娘笑的更灿烂了，语调越发温柔：“到底是我在胡言乱语，还是你在指鹿为马，九，耀，真，君？”
　　“你如果非要认为是这样，我也没办法。”九耀真君摆摆手，想拿回这次谈话的主动权。
　　了妙娘娘想缓和一下两人现在的气氛，主动道：“九耀真君。其实这次找你的并不是我，而是另一个人。”
　　“谁？”
　　了妙娘娘掩面一笑，道：“一个我也害怕的人。”
　　此时，红杏独秀内苏明轩正坐在木椅上，看着眼前这个冷若寒冰的女人。
　　女人穿着暴露，红纱覆面，发髻高绾，两鬓碎发微坠，一双眼睛流连生姿，眼尾微吊，极尽诱惑。
　　但女人周围却不可避免的寒气逼人，似乎她是一座冰雕，任何人都不能靠近，否则便会被她的寒气冻伤。
　　女人挤出一个笑脸，似乎是想要温暖一下目前冷到极点的气氛。
　　“你是苏明轩？”女人语气尽量温和的问道。
　　苏明轩点点头，他并没有觉得女人有多和气，只是觉得这女人身上的气质有些似曾相识，但一时也想不起来。
　　女人顿了顿继续道：“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苏明轩有点摸不着头脑，把他叫过来就是为了讲一个故事？那你们妖界真挺闲的。
　　他没有接话，女人自顾自的接着说道：“从前有一个妖怪，当他还是一个小妖的时候，他救了一个受伤的画家。画家很感谢他，就送了他一幅画，妖怪和画家的关系越来越近。后来，这个妖怪的修为越来越高，成了妖界的王，而那位画师也飞升成仙。”
　　女人停了停，看着苏明轩，想看看苏明轩脸上此刻是什么表情。
　　但苏明轩并没有像她预期那样露出想继续听下去的表情，只是冷冷淡淡的，不惊不怒。
　　女人自动忽略，接着讲了下去：“后来，画师送了妖王一支笔，这支笔可以开天门……”
　　苏明轩总算有了一点波澜，难道是九耀真君一直在找的那支笔？
　　“此后，妖王经常用这支笔去见画师。可是有一天，妖王的部下叛乱了，通过这支笔，领兵攻打天界。天界仓促应战，损失惨重。所有人都认为是妖王的错，但妖王也在这场战争中丢了性命。从此，妖界元气大伤，再也掀不起风浪，而那支画笔成了妖界圣物，天界不知道这笔的下落，但妖界心照不宣的约定这笔由每任妖王看管。”
　　女人笑了笑，问苏明轩：“你不好奇，如果妖王用这支笔开天门怎么办吗？”
　　苏明轩摇摇头，道：“与我何干？”
　　女人敛起笑容，道“那我接着讲。为了不让各代妖王通过此笔开天门，那画师在笔上下了一道诅咒‘用此笔开天门者，其爱人献祭’。”
　　女人的眼中有些水光，并不明显，却仍能窥见女人眼中的悲戚，女人叹了声气，接着说道： “但笔在一任妖王手中不见了踪迹，只知道笔在那妖王的孩子手中。因此，妖界圣物流落天下。”
　　女人收起悲容，道：“讲完了。”
　　苏明轩现在愈发搞不懂这女人想干什么了，不会就是讲一个故事这么简单吧。
　　但苏明轩心中又有些余悸，他看向女人，难道她就是为了让自己知道这件事吗？
　　用笔开天门，其爱人必将献祭。
　　女人看着苏明轩渐渐严肃的表情很满意，看来她的一个目的已经达到了。
　　“你是谁？”苏明轩盯着女人，他现在越来越觉得女人是妖王胡姬。但他唯一不确定的是，他见过胡姬，虽然也戴着面纱，可并不是这女人的长相。
　　女人微笑道：“你不用管我是谁，我们来打一个赌。如果天门开了，我赢。反之，如果天门没有开，那么你赢。如何？”
　　苏明轩觉得这话，话里有话，他不敢贸然应答，问道：“你赢或是我赢，又什么用？”
　　女人坐直身子，说道：“你赢了，我放你们走，我赢了，你们便永远留在这里。”
　　苏明轩听出来了，这女人一定是胡姬，他冷静下来，盯着胡姬，没有应答。
　　胡姬这话是故意说给他听的，要不然谁会这么蠢，暴露自己的身份。
