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师》太一安有

10、10 古战场

　　水碧珠在蓄成的小水谭里高速旋转着，将周围的沙土全部濡湿，渐渐的苏明轩惊喜的发现自己的脚下竟然成了小小的一片绿洲，而且这绿洲的面积还在不断的扩大。
　　竟然真的可以，苏明轩心中暗喜。
　　一群小沙貂正围坐在一起看两个沙王斗法，其他的小沙貂都聚精会神的看着，唯独一只个头矮的小沙貂在左顾右盼，他好奇的看向后面，今天来的两个奇怪的客人。
　　但那是什么啊？小沙貂先是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那是绿洲……
　　“绿洲！”小沙貂给了旁边沙貂一个盖帽，“快看呐，绿洲！”
　　被打的沙貂一脸怒气的转过来，却也被眼前的一幕惊的说不出话来。
　　小沙貂的一声惊呼，引来了许多沙貂的注视，但纷纷他们也都惊呼起来，真的是绿洲！
　　苏明轩正在兴头上，忽然感觉身后冷飕飕的，他小心的回过头——
　　我的天呐！身后的沙貂们齐刷刷的看着他，包括沙丘上的沙狐。
　　苏明轩勉强扯出一个微笑：“大家别急，应该马上就能好。”
　　九耀真君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无聊。
　　他闭上眼睛，只觉得这会儿还是调一下气息比较不浪费时间。
　　苏明轩脚下绿洲的面积越来越大，呈不可逆转之势向四周扩散，绿洲之上开始冒出星星点点的小花，小花和绿洲开始一路蔓延到沙貂们的脚下。
　　沙貂们难掩喜悦之情，纷纷变成了人形，有些小沙貂们开始在绿洲上奔跑，或俯下身亲吻小花，或张开双臂迎接没有沙粒的风。
　　在高处沙丘上的沙狐们也变成人形向着这一片绿洲奔下来。有的沙貂害怕，护住了自己的婴孩，但小沙貂们却不害怕，他们挥动手臂招呼沙狐们快来。
　　远处争斗的两位沙王听到了人群的欢呼，转过头来驻足观看。
　　黄沙在一点点消失，他们的子民们在一片绿意中玩得正高兴，两族百年征战的痕迹此刻消失殆尽。
　　“这是……绿洲吗？”沙狐王不敢相信的问沙貂王。
　　“是。”
　　沙貂王意味深长的看向沙狐王，道：“我们是不是该停手了？”
　　“哈哈！”沙貂王爽朗的笑出了声，“那不然呢？去看看吧”
　　说完他便朝着绿洲奔去，只留腿脚不便的沙貂王一步一步的向绿洲走去。
　　“沙狐王来了。”一只沙貂高声喊道。
　　剩下的沙貂们停下来看去，面色还有些惊恐，不敢靠近沙狐王。
　　沙狐王愣在原地，不再做什么动作。
　　“怕什么！沙狐王就沙狐王，也不过是个妖怪嘛！”一个稚嫩的童声喊道。
　　“好！”人群爆发出一阵笑声，大家又开始庆祝欢闹。
　　沙狐王感觉自己的眼角有些微微湿润，脚步略有不稳，向人群走去。
　　绿洲发展的极快，竟然不多时长起了一棵大柳树，顺着戈壁常年不息的风舞动柳条。
　　一步一步走来的沙貂王看到这副画面，不禁感慨，原来沙貂和沙狐并不是天生不容，若是这沙漠不再干旱，两族该是多么幸福。
　　他看着这其乐融融的场面，又看到了今日来的客人正站在湖边傻笑，一瞬间他明白了这绿洲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家静一静。”
　　沙貂王平时就很有威严，他说的话自然是受到两族人民尊重的。
　　见沙貂王的目光看这里，苏明轩心中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他平生最怕在人群面前讲话。
　　果然，沙貂王朝着他走来，引得众人的目光也向这里看。
　　“这绿洲是二位的功劳吧。”沙貂王不知该如何与紧闭双眼的九耀真君交流，便问苏明轩。
