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没有月亮》卢北

11、第 11 章 她穿一身白

　　第二天，李济迟迟未到书房。柳之明等得百无聊赖，又不好去催他，只好自己在稿纸上信手涂涂画画。突然门开了，李济匆忙进来，眼圈发黑，面带倦色，连下巴也冒出胡茬。
　　之明笑出声：“李济哥哥，怎么昨天才过了生日，今天就老了许多呢。”
　　李济并不理会她的打趣，沉声道：“把之前梳理的‘原核生物’这一节内容复述一遍。”
　　之明见他严肃，也正儿八经地进入了学习状态。冯知渔做她的老师，两个年龄其实相差不大，又都是女孩子，两人会互相取笑打闹，算是亦师亦友。而李济不同，他性子本来就沉默，要求又高，要是之明没有达到要求，他是会沉着脸训斥她的，有时候之明想调节一下气氛开个玩笑，李济也像没听到一样不接招，反而之明自讨没趣，收敛不少，但是他输出的全是干货啊！无论知识还是思维方式，对之明以后的学习都大有助益，这个优点足以抵销上面所有的缺点。
　　其实之明既聪明又勤奋还很谦虚，完全不像大富之家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李济心里很矛盾，他不知道该用何种态度对她，但他知道，在学习上严格要求总是没错的。
　　突然，电话铃响了。李济正在讲题，并没有去接电话，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按了挂断键，语气没有一丝变化。
　　过了不到一分钟，电话又不依不饶地响了。之明看着他，眼里有些好奇。他让之明继续做题，拿起电话走出书房，回了房间。
　　是一个国际长途，之明接通，对面传来林雅馨的声音，她故意压低了，非常小声道：“明天上午九点，到龙悦酒店519房间去接一个戴黑色鸭舌帽的小伙子。让他坐在后排，带他到柳宅车库，然后你上楼，大概十分钟左右回来开车，把他送出去。”
　　李济低声道：“你当时并没有说过我需要做这些！”他不想参与他妈妈的事里过深。
　　“我们在亚速尔群岛碰到她了，”电话里的声音焦躁不安，“原来那里是他们的定情之处。”语气里全是嘲讽。任谁也受不了丈夫带自己到曾和和前任浓情蜜意的地方。每每柳凤其看着某处景物发呆，林雅馨都禁不住抓狂。后来竟然还在一个卖古董首饰的小店里遇到了都欢。她穿一身白色真丝衬衣长裤，胸前一只蝴蝶结上别着一只小小绿色翡翠蜻蜓胸针，气质清绝。林雅馨不禁自惭形秽，再一看柳凤其，一双眼似粘在都欢身上，虽都欢不大理会他，但她身边带着的柳之逸却一直缠着他爸爸问东问西，小嘴喋喋不休地说着跟妈妈的一路的见闻，柳凤其一副慈父模样，微笑着听儿子讲话，眼睛却不由自主去看前妻，把林雅馨晾在一旁无人理会。
　　都欢并不回应柳凤其，她自然知道柳凤其身边的女人是新欢，她并不在意，只低头去看一只硕大的方钻。店员把这只钻石戒指放到黑色的丝绒托盘里，衬得钻石璀灿晶莹。店员娓娓道来：“这只戒指是十七世纪法国国王路易十五的情妇蓬帕杜夫人所有，据说凡而赛宫举行蒙面舞会，当时蓬帕杜夫人扮成狞猎女神狄安娜，而国王扮的是紫杉树。这是国王和夫人第一次相遇，而蓬帕杜夫人就佩戴了这只戒指。”都欢略一沉吟，笑道：“原来这么有来历。”柳凤其一直都注意这边的动静，此时忙牵着柳之逸凑上来，对店员道：“替都女士包起来，明天我让王秘书送支票过来。”店员眉开眼笑，连连道是，看来柳凤其是这家店的老主顾了。
　　都欢挑了挑眉，冷笑道：“柳先生，尊夫人还在那边，你到处胡乱送什么戒指？！”说完牵过柳之逸就要走。
　　柳凤其像不敢拦她，只跟在她身后唤道：“阿欢......阿欢......”
　　都欢却连头也不回地驾车离开。林雅馨看得有些呆了，柳凤其在A市算是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事事讲态度姿势漂亮，何时会像这样死乞白赖，低声下气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