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师》太一安有

16、16 了妙娘娘

　　清晨的百步林中有鸟鸣，和隐隐的山涧声。
　　苏明轩被阳光叫醒，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片青翠，光影浮落在草丛间，分出一缕打在苏明轩脸上。
　　“醒了？”耳边传来九耀真君的声音。
　　苏明轩撑起身，点点头。他忽然想起来自己昨晚做的荒唐事，心中一阵难言，他也搞不懂自己昨天为何要给九耀真君使小脾气。
　　现在想来真的是……扶额。
　　九耀真君站起来，开口道：“睡好了，那就走吧。”
　　苏明轩仰头看着他，心中有些失落也有些惊喜，九耀真君丝毫没有提昨晚的事。
　　“干什么？”九耀真君静静地看着苏明轩，忽然笑了，他伸出手“要我拉你起来吗？”
　　苏明轩的耳朵红了，摇了摇头，从地上站了起来。
　　“走吧，真君大人。”苏明轩拍掉身上的树叶，“就快到了。”
　　九耀真君收回手，转过身，欲言又止。
　　其实……我更喜欢你叫我九耀。
　　风没有停，踏过杂草丛生的土地，向前方走去，两个身影，各含心事万重。
　　百步林顾名思义，从进林子到出林子，总共一百零四步就能走完。
　　在百步林的西边就是不太讨喜的西蛮妖境，人妖仙三界生灵的杂生地。
　　林子蔓延有限，在那大片大片的空地上，种着红色的花，张扬不知名。
　　苏明轩从未来过西蛮妖境，而九耀真君比他好不到哪去，虽然之前来过一次，但妖境年年一个样，几百年没来早已是翻天覆地。
　　苏明轩倒是觉得西蛮妖境和他们王都很像，街道两旁的店铺，小摊，甚至让他有一瞬间感觉这里就是王都。
　　妖境很大，九耀真君并不知道那只大妖在何处，但可以肯定的是，那种修为的妖一定是在妖境闻名的。
　　可这举目四望无故人的，上哪找去。
　　街上有卖东西吃的，吆喝声比他摊里吃食的香味传的还远。
　　挺热闹的，苏明轩兴致勃勃的看着周围这新鲜别致的一切。
　　有突然变成乌□□的赌徒，有穿着艳丽的姑娘站在一旁揽客，还有默默喝茶的蒙着面纱的黑衣人。
　　一副市井百态之图，苏明轩临摹过不少画，但画市井的图画没有多少，他不明白，只觉得市井画也很好看。
　　九耀真君没有那么多闲心，他一边要看着苏明轩，防止他在这里迷路，另一边还有注意看着有没有可以获得那大妖消息的办法。
　　终于，九耀真君的努力没有白费，他在街角发现了一个算命的螳螂。
　　那螳螂妖不知为何要以本面示人，端正的坐在棚子下，在他那张螳螂脸上还长着两条龙须，显得他高深莫测。
　　九耀真君向苏明轩说明了意图，然后坐到摊前的座上，苏明轩站在他旁边。
　　九耀真君问螳螂妖道：“找人多少钱？”
　　螳螂妖伸出手，板正的说道：“十个钵钵币。”
　　九耀真君从怀里掏出一个玉铃铛，放到螳螂妖的手上。
　　螳螂妖拿起铃铛对着太阳看了好半天，确定了这铃铛不是个假货，才将铃铛收到了面前的木桌下面。
　　“找谁？”螳螂妖重新坐板正问道。
　　九耀真君回忆了一下，道：“你们妖境的绝世高手都有哪些？”
　　螳螂妖举起手，开始扳手指头：“妖王，莫非长老，三前掌门，妖王护卫。目前妖界在这四个妖的笼罩下。”
　　九耀真君略微思索，又问道：“这些人中哪个是女人？”
　　螳螂妖摸了摸胡须，道：“妖王和莫非长老。”
　　说完又赶紧补充道：“不过三前掌门喜欢穿女人的衣服。”
　　“三个！”九耀真君头疼了，这怎么找，找哪个。
　　“那谁喜欢穿红色的衣服？”
　　螳螂妖寻声看去，是一个他不认识的脸问的。
　　他朝着苏明轩伸出手，道：“十个钵钵币。”
　　苏明轩笑了笑，道：“我没钱。”
