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师》太一安有

9、9 中淄沙境

　　云芝老鸨微微作揖，开口介绍道：“我是木魅林的林主，众人唤我云芝老鸨，苏公子也可唤我云芝。”说完，云芝老鸨顿了顿，又接着说道：“我替绫邀向两位道歉，耽误两位了，实在不好意思。”
　　“云芝老鸨？道歉就不必了，可你这木魅林着实有些害人呐，我本不好女色，都差点被……”苏明轩没好意思说出剩下的话，及时住口。
　　云芝老鸨连忙摆手，道：“不是这样的，我这的姑娘都是树妖，俗称木魅。她们虽说也取人性命，可只是取那些贪图美色的臭男人的性命，我早就与她们说过，正人君子，龙阳之好的男人都不能碰。”
　　苏明轩颇为怀疑的看着云芝老鸨，他想到刚刚他给那女妖说了不要，可那女妖压根没听。
　　“绫邀的确是做错了，她是刚刚修成人形的，还不太懂。至于这位神仙，也需道一声歉，只是我一向不喜欢神仙，但若他是苏公子的朋友那便没什么了。”
　　九耀真君嘲讽的笑道：“你好自信呐，就凭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还想杀了我，做梦。”
　　云芝老鸨白了九耀真君一眼，根本不想理九耀真君了，她的心思都在苏明轩身上。
　　“可这样也是不行的。”苏明轩对他们两个无聊的斗嘴没什么兴趣，一脸正色的对云芝老鸨说道：“那些女妖会失控，你也看到了，既然如此就更不能指望她们自己能完全听你的话，你觉得呢云芝老鸨？”
　　“啊？”云芝老鸨没太听懂苏明轩这话的意思，仓促应答“所以，苏公子的意思是让我……”
　　“别干这行了。”苏明轩回答的简洁明了。
　　“好……吧”云芝老鸨心中疼了一下，不干这行修炼也太困难了，但苏公子既然说不干，那就必须听。
　　她答应苏明轩，此后木魅林中再也不会有木魅害人了，她们以后都吃素。
　　苏明轩没想到自己一句话有这么大的作用，不禁有些好奇，这云芝老鸨为何这么听自己的话，甚至他感觉云芝老鸨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熟悉。
　　“云芝老鸨，我们从前认识吗？”苏明轩带着满腹的疑问开口问道。
　　“我们？不认识，不认识。”云芝老鸨否定了，没有一丝犹豫。
　　苏明轩便没有再多问，或许是自己想多了吧。
　　“行了，该走了。”九耀真君看到天边微微亮起的鱼肚白，拍了拍苏明轩的肩膀。
　　“哦，好。那云芝老鸨，就此别过。”苏明轩向云芝抱拳作礼。
　　“对了。”苏明轩补充道：“说好了，可不准再害人了。”
　　“一定，苏公子。”云芝老鸨应允，又道：“等一下，苏公子我有东西给你。”
　　接着她从怀里拿出一个珠子和一个手镯，交给苏明轩，道：“这是水碧珠和真知镯，苏公子拿好，接下来是中淄沙境，这水碧珠大有用处，可解苏公子水之急用。”
　　“给我？”苏明轩摸不着头脑，这么好的宝物就这么给我了？
　　“苏公子接上吧，就当是绫邀给你的歉礼。”云芝老鸨道。
　　即是如此，苏明轩也不好再推脱，便接下了这两件东西，他别过云芝老鸨，和九耀真君向中淄沙境走去。
　　莫约走了五六个时辰，苏明轩他们终于来到了一片黄沙的中淄沙境。
　　这两天多亏九耀真君的乾坤袋里有一盒千层糕，苏明轩才不至于被饿死。他有些羡慕辟谷的神仙了，至少不会挨饿。
　　九耀真君听了苏明轩的念想，告诉他，辟谷之术是最简单的修炼之法，但苏明轩底子薄，在山中修一辈子也不一定能成仙。
　　唉，苏明轩吃掉一块千层糕，不禁叹气。
