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师》太一安有

11、11 画圣

　　苏明轩和九耀真君向那发光的地方走去，沿途竟然种满了苏明轩没见过的花，花瓣连同花茎都是蓝色的，在夜色中微微的发光。
　　等走到光源前才发现，光是从一个像陵墓一样的建筑里散发出来的。而在陵墓的周围全部种着刚刚的蓝花，形成了一个面积不小的花田。
　　苏明轩蹲下来轻抚过一朵蓝花，问道：“真君大人，这是什么花，为何我从没有见过，是你们天界的吗？”
　　九耀真君点点头，道：“此花名叫萝岚花，是天界神花，此花虽不可救人，不可修炼，但可以止心魔。此花对种植的环境要求很严苛，因而能种出来的人不多。但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萝岚花？”
　　止住心魔？苏明轩听懂了一些：“也就是说这花功效很神奇，是吗？”
　　九耀真君思索片刻，道：“可以这么说。”
　　阵阵西风吹过，萝岚花上的点点萤火被吹到空中，花田瞬间变成了长河，星星点点的光绕着苏明轩和九耀真君。
　　陵墓前疯狂生长的野草默默地婆娑着，月光这一刻也失色。
　　“走吧，进这陵墓瞧瞧。”九耀真君转头向陵墓走去。
　　苏明轩应了一声赶紧跟上。
　　陵墓虽然不是很华丽，但可以看得出雕刻的用心。
　　九耀真君双手合拢，口中念了些法咒，推开了陵墓的大门。
　　开始是一条很长的甬道，毫无雕琢的石壁铺在两旁，镶嵌在石壁上的是一种萤石，散发着幽幽的绿光，勉强映亮通往陵墓内部的路。
　　苏明轩有些害怕，这鬼地方不会有妖怪吧，他往九耀真君身边凑了凑，不知为何他感觉在九耀真君旁边会安全些。
　　甬道不是很长，但苏明轩他们也走了有一会，主要是甬道里太暗了，苏明轩老被看不见的石头绊倒。
　　“真君大人。”苏明轩揪住在他前面的九耀真君，“你看，这好像有东西。”
　　那是一面很光滑的石壁，上面用荧光的石粉画了些东西。
　　九耀真君停下来，靠近石壁细细端详。
　　苏明轩眼中有些期待，问道：“怎么样，上面画着什么？”
　　九耀真君没太看懂这画的意思，只是一片萝岚花，在花丛中有一个身着玄衣的男子，他一头白发，背对着画画的人。
　　“呃，这画的意思大概是……”
　　苏明轩眼中开始冒星星了：“是什么？”
　　“是……你这么关心干什么？”
　　九耀真君忽然想到了一个一点也不生硬的借口。
　　“嗯。”苏明轩总不能说他单纯想八卦吧，“我比较好奇。”
　　九耀真君被他这副模样逗乐了，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眼中的光也有些温柔，道：“真想知道。其实这画的意思是……我没看懂。”
　　什……什么？苏明轩这才意识到他被九耀真君耍了。
　　或许他应该生气，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不太对劲，他们两个的距离是不是……太近了。
　　九耀真君脸上的微笑还没消，苏明轩有一瞬间的错觉，九耀真君的眼睛里有一潭清泉，自己陷在那无边的温柔里。
　　九耀真君似乎也感觉这时的气氛有些暧昧，他别过头，静了静心神，只留苏明轩还没缓过来。
　　“走吧，前面还有路，去看看。”
　　九耀真君转过身，在苏明轩看不见的地方皱起了眉头，他这是干什么？疯了吧。神仙就应该断情绝欲。
　　虽然这么想，但天条里除了那条新天帝缔加上的不能和妖相爱，好像别的真没限制。
　　说实话，九耀真君一开始并不觉得苏明轩有多好看，只能算是眉清目秀，可相处这几天下来，他发现苏明轩其实挺好看的，只是需要时间去发现。
　　像风吹过他时，偶尔吹散的碎发和眼里微微闪动的星光，像有时候他笑起来的弧度……
