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不语》水清无色

9、第 9 章

　　“好！精彩！”

　　一旁的颜无言此刻激动得鼓起掌来。

　　“我真是好久没见过这么精彩的比试了！来来来，坐下来一起喝点茶！”

　　颜无言说着从一旁的柜子上拿过来四个茶杯放到了圆窗边的桌子上，一边顺手斟起了茶。

　　“多谢颜公子。”白梅客气地说道。

　　“不不不，该说谢谢的人应该是我才对呀。”

　　颜无言笑嘻嘻地说道。

　　“姑娘今天先是在那客栈里救了我，现在又给我们展示了这非同一般的身手，颜某今日真是江湖遇知己呀！”

　　面对颜无言的热情，白梅和彼岸倒也没什么反应，一旁的李演看了看白梅和彼岸收起扇子打趣。

　　“你这么大呼小叫的，可别吓着两位姑娘了。”

　　“不会，这世上从来没有能够吓着我们的事物，李遇兄不必费心。”

　　白梅轻描淡写地说着，一边轻轻拿起茶杯吹着热气。

　　然而白梅话音一落，颜无言斟茶的手和李演握着扇子的手，都是明显一顿。

　　只有坐在白梅身边的彼岸一脸淡定，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的样子。

　　“你怎么......”

　　颜无言看着白梅，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他连忙看向李演，用眼神拼命告诉对方自己可是什么都没说出去的。

　　“李演”当然知道颜无言平日里的为人，没有他的允许，他绝对不会向外人说出他的真实身份的。

　　那么这两位他素不相识的姑娘，又是怎么认出他的真实身份的......

　　“我只是想告诉二位，面对我们，不必有所隐瞒也不必忌讳什么。喝完这茶，我和我妹妹就差不多该回房休息了。”

　　白梅放下茶杯说道，打破了这突如其来的沉默，但她，也并不打算给对面二人的疑惑一个解释。

　　“哦、哦好......”

　　颜无言愣了愣。

　　“等会儿我给你们带路......”

　　半柱香的时间，四人就在这莫名有些尴尬的氛围中喝完了这盏茶，白梅和彼岸便打算起身离去。

　　“二位姑娘，在下没有想要欺瞒二位的意思。”李遇起身说道。

　　白梅看了眼站起身来的李遇，微微点点头。

　　“嗯，我知道。”

　　没有等李遇回话，白梅和彼岸便走出了这间雅间，颜无言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随着夜渐渐入深，窗外莺莺燕燕的欢声笑语也总算是消停了，白梅和彼岸各自静静地躺在自己的床上，思索着各自的心事。

　　“李遇的......”

　　率先开口的是白梅。

　　“你怎么看。”

　　彼岸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

　　“命不久矣。”

　　白梅侧过身。

　　“嗯......”

　　“我们救不了他的。”彼岸如实说道。

　　“是啊，救不了，也不该救......”

　　白梅闭上了眼睛，生前的一幕幕如走马灯般闪过自己的脑海。

　　当初，她就是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爱的人离自己而去，再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点点靠近死亡。
　　而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作为引路人而行走在外的她们，面对将死之人，总能看到他们身体深处，正在痛苦挣扎在死亡边缘的魂魄。

　　然而，她们也只能就这么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沉默地看着他们挣扎死去，再沉默地送着他们的魂魄去转世轮回。

　　对于白梅而言，最痛苦的，莫过于，什么都做不了。

　　第二天一早，白梅和彼岸便收拾好行李来到这望月楼的茶楼准备早些吃完早餐后就尽快上路。

　　却没曾想，当两人来到这茶楼中的时候，一进门，便看到了正嚼着个肉包子的颜无言，而和颜无言同桌的除了昨天已经见过了的李遇和无月外，还多了一个面生的女孩。

　　那个女孩个子小小的，一身藕色的纱裙轻轻地披在她的身上，粉嫩的小脸蛋看上去似乎只有十岁出头的模样。

　　当白梅和彼岸走进去的时候，那女孩正一副乖巧样儿地坐在李遇的身边，笑嘻嘻地啃着自己面前那热气腾腾的灌汤包，和李遇之间有说有笑的。

　　而白梅和彼岸一进门，便被眼尖的颜无言给瞬间看到了，两个人想转身离去都来不及。

　　“白梅姑娘、彼岸姑娘早啊！你们也是来吃早点的吗？！来这边坐这边坐~”

　　颜无言十分亲切地迎上前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有多熟悉呢。

　　由于时辰还早，宽敞明亮的茶楼里除了跑堂的，就只有颜无言他们一桌人。

　　白梅和彼岸原本想直接无视颜无言，坐到别的桌去，却没有想到那个刚刚还在和李遇有说有笑的女孩，此时突然一溜烟儿地跑到了白梅和彼岸跟前，抬起她那双天真无邪又充满了好奇的双眼，看着白梅和彼岸。