　　中淄沙境是一片荒芜之地，这里虽然有妖怪，但大多都是一些小妖，成不了气候，应该会比较好走。
　　这一望无际的黄沙，层层黄丘绵延千里，偶尔大风刮起，便真的是漫天黄沙，相面不识，落下一身黄沙。
　　苏明轩吃了不少的沙土，行走的艰难，更重要的不是让人望而却步的大风与黄沙，而是渴。幸亏他在寒心林带了些水，要不然早就渴死了。
　　只是这些天，这些水他喝的也差不多了，更何况这里是荒漠戈壁，烈日灼烧。
　　他看着已经不多的水，眼下当真是没了办法，九耀真君又不管他，只知道一个劲往前走。
　　云芝老鸨说过，水碧珠可解用水之需，不如试试看。
　　苏明轩取出水碧珠，细看这珠子，泛着蓝光，晃一晃似乎还有水声。可是这珠子该怎么用呢？
　　苏明轩正琢磨着珠子的用法，一不小心珠子掉了下去。
　　水碧珠落到地上，那块地方颜色变深，湿漉漉的。难道？
　　苏明轩捡起水碧珠，将它放到了水袋里，神奇的是水袋开始鼓起来，不一会便充满了水。
　　原来这玩意这么用啊，苏明轩有些惊喜，这下不怕没水喝了。
　　越往中淄沙境腹地走，越来越能看到生灵，有骆驼刺，仙人掌，虽然稀稀落落长得很小，但总算是给这里添上了一些生机。
　　忽然，一只动物从苏明轩眼前跑了过去，看样子小小的一只，倒像是一只黄鼠狼。
　　“真君大人。”苏明轩的目光追着那动物跑远，“这好像有一只黄鼠狼。”
　　“黄鼠狼？”九耀真君没来过中淄沙境不太清楚。但这鬼地方会有黄鼠狼？他想起之前有神仙提到过，中淄沙境有两种妖怪数量繁多，一个是沙貂，还有一个是沙狐。
　　沙狐好认，刚刚那物会不会是沙貂？
　　正想着，一旁的苏明轩惊呼道：“真君大人，好多黄鼠狼！”
　　九耀真君向四周看去，远处沙丘上冒出了好多小脑袋，看着确实很像黄鼠狼。
　　九耀真君有种不祥的预感，这小东西也太多了吧。
　　果然，沙貂们被这一句黄鼠狼惹怒了，从四面八方向九耀真君和苏明轩扑来。
　　九耀真君有点想笑，这群小玩意胆子还挺大。他没有动怒，而是饶有兴致的看着沙貂。
　　沙貂在他们周围停下来，将他们包在了一个圈里，最前面的一只沙貂站出来，抖一抖尾巴，摇身一变成了一个络腮胡的大汉。
　　他操着一口纯正的口音，道：“你嗦辣个似黄辅狼”
　　“难道你们不是……吗？”苏明轩满脸疑惑。
　　“你才似黄辅狼，老子似洒貂。”络腮胡得意洋洋的冲着苏明轩说。
　　“洒叼？”
　　“沙貂。”九耀真君看不下去了。
　　“你们似从辣里来的？要过这大洒漠就必须给老子交宝贝。”络腮胡转了转脑袋，似乎在活动筋骨。
　　“要是没有宝贝呢？”苏明轩被沙貂这独特的口音逗乐了，嬉笑着问道。
　　络腮胡眼睛瞪得滚圆，有话要说却被憋着说不出来，脖子涨的通红，过了一会，他狠狠的扔下一句：“没有宝贝的话，俺忘了应该怎么遭，你们等俺去问问。”
　　说完又变成了一只沙貂，蹦跳着朝沙貂堆跑去。
　　苏明轩颇为好奇，顺着络腮胡在沙地上留下的一串脚印望去。
　　一只威严十足的沙貂站在一块还算突出的沙丘上，正背着手听络腮胡的汇报。他似乎很生气，敲了敲络腮胡的小脑袋，然后在许多沙貂的簇拥下向苏明轩和九耀真君走来。
　　或许是觉得此刻沙貂本体的样子没有威慑力，那一队沙貂摇身一变，黄沙卷起几缕。
　　待烟沙散尽，领头的那个沙貂变成了一个白发落地，白胡子坠身前的老人，他手中拿着一个圆尾尖头的拐杖。老沙貂身后的沙貂们穿着黑色的衣服，整齐的站在老沙貂的身后。
　　络腮胡率先走到苏明轩面前，道：“这似我们的洒貂王，快行礼。”
　　“哼。”九耀真君冷笑一声，嘲讽味十足。
　　“大胆！”络腮胡声调高了几倍。