　　苏明轩不明白胡姬这是什么意思，他不敢鲁莽应答，而是小心的看着她。
　　胡姬倒是有些不耐烦了，她歪歪头，道：“你不说话我当你是答应了，后会有期。”
　　“哎！”苏明轩眼睁睁的看着胡姬消失不见了，又像上次那样，化成了一缕红色的烟。
　　屋子里再无声音，静悄悄的仿佛睡着了，苏明轩脑子里更加混乱了，今天完全就是胡姬下的圈套，但他不明白，胡姬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推开红漆木门，走了出去，推门时风铃还在叮当作响。
　　而吞云吐雾内的九耀真君情况就更不好了。
　　了妙娘娘听到风铃声，调侃道：“看来那边已经结束了，咱们也就这样吧。”
　　说完，一阵烟雾弥漫后，九耀真君的眼前就只剩下了一个摇晃着的躺椅
　　九耀真君心有不甘，他今天晚上明显是被摆了一道。
　　进来时还没有什么，如今却是心乱如麻，他愈发不确定自己对苏明轩的感情了。那到底是一时冲动，还是真的喜欢上苏明轩了。
　　九耀真君推开吞云吐雾的门，与苏明轩撞了个正着。他看着苏明轩的脸一时百感交集，想开口说话，又不知说些什么。
　　最后万般情感堵在心中，只说了一句：“出来了。”
　　这话蠢到九耀真君想锤自己，这是什么话，什么叫出来了。
　　“嗯。”苏明轩听出了九耀真君的牵强，他不知道刚刚九耀真君和了妙娘娘说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九耀真君的不快。
　　九耀真君快要疯了，原来情字挠心是这种感觉。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喜欢上苏明轩，两人开始并没有什么只是很深的交集，甚至互相看着不顺眼。
　　可苏明轩知道，破开老鸮阵的那天，他第一次发现，原来紫色的衣服也可以被一个人穿的如此迷人，自那天后，那个紫色的身影越来越扎眼。
　　快要疯了，九耀真君想问问苏明轩，他能感觉到苏明轩与众不同的注意，但他没有那个勇气。
　　苏明轩也想开口问问眼前这个英气逼人的神仙，问问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苏明轩不喜欢暧昧不清的这种感觉，喜欢就是喜欢，算了就是算了，现在这样不近不远，若即若离的算什么。
　　两人怀揣着各自难言的话，明明面前毫无阻拦，却就是无法开口。
　　“走吧。去荒唐阁，找胡姬要笔。”九耀真君终于出了声，却不是说心声。
　　苏明轩怀着期待看向九耀真君，听到内容后却冷了下来，他有些动摇了，也许自己猜的并不对，九耀真君不是与他暧昧不清，而是他自己想的太多。
　　苏明轩挤出一个笑容，道：“走，你要快一点回天界。”说完，先向楼梯口走去。
　　九耀真君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也踏上了木阶。
　　荒唐阁很好找，妖京最东边的高阁便是荒唐阁，妖王的住处。
　　刚刚银怡凤楼那一出完全就是胡姬下的圈套，苏明轩记起胡姬给他说的，关于开天门的事。
　　他抬头看了一眼前边走的九耀真君，如果献祭是真的，那九耀真君的爱人会是谁呢？他会不会用一条命换回天界的机会。
　　苏明轩忽然明白了胡姬是什么意思。与他打的赌实际上是在赌九耀真君，赌九耀真君是会选留在这人间，还是回天界。
　　荒唐阁并没有多少华美的装饰，只是呆呆班班的一个楼阁，与银怡凤楼也差不了多少，唯一的不同是，荒唐阁散发着一股诡异的气息，在夜幕的陪衬下更加吓人荒唐。
　　按理说，妖王住的地方应该会有很多守卫和奴仆，不说是热闹，也至少该有些人气。