　　螳螂妖摇摇头，道：“没有钵钵币不能告诉你。”
　　九耀真君解释道：“他和我是一块的，他问就相当于我问。”
　　螳螂摇摇头，道：“他是他，你是你。”
　　九耀真君忍着痛从乾坤袋里拿出一个玉戒指递了过去。
　　但戒指还没到螳螂妖的手上，就被另一只白皙的手拿去了。
　　“你把戒指给我，我也能告诉你。”苏明轩看着九耀真君说道。
　　“啊？”九耀真君看着戒指戴在苏明轩的手上。
　　苏明轩对着螳螂妖笑了笑，说道：“多谢。”接着就拉起九耀真君向一个胡同里走去。
　　九耀真君没有说话，跟着苏明轩走到胡同里，他的手拉着苏明轩的手，这是九耀真君现在唯一能思考的事情。
　　等走到胡同尽头了，苏明轩转过身来，对九耀真君说道：“咱们两个傻了吧，咱们有真知镯呀，还问那螳螂妖做什么。”
　　苏明轩拢起袖子，真知镯就戴在他的手上。
　　九耀真君淡淡一笑，道：“那可以把我的戒指还给我吗？”
　　苏明轩差点忘了刚刚拿了九耀真君的戒指，他褪下戒指递给九耀真君。
　　上一次已经给真知镯注入了灵力，不知道这一次还用不用。
　　苏明轩问道：“妖界有哪些绝世高手？不必只给我一个人说。”
　　真知镯开始发出微微的亮光，这一次答案没有在苏明轩的脑海里响起，而是同时出现在了他们两个人的脑海里。
　　“妖王胡姬，莫非长老，三前掌门，妖王护卫。”
　　与刚刚那螳螂妖说的一样，苏明轩接着问：“这些人哪一个喜欢穿红衣服而且是个女人？”
　　真知镯接着没有感情的答道：“妖王胡姬。”
　　回答完问题后，真知镯就暗淡了下去。
　　“妖王胡姬？”九耀真君听说过这个妖，但他不理解一任妖王为何要开天门，这无疑是想向天界挑衅。
　　“真君大人，去找吗？”苏明轩看九耀真君的脸色不太好看。
　　九耀真君回过神，看着苏明轩，道：“找。当然要找。”
　　“那要上哪找妖王啊？”苏明轩就要往上拢袖子。
　　“妖京骨魉。”九耀真君皱起了眉头，“那可不是个好地方。”
　　历任妖王都住在妖京中，荒唐阁是妖王的住处和理事处。
　　这里地处是西蛮妖境最西边，离妖京有几千里，如果要快一点去妖京就必须要用法术了。
　　九耀真君并不很想用法术去妖京，他根本就没想到会是妖王抢走了画笔，但眼下如此情况，不用也不行了。
　　“苏明轩，站到我身边。”九耀真君右手起势，“我要用法术将你我二人送到妖京。”
　　法术？苏明轩站到九耀真君旁边。
　　“抓住我。”九耀真君周围开始形成一个散发着黄光的圈。
　　苏明轩很听话的抓住了九耀真君的肩膀，他不知道法术失灵的可怕，表情很轻松，他信九耀真君，一种发自内心自然的信任。
　　苏明轩的头发开始被吹起来，他们站着的地上出现了一个符文，一阵风从符文中吹来，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
　　黄光笼罩了他们两人，一瞬间两人消失了，什么也没有留下，凭空不见。
　　而在妖京城门外，突然凭空多了两个人，刚刚睁开眼睛，眼前是宏伟的妖京城门。
　　城门口并没有守卫，人来人往，妖去妖归，神行神离，只在城门上挂着一个写了两个大字的牌匾——妖京。
　　“这里就是妖京吗？”苏明轩谓叹一声，“太繁华了。”
　　九耀真君的心思不在妖京的繁华上，他想拿到笔，但这也只是理智在牢牢的制约他而已。
　　他心中另一个相反的声音也开始大张旗鼓，一个埋藏很深的想法，留下来，和苏明轩。
　　他的理智很害怕，但感情的宣告是这么强烈，看到他脸红的晚霞，心跳的疾风，都在无时无刻的提醒着九耀真君，你喜欢他。
　　妖京的热闹自不必说，黄昏中点亮了一城的灯，或红或绿，更多是橘色的烛光，街上熙熙攘攘，嬉笑声不绝。
