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没有月亮》卢北

10、第 10 章 李济深深看

　　李济回到柳宅已经过了晚饭了，自从上一次柳之明打电话问他是否回来吃饭后，他便专门跟王孃孃交代，以后如果他要回来用饭会提前电话，不用等他。毕竟不是正儿八经的主人家，他一句话，人家自然满口答应，也不多问。
　　李济并不在楼下停留，直接上了三楼，正准备洗澡换衣服，有人敲门。
　　打开门，只见柳之明手里拿着一块小小的慕斯蛋糕，上面有巧克力做了一只小小雪白的狮子，正一脚踏在一块棕色山石状的巧克力上昂头长嘶。李济一脸惊讶，之明绽开一个笑容，像一朵明媚的花：“李济哥哥，生日快乐！”
　　她径直进门，把蛋糕放在沙发边的边几上，李济疑惑地问：“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之明眨眨眼，得意地笑：“山人自有妙计！”说着就哼起来，“七月份的尾巴，你是狮子座，八月份的前奏，你是狮子座......狮子座的李济哥哥，嗯，祝你山中为王！书山里的狮子王！”
　　李济心思转得极快，听着她娇俏的声音，又不禁莞尔，只柔声道：“你也不怕记错了。”
　　之明撅起嘴，瞟了他一眼，道：“肯定不会错，我看到方助理拿你的身份证复印件去办出入卡，我就把你的生日记下来了。”
　　“身份证上是我的农历生日。”李济还是很意外，这个宅子里，他对谁都淡淡的，大家也都当他是空气，偏偏她却记得他的生日。有时候他宁愿她离他远点。
　　之明先是皱眉，随即笑道：“管他农历阳历，来来，先吃蛋糕。”说着拿出两只勺子，递一把给李济，李济接过来舀了一勺子蛋糕做举杯状，笑道：“谢谢之明，那就祝我生日快乐！”
　　之明点头，也举了一勺蛋糕，吟诵道：“五花马，千金裘，唤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共消万古愁！李济哥哥，一定要快乐啊！”
　　她的双眼明亮又充满朝气，面庞莹白如玉，灯光下像是蒙着一层朦胧的柔光。李济深深看着她，连他自己都知道，他的眼神里满满的是什么，这个小女孩如此轻易地就得到了他的爱慕，这份爱慕是冯知渔多年相伴，孜孜以求，却无法得到。多么奇怪，而她却在短短不到一个月里就完成了从关注到吸引再到爱慕，可是他明明是那样淡漠的人。他这几日食不知味，寝不安枕，脑中理智在疯狂地鞭打着情感，下午他和冯知渔还在一起，做着最亲密的事。而此刻，之明只是道了一声“生日快乐”，他的理智便如此轻易地举手投降了。

　　之明见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大是不解，笑道：“李济哥哥，这是课本上的，今天搬来应个景，噫，你脸怎么红了？”李济在心里嗤笑自己，柳之明只是一个情窦未开的小姑娘，大概跟一张白纸一样，大约完全不懂得男女之情。自己竟然对这样的小女孩动情，是太卑鄙可耻了！
　　“之明，你......你回房去准备一下明天我们要复习的东西，明天我们进度会很快，你去......你去准备一下吧。”李济竟然慌慌张张地撵人了。
　　之明又舀了一勺蛋糕放进嘴里：“可是蛋糕还没吃呢？是不是不好吃？我下午才跟王孃孃学的。”眼中竟有些委屈，李济看在眼里，他收敛心神，硬着心肠道：“之明，晚上吃蛋糕是会发胖的，对身体不好。”
　　之明这才端起蛋糕撅着嘴头也不回地走了，心里免不了骂李济不知好歹，好心当成驴肝肺。
　　一关门，李济愣愣坐在沙发上，他的心软软的，曾经被那些过往的苦难磨得血肉模糊，结痂，撕裂，再结痂的心。他以为再大的苦痛也不会叫他心痛，大不了像蚂蚁咬过那样木木钝钝地一下子，可是现在，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狂跳，在叫嚣，无数个念头纷至沓来，又毫无头绪。突然冯知渔的脸出现在脑中，他的脑袋仿佛被拳头重重一击，整个身体好像被浸在冰水里，神志突地清醒。他下午还与她欢爱，还答应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