　　但荒唐阁门口什么人也没有，只有两棵被雷劈了的树，歪歪斜斜的长在门口，勉强充当守卫。
　　这里还是与热闹的街市有些距离的，方圆几里没有生灵，只有蓦然一个荒唐阁的匾唐突的立在这片土地上。
　　九耀真君简单看了看周围，没有法阵，什么防卫都没有。他不免有些诧异，这胡姬是对自己的实力有多么自信，才能一个守卫都不要。
　　他想明白了，先回天界再说别的。
　　天界有规矩，私自出天界的神仙如果三年内没有回去，天界就会将其铲除。
　　九耀真君觉得，回了天界也许就能忘记苏明轩。这些回忆就是一场意外，忘记了就好。
　　可他心中那空闲的角落又清楚明白的告诉他，忘不掉，怎么可能忘掉，喜欢一个人的话，怎么可能会忘记。
　　伴着这些复杂纠结的想法，九耀真君走进了荒唐阁。
　　阁中依旧是一副破败的模样，环围的二三层楼漆黑一片，没有生机。而在大厅的最中间，一个人早已准备好了迎接他们。
　　“胡姬。”九耀真君轻唤道。
　　苏明轩终于看清了胡姬的真面目，她是一个长相清秀的姑娘，除了眼中自然流露的媚态，完全就是一个山野间撒欢的小女孩。
　　怪不得胡姬要以纱遮面，这副长相实在不足以撑起她周身冷若冰霜的气场。
　　“恭喜啊。”胡姬开口道，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冷。
　　“你们千里迢迢到我这荒唐阁来，我实在没有什么好招待的，不要见怪。”胡姬面无表情的说道。
　　九耀真君冷笑一声，道：“别拐弯抹角的，吴道子的笔呢？”
　　胡姬本来就不打算藏，她从身后取出笔，放到掌心上说道：“我没想跟你打架，你现在还打不过我，你要笔，我给你。”
　　九耀真君有些诧异，道：“这么简单？”
　　胡姬抬起眼皮看着他，说道：“怎么你想和我打一架。这么简单不好吗？”
　　九耀真君不相信胡姬会这么简单就将笔给他，问道：“那你为什么要抢这支笔？图什么？”
　　这句话逗乐了胡姬，她放声大笑，笑声几近癫狂，冷静下来，道：“你以为我不想用这笔吗？我用不了，我的爱人已经死了。”
　　“什么意思？”九耀真君皱起了眉头，“你的爱人已经死了？”
　　胡姬眼中的光变得狠厉起来，她不厌其烦的解释道：“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如果想用吴道子的笔开天门，必须以爱人的生命为献祭。”
　　说完，她静待着九耀真君的表情。
　　果然，九耀真君开始的戒备掺上了一丝震惊，头下意识的向苏明轩的方向转了转。
　　哼。胡姬将笔扔到地上，看你怎么选。
　　九耀真君没有想到，开天门的方法竟然是这样，他愣了几秒，对上胡姬的目光，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自己试试咯。”胡姬翘起二郎腿，将胳膊搭在椅背上，“如果你的爱人死了，或是你没有爱人，天门不会开的。”
　　“但……”胡姬接着说道，“如果你的爱人是个活人，不管他是人是妖或是仙，他都会死。”
　　九耀真君看着地上那支笔，心一绝将它捡了起来。
　　苏明轩现在终于明白了，原来胡姬说的打赌，是赌这个。
　　他看着九耀真君将笔从地上捡起来，心也凉了半截，这样的话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会死；另一种是他不会死，但九耀真君依旧会回到天界，因为九耀真君并不喜欢他，而那个爱人已经献了祭。
　　胡姬看向苏明轩，那眼神再明显不过：我赢了。
　　九耀真君，你会怎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