　　“姐姐、姐姐，你们就是颜哥哥口中那两位仙女姐姐吗？能把你们的面纱摘下来给我瞧瞧吗？”

　　面对小女孩好奇的大眼睛，白梅和彼岸一时间竟是哑口无言。

　　“婉儿，不得无礼。”

　　李遇见状，立马走了过来，轻轻地把那个他称呼为“婉儿”的小女孩拉到了自己的身边，略有点歉意地看向白梅和彼岸。

　　“失礼了，这是家妹李婉儿，还请二位姑娘多多包涵。”

　　白梅莞尔一笑。

　　“无事。”

　　接着，刚想去别桌落座的白梅和彼岸，却是直接被李婉儿给拉住了衣袖，二话不说给邀请到了他们坐着的那一桌上。

　　“姐姐、姐姐，我们一起吃吧，这里的包子可好吃啦！”

　　李婉儿一边拽着白梅和彼岸一边笑嘻嘻道。

　　“哎婉儿。”

　　一旁的李遇想阻拦都来不及，桌边那儿的颜无言倒是来的正好，笑呵呵地把桌子边的空位给挪了开来，示意白梅和彼岸落座。

　　“二位姑娘请。”

　　颜无言微笑道。

　　默默坐在一边的无月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两眼倒是一直紧紧地盯着一直嬉皮笑脸的颜无言，那表情似乎是生怕自己眨眨眼的下一秒，那颜无言就会从自己的眼皮底下消失不见，跑到外头去兴风作浪。

　　“多谢。”

　　出于礼貌，白梅和彼岸还是道了声谢。

　　“不用谢~不用~”

　　颜无言还是保持着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同时朝着站在一边的店小二道。

　　“小二，再来两屉翡翠！”

　　“好嘞~”

　　不出一会儿，两屉香喷喷的翡翠烧麦便被端了上来。

　　白梅和彼岸一瞧，只见那一个个皮薄馅绿的烧麦还真是色如翡翠，而且让人惊叹的是，这蒸笼也不是普普通通的蒸笼，而是这望月楼独有的翡翠蒸笼，每一个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姐姐们快尝尝！”

　　婉儿等这翡翠烧麦一上来，便迫不及待地想让白梅和彼岸尝尝，一时竟是没有在意这蒸笼的温度，嫩呼呼仿佛吹弹可破的小手在贴上这蒸笼的瞬间，便瞬间变得红通通的了。

　　“呀......”

　　婉儿低声喊着连忙将手给缩了回来。

　　“没事吧？”

　　坐在李婉儿身边的李遇在看到自家妹妹伸手的时候变想阻止却是没来得及，现在那是担忧的连忙将自己妹妹的手给拉到自己面前反复检查，同时也不忘让一旁的店小二立即去打一盆凉水来。

　　凉水端来，李遇反复给李婉儿的手给洗了又洗，浸了又浸，脸上的心疼那是溢于言表。

　　一心想着那翡翠烧麦的李婉儿哪里经得住自家哥哥这样反反复复的清洗，不一会儿便嘟着个小嘴嘀咕道。

　　“哥哥，你再洗，我的手都要被你洗掉一层皮啦......”

　　李遇闻言微微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是有点反应过头了，这才不好意思地看向一旁正看着这边的众人。

　　“不好意思，让大家见笑了。”

　　“李兄，你非~常爱惜你妹妹我知道，但是你这大庭广众之下握着你妹妹的手这么久也不好吧，怎么着婉儿今年也十三了，再过个两三年就该出嫁了。你说是不是呀？”

　　颜无言一边啃着烧麦，一边打趣道。

　　“无言，你就不要笑话我了。”

　　李遇说着，摆摆手，让一旁的小二撤去了凉水。

　　“兄妹感情好，也是好事。”

　　白梅忽然淡淡地开口道。

　　“这世间不知有多少人，明明是手足却......”

　　白梅说着说着，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便对着大家笑了笑。

　　“这翡翠烧麦，再不吃，就要被颜公子给独吞完了，我们还是快吃吧。”

　　“哎白梅姑娘，你这话可不能这么说，你们在座的几位要是想吃这烧麦，不管多少我颜无言那都得请呀！”

　　颜无言见这话锋突然冲着自己来了，连忙给自己解释。

　　“昨日也不知道是谁在客栈里吃霸王餐。”

　　一直默不作声的彼岸忽然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我、昨日我那是......”
　　颜无言明显没有想到彼岸接这话茬居然会接的这么快，还这么狠，一下子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好了好了，再不吃就要凉了。”

　　一旁的李遇无奈地来圆这个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