　　想什么呢？九耀真君认栽，关于苏明轩的事情就根本不能想好吗，一想就停不下来了。
　　其实苏明轩没什么特别的，对，没什么特别的。
　　没有很独特的思想，很惊人的美貌，甚至没有很有趣的性格。
　　只是偶尔会语出惊人而已，只是杏花落下时身上会有墨香交织出的清爽，只是有时候会有些可爱……
　　等等。九耀真君心中隐隐不安，他回头看了眼苏明轩，幽暗的荧光下，一双眼睛干净如冰雪，也许是因为刚刚的事，他脸上的微红还没有下去，看一眼更要命，九耀真君感觉自己的脸都有些发烧。
　　苏明轩倒是很奇怪，九耀真君为什么突然转过来了？难道有妖怪。
　　他不知道，九耀真君心中此刻有多难熬。
　　一向不怕事的九耀真君现在是真的有些害怕了，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欲盖弥彰，轻轻的伸着爪子挠他。
　　他，该不会喜欢……苏明轩吧……
　　不不不。九耀真君疯狂摇头，怎么可能呢？他明明没什么优秀的，他就是一个凡人，他就是苏明轩而已。
　　九耀真君想起了他师妹，风资绰约，天资极高，苏明轩还没她厉害，有什么好喜欢的。
　　可是，师妹曾经就喜欢过一个凡人，师妹飞升六百年，那凡人早就死了，还记得他当时很奇怪，问他师妹为什么会喜欢一个凡人。
　　他师妹知道九耀真君从不懂人间的事，所以那时说的极易懂。
　　没有为什么，他是他，所以我爱他。
　　但九耀真君还是没有听明白，现在想来，就是这个道理吧，喜欢他的原因很简单，他是他，只要站在那里，我便喜欢。
　　要死了，九耀真君冷静下来，先不说这个事了，冷静。
　　他深呼吸过后，努力止住这个念头。
　　在甬道的尽头，是一个很高大的空间，像溶洞一般。
　　石洞铺着青石砖，在最顶端，不知什么东西散发着耀眼的白光，照亮了整个溶洞，看来外面的光就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在光之下是一个棺椁，悬在空中，安静的接受着光的洗礼，这沉静的气氛似乎在诉说着棺椁主人生前的威严与平和。
　　在这里的石壁上，画满了巨大的壁画，每一幅都有那个玄衣白发的男人，只是无一例外都是背影，或在崖壁前，或在山涧前。
　　也许，九耀真君心中有了想法，这个男人便是棺椁的主人。那是谁修的这陵墓呢？
　　苏明轩从未见过这景象，不禁有些震撼，他观望着四周的画，他好像见过同样的画风，穷丹青之妙，勾线飘举，风须云宾，好像是吴道子的画。
　　苏明轩向棺椁下走去，中心一道雄厚的黑影，光从四周散开。
　　到底是谁修筑了这陵墓？陵墓主人又是何人？为何会有吴道子的画在这里？
　　太多问题了，苏明轩觉得当年那一战或许有很多故事。
　　但苏明轩没看到他脚下的一块石砖亮了一瞬，他正抬头看棺椁，未曾注意，一脚踩了下去。
　　什么鬼？苏明轩感觉自己好像忽然掉进了一个无底洞：“真君大人……”
　　九耀真君忽然听到有人叫他，转过身去，却看见苏明轩被一道光裹着，不见了踪迹。
　　“苏明轩！”九耀真君向着他跑去，可还是晚了一步，只抓住了一手烟。
　　“苏明轩！”九耀真君不知苏明轩去了哪里，只能对着空气大喊，可只是毫无用处，只能勘察起这神秘的溶洞，企图找到苏明轩的痕迹。
　　“你好呀。”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苏明轩耳旁响起。
　　苏明轩睁开眼睛，下一秒他就有了一个发自肺腑的疑问，这是哪？
　　一个身着灰色布衣的男子，青发披肩，正微笑着看他。
　　男子风姿悄卓，相貌像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但那安谧的眼神里却藏着平静和古拙，看起来像是一个饱经风霜后平和的老人。