　　“呃。”苏明轩脑中飞速旋转，想找一个听起来比较合理的借口，“其实这这都是我的一位朋友的功劳。是她嘱咐我将水碧珠拿来的，与我并无太大关系。”
　　沙貂王垂地的白胡子略有抖动，道：“恩人的那位朋友是谁，我们两族必要登门道谢。”
　　“不用了，她不想让人知道。”苏明轩连忙解释。
　　“唉。既是如此那我也不强求了，只希望恩人能转告你的这位朋友，就说我们很感谢。”
　　沙貂王低头深深叹息，人群也纷纷响应：“对，谢谢他，他就是我们两族的恩人，我们会一直铭记他的。”
　　苏明轩有些尴尬，这他怎么转告，但总不能伤了他们的心吧。
　　“好，我一定会转告她的。不过，我们该走了。”
　　苏明轩脸上依然挂着微笑，悄悄戳了戳九耀真君的腰。
　　“干嘛？”莫名其妙被打断调息，九耀真君有些生气，怒目瞪向苏明轩。
　　“走了。”又是耳语，温热的气息弄的九耀真君耳朵有些痒。
　　真无语，九耀真君无奈的站起身，对眼前这一望无际的绿洲并不惊奇。
　　好尴尬，苏明轩在前面走着，后面就是沙貂和沙狐们殷切的目光，一直盯他的后颈看。
　　希望沙貂和沙狐们从今往后能好好相处吧，不要再为了水争夺不休了，苏明轩在终于摆脱这令人窒息的气氛后心中默默想到。
　　终于踏上正轨了，苏明轩心中松了一口气。
　　“水碧珠就留在那里不要了？”
　　九耀真君目不斜视盯着眼前的路问苏明轩。
　　苏明轩想都没想，答道：“不要了，反正这一路下去应该都是绿洲，自然就不需要水碧珠了，让水碧珠留在那里还能做些有意义的事。”
　　“你可真是个大善人。”九耀真君讽刺道。
　　苏明轩对这欠揍的语气和话已经习惯，因此他并没有搭话，只是在九耀真君看不见的地方默默翻了一个白眼。
　　亲手将沙漠变绿洲，苏明轩心中多少有些激动。但水碧珠毕竟不是神物，变幻出来的绿洲面积虽大，但到底有限。
　　走出一些距离，便仍是黄沙千里。两个渺小的身影踏在平坦无垠的沙漠上，生出一丝悲壮之感。
　　莫约到傍晚时，太阳变得方正，挂在天西边，散发着余热。
　　九耀真君走在前面，步伐一致，完全不管身后的苏明轩追没追上来，即使走了这么多路，九耀真君也是脸不红，心不跳，气不喘。
　　倒是苏明轩快要追的累死了，紧跟在九耀真君后面不敢休息，他怕他少跟几步就会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迷路。
　　突然，九耀真君停住了脚步，苏明轩累的昏昏沉沉，没注意一头撞了上去。
　　“等一下。”九耀真君警觉起来，他感觉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气息，是妖的。
　　“怎么了，真君大人。”苏明轩揉着撞痛的鼻子问道。
　　“这里有妖，大妖。”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闪过。
　　“谁？”九耀真君速度极快的捏出一道剑诀，追着黑影刺去。
　　剑诀穿过黑影的身体消失了。而那黑影似乎并不想逃，立在了原地不动。
　　苏明轩吓了一跳，何时这里有东西了。
　　黑影开始移动，朝着苏明轩和九耀真君走来，一步落下，他的轮廓也越来越清晰，等走到黑影走到九耀真君面前时，他已经褪去了黑影。
　　那道影子直下竟然藏着一个英俊的男儿。
　　他身着银甲铁衣，眉眼稳重，任谁看见也觉得这必定是个征战沙场的少年将军。
　　那男子并不想伤害苏明轩二人，反而作揖道：“二位初来此地，我贸然出现确实有些无礼，还请二位见谅。我名千命，本体是一把龙泉，千年前的那一战后奉命守护古战场，两位最好还是不要往前了。”
　　九耀真君自然知道千年前的那一战，他飞升已六百年，虽然他平日里不爱出门，但对于一千年前那场仙妖大战还是有些听闻的。