　　苏明轩心很大，每当看到一个新奇的东西，就能做到把上一秒的感觉落在身后。
　　如今在这热闹繁华的都市，自然也是新奇喜悦大于找笔的热情。
　　荒唐阁，九耀真君四处张望着，希望能快一点找到。
　　当路过一家章台院，里面灯火通明，路边的漂亮姑娘，几乎是贴着他身子过去的，楼里嬉笑打闹的声音传到街上，引得苏明轩朝里面看了一眼。
　　但纯属是好奇里面做什么能高兴成这个样子，并无非分之想。
　　正要抬脚走，楼里出来一个姑娘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那姑娘穿着轻薄似纱的衣服，胸口敞开一大截，逼的苏明轩往天上看。
　　姑娘见他这样，笑出了声，道：“二位且慢，我们了妙娘娘有请，希望二位赏个脸，随我去。”
　　姑娘言笑晏晏，脂粉下红唇微启，勾的路人投来一眼留恋。
　　了妙娘娘又是谁？苏明轩没听过，他看了眼九耀真君，发现九耀真君和他是一个表情，便住口不问。
　　九耀真君并不想随她去，但在妖界的地盘上大闹，他九耀真君还没有那个实力。
　　“姑娘带路。”九耀真君思索再三，还是决定静观其变。
　　“二位请。”那姑娘笑不露齿，更引人痴想三分。
　　这是一处青楼，苏明轩抬头看了看牌匾——银怡凤楼。
　　他从没有逛过青楼，这次也算是长眼界吧，踏进了这风流烟花场。
　　那姑娘带着苏明轩和九耀真君上了三层楼，到了一个比较安静的地方。
　　偌大的一层楼内只有两个房间。一个香气缭绕，云里雾里的，叫吞云吐雾。
　　一个红漆装门，门前挂满了风铃与红绸，开门时叮咚作响的，叫红杏独秀。
　　苏明轩被那姑娘带到了红杏独秀里，而九耀则独自一人推开吞云吐雾的门，走了进去。
　　那姑娘带苏明轩进来后就自行退了出去，留苏明轩一个人在屋里。
　　眼前是一个装潢豪华的床子，黄纱覆地，床子上似乎有一个人，看不真切。
　　床子四角的铃铛响了响，叮铃清脆，苏明轩转身看去，皱起了眉头。
　　九耀真君推开吞云吐雾后，被屋子里的烟呛的咳嗽了好几声。
　　一个清清冷冷的声音响起来，道：“怎么这么没礼貌。”
　　九耀真君直起身，寻声看去，一个身着玄衣黄云纹的女人躺在躺椅上，摇摇晃晃。
　　女人叼着烟斗，咕噜咕噜的冒着水声，这满屋的烟应该就是女人的劳动成果。
　　九耀真君对上女人的凝视。
　　女人很美艳，眉眼间透着一股冷清的凌厉，眼神中有一种玩弄他人的自信，九耀真君被盯的有些不舒服。
　　“你就是九耀真君？”女人吐出一口烟问道。
　　九耀真君不知道她想要干嘛，接着问道：“你就是那个了妙娘娘？”
　　女人点点头，笑了起来，道：“你看起来也不是呆头呆脑的呀，还挺好看的。”
　　九耀真君并不想和女人套近乎，直截了当的问道：“你找我来做什么。”
　　“猜心。”了妙娘娘也不藏着掖着，“猜你的心里有谁。”
　　九耀真君冷笑一声，道：“我心里谁也没有，你能如何。”
　　了妙娘娘并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坐起来身子向前，翘起二郎腿，道：“有没有人你自己最清楚。”
　　她又吸了一口烟，咕噜咕噜的水声回荡在九耀真君耳边。
　　“你的心告诉我，你有一个不能说的人。”了妙娘娘斜眼看向九耀真君，“姓苏，叫苏明轩。”
　　“别说了！”九耀真君喊了出来。
　　他怕别人说这个，他至今不知道应该怎么对待自己心中这份美好狰狞的感情，他怕是自己的一时冲动。
　　了妙娘娘是怎么知道的？九耀真君想不通，难道她真的会读心？
　　九耀真君没有想到，他的眼神会出卖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