　　“诶，不用。”老沙貂伸手制止了络腮胡，“客人远道而来，给宝贝就行，不用遵守我这沙貂之礼。”
　　“沙貂王？……我们真的没有宝贝。”苏明轩看向九耀真君，“对吧。”
　　“没有宝贝？”沙貂王似乎有些不相信，“那你们就只能死了。”
　　此话一出，他身后的那些卫兵蠢蠢欲动。
　　九耀真君觉得有些好玩，沙貂想弑神？
　　“报！”一只小巧灵活的沙貂从一片沙丘的掩幕后奔来，“沙貂王不好了，沙狐它们又来了。”
　　闻言，沙貂王脸色大变，周围的沙貂们也开始不安起来，骚乱着伺机而逃。
　　从那周围的高处逐渐出现了几只沙狐，接着越来越多的沙狐，在外围形成了一个更大的包围圈，凝视着里面的人和妖。
　　“沙狐又来抢水了，真可恶。”沙貂王自言自语道。
　　“沙貂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对呀，我们该怎么办？”沙貂们开始手足无措起来。
　　在沙貂与沙狐历次的征战中，沙貂王零败绩。
　　但眼下沙貂王有些头大，看样子这次沙狐下了大手笔啊，动用这么多狐。
　　沙狐的眼睛虽然有些小，但组合在那张嘟嘟脸上，又是自上而下的看着它们包围圈里的猎物，难免让人感觉压迫感十足。
　　一只左眼有刀疤的沙狐仰天长啸了一声，声音尖锐，其他的沙狐在接受到后也开始纷纷长啸。
　　“难听死了，它以为它是狼啊。”沙貂王冷眼看着那群呜哇乱叫的妖怪，拐杖“咚”的一声敲落在沙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呜——嗯？”沙狐王停下它的鬼哭狼嚎，表情凝重的看着沙貂王。
　　下一秒，本来方方正正的沙狐王变成了一个威武的男子，只是左眼上的刀疤没有消失，极具辨识性。
　　沙狐王可要比沙貂王体面多了，至少人长得高高大大，面上的刀疤更为他平添几分威严。
　　“狗沙狐，你到底想干什么？”沙貂王的手上青筋暴起，“这个月的水不是已经送过了吗？”
　　“哈？你在逗我，就那么点水够谁喝的？今日，我就要抢了你这风水宝地。”
　　话音刚落，沙狐王身形飘渺，像箭一般朝沙貂王冲来。
　　沙貂王放出几支冷剑，但都被沙狐王一一躲了过去，眨眼间，沙狐王已经到沙貂王的面前了，抬起拳头就要打向沙貂王。
　　沙貂王却不慌不忙，瞬间在原地消失，不知何时已经绕到沙狐王的身后，握着拐杖刺向沙狐王。
　　沙狐王早有准备，偏开头躲过了攻击，又转身起拳，拳力十足，速度极快朝着沙貂王攻击。
　　苏明轩在一旁看得挺热闹，反正两族争水他确实插不上手，再一看身边，不少小沙貂已经坐下细看了，一边看一边拍手叫好。
　　等等，水碧珠在水袋中能生出水来，那放在沙地上呢？会不会生出一片绿洲。
　　苏明轩忽然想起云芝说的，此物有大用，绝不会是仅够他自己喝而已，那为何不试一试，这样也算是替云芝做了一件好事。
　　没有人注意到苏明轩，大家都在看两个沙王打架斗法，这样最好。苏明轩悄悄从怀里取出水碧珠，放到沙地上。
　　果然本来干旱的沙地开始变得厚重潮湿，浓深颜色扩散的范围增大，苏明轩心中正高兴着，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拽着珠子，和自己形成一股抗争的力量。
　　“啊，水碧珠。”
　　那力量越来越大，水碧珠从苏明轩水中脱离，悬在沙中。
　　沙地竟然冒出了绿色，不多时水碧珠的旁边竟然成了一个小水谭，还在汩汩的往外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