　　“千命。你应该知道我不是凡人吧。”九耀真君面无表情的问道。
　　千命微微一笑，答道：“自然，仙君踏入中淄沙境时我便察觉到了。但仙君你也明白，如果不是特殊情况是不能进入古战场的，仙君可有纸谕？”
　　“我这么给你说吧，我是被这凡人拖下来的，本来可以用吴道子的笔开天门，但如今这笔被一个妖怪抢去了，我就要去妖界将笔寻回。”
　　“吴道子的笔？”千命看来有些吃惊，他看向苏明轩“你为何会有吴道子的笔。”
　　突然被问道，苏明轩有些心虚：“我也不知道，那笔是我师父的，我就是拿来画了幅画。”
　　千命欲言又止，思量良久，开口道：“既然两位是有要事在身，那便在这纸上画押，而后我便放二位离去。”
　　千命变幻出一张泛黄的纸展开，那纸上写满了名字，有些地方被火烧出了一个窟窿，像是在刻意抹去什么。
　　九耀真君抽出一缕蓝光点在纸上，瞬间原本空白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图案。
　　“中天庭。”
　　千命看着那图案向九耀真君核实信息，在得到九耀真君肯定的答案后，道：“两位请。”
　　说完让开一条路，让九耀真君和苏明轩过去，他目送着他们两人离去，看苏明轩的眼神意味深长。
　　大漠一片荒凉，完全没有刚刚沙貂们的生气，到处都是寂静的，偶尔有风声穿插其中。
　　既然千命能出现，这证明苏明轩他们就快到古战场了。
　　不知又前行了多远，太阳燃完能量，默默退下西山，这苍凉大漠迎来了夜晚。
　　大漠中的夜晚很美，即使此地白日里是吞噬生命的泥潭，放眼看去只有黄沙。但大漠的夜色很美，朦胧的蓝色笼罩着天地，黄沙和沙漠中的两人。
　　“真君大人，千命不是妖吗？为何是他守护这中淄沙境。”苏明轩有些不理解。
　　九耀真君斟酌过后，还是道：“千命虽然是妖，但他的本体是某位神仙的一柄剑。神仙陨落，其法器或随之销毁，或随之冻藏，还有一种便是像千命一样，得天地之邪幻化成妖。”
　　苏明轩接着问道：“真君大人千年前的那场大战是怎么回事啊？”
　　九耀真君本不想说，怎奈何苏明轩一直问，只好答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在我还没有飞升的时候，仙和妖发生了一次千古大战，有一位妖王陨落，还有五位上天庭的神仙也陨落了。后来那处战争遗址便叫古战场。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一位妖王和五位神仙，苏明轩光听就能想象到当年那一战的惨烈，有什么深仇大恨啊，非要打仗。
　　九耀真君是个很容易冷场的人，只要苏明轩不说话，他绝对不会引起话题，哪怕这一路多无聊，他也能一句话不说。
　　终于，他们来到了沙漠的边缘，虽然这里还是有些荒凉，但至少地上大面积的出现了一些植物，不难推断前方就是古战场。
　　天还没亮，沿途有树倒塌，是从根切断的，有些地方刻着剑痕，在夜色下触目惊心。
　　在穿过一堆枯木后，苏明轩终于见到了古战场的真面目，一片旷野，到处都是枯焦的树枝，还有沾满泥垢的剑，凡事存活的树，树身上总会有几道很深的痕迹，像是用剑划的，又像是某些动物的爪子，而树枝上又挂着扯断的丝绸，远远看去像个人挂在树上。
　　“真君大人，你说这里的树会不会成妖？”苏明轩看着这些可怕的树，问道。
　　“不会。”九耀真君回答的很绝对，“这里的环境不适合。”
　　“真君大人，你看那是什么？”
　　苏明轩指着远处亮着的一片光，一闪一灭，像是有生命一样，又像是什么陷阱。
　　九耀真君微皱眉，看向苏明轩，道：“看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