　　“你是谁？”苏明轩对眼前的人充满了警惕，“为什么要带我到这里？”
　　男人倒是很温和，笑的更灿烂了，开口道：“我是吴道子。”
　　“你是吴道子！”苏明轩从没想到从小到大临摹的画圣竟然这么年轻。
　　吴道子对苏明轩的这个反应不是很意外，接着说道：“你踩到了陷阱，自然就到我这里来了，不是我有意而为之的。”
　　苏明轩无语，自己这运气也太好了，他颇为无奈的问：“那现在，我该怎么出去？”
　　“怎样出去？”吴道子摸了摸下巴，“忘了。”
　　你……那你还想的那么认真，想出来一个毛球啊。
　　苏明轩这下真的绝望了，就吴道子这吊儿郎当的样，自己能出去才有鬼。
　　“不要伤心嘛。”吴道子端起一旁的酒葫芦小酌一口，“说不定你一会就出去了，与其这么难受还不如陪我说说话。”
　　苏明轩真想给他一拳，把他那个酒葫芦给锤爆，我有可能会被困在这里一辈子，好不好，还陪你聊天。
　　“喝吗？”吴道子将酒葫芦伸到苏明轩面前。
　　苏明轩谢绝了：“我不会喝酒，一喝就醉。”
　　“好吧。”吴道子偏头看向苏明轩，“外面那个小神仙是你什么人？”
　　“啊？”这个问题措不及防，苏明轩一时没想好该怎么回答。
　　“不是什么人，就算是朋友吧。”
　　“只是朋友？”吴道子吹开一缕挡眼睛的碎发，“没那么简单吧。”
　　苏明轩感觉自己心里有点麻痒，便佯装有些生气，道：“真的只是朋友。”但他不知道，这气是生给谁的。
　　“好好好。”吴道子连忙圆场，“只是朋友，我信我信。”但眼神里还带着一丝戏谑。
　　“唉。你知道这陵墓是谁修的吗？”吴道子忽然问苏明轩。
　　苏明轩也想问这个问题，便如实答：“不知道。”
　　“我。”吴道子回答的很爽快，并没有藏着掖着。
　　“你？”苏明轩有些不相信，“你为何要修这陵墓？”
　　吴道子抿然一笑，道：“因为一位故人，我的……朋友。”
　　“你的朋友？”这话苏明轩刚刚是不是已经用过了。
　　吴道子豪饮一口：“对，和你那位朋友一样，很重要。”
　　“那……”苏明轩刚要开口说话，突然感觉自己好像在摇，不对准确来说是感觉整个世界在摇。
　　“怎么回事？”苏明轩看向吴道子。
　　吴道子不慌不忙抬头看了看出现裂缝的世界，道：“看来你那位朋友很着急呦，能发现打破我的幻境，替我转告他，他前途无量。”
　　“什……什么？”苏明轩被晃到地上，“你刚说什么，我没有听清。”
　　吴道子这下是哈哈大笑了，对着苏明轩喊道：“我说助你一臂之力。”
　　说完他右手在空中向苏明轩的方向一弹，苏明轩便感觉自己像一根羽毛被弹飞出去，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熟悉。
　　苏明轩又回到陵墓里，只是……他被弹到了空中。
　　“啊。”要死呀，苏明轩在极速下坠。
　　九耀真君在苏明轩不见以后一直在寻找幻境的入口，就在刚刚，他发现一张壁画上有这不一样，便毁了那壁画，刚一动手，他就听到苏明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转过身，苏明轩在往下掉，九耀真君冲过去在苏明轩离地面还有一丈时接住了他。
　　“真君……大人。”苏明轩缓缓睁开眼睛，他果真又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紫衣还是那么翩然。
　　“你，你没事，吧？”九耀真君笨拙的问道。
　　“没事。”苏明轩对上九耀真君的目光，轻轻揪住了九耀真君胸前的紫衣。
　　没事倒是没事，就是你老这么救我，我要是喜欢上你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