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没有月亮》卢北

12、第 12 章 便是那段日

　　自从要替之明补习功课，如果是冯知渔的课，她来的时候李济基本上就去实验室了，轮到李济的课时，李济这一整日就待在家里，下午他一般都在房间里看书，只有吃饭才下楼。
　　“妈妈要回来了？！”之明显得有些兴奋，奶奶含笑点点头。忽而又面露难色，道：“那之逸回来了怎么办？他吵得很！不是上蹿下跳地满屋乱跳就是怦怦碰碰地摔打玩具，再不然就是来烦我，奶奶，我怎么办？”
　　奶奶含笑看着之明道：“奶奶早就想到了，还要你来顾虑这些？云伯伯家请了个家教，听说把他家那两个猴崽子训得服服贴贴的，奶奶就依样画葫芦，也请他来收拾收拾你弟弟。”
　　之明睁大眼，眼中充满惊奇：“云家那对双胞胎也有人能收拾下来？！”
　　“所以，你说之逸会不会影响你？到时候，奶奶也天天在家盯着，你就专心学你的。”之明这才满意，她转头对李济道：“李济哥哥，本来我请妈妈帮我给你带了一个生日礼物，可惜还是没有赶上，你可别生气啊。”
　　李济心中微震，他抬头看之明，只见她也正看着他，一双大眼像一汪清澈见底的小潭，脸上的笑明媚可人。他正想开口推辞，只听奶奶笑道：“之明做得好，一家人得像一家人的样子，有好东西就该想着自家人。就不知道有没有奶奶的份儿？”奶奶一脸慈爱取笑道。
　　之明撒娇道：“奶奶可时时在之明心上呢，奶奶就是之明的心上人......”说着突然闭口，脸颊蓦然升起一片红霞。
　　见之明自己把自己绕进去了，闹了个大红脸，奶奶哈哈大笑起来。李济嘴色也不禁含着一丝笑意。
　　他回房拿了一本书翻了翻，却全无心思。午饭时听说柳之逸母子要回来，他心思一转，便想通林雅馨为何要让他去接人到车库。如果像他所想的，那真是糊涂！怎会想出这样的昏招？！
　　电话铃响，他看了眼接通，电话里林雅馨气急败坏：“你做不做？不做就别怪我......”
　　李济压住心中的厌恶，冷静地说：“我知道你想做什么！”
　　林雅馨愣住，随即道：“你知道什么？你只要......”
　　李济不等她说，沉声道：“之明的妈妈出国的时候把车停在车库里的，所以你想制造车祸？反正你有不在场证明.”林雅馨不出声，李济确定他猜想得八九不离十，接着道：“连我想想都能想到的事，你说这点伎俩柳凤其会不会被永远蒙在鼓里？哪怕你能哄得现在他不往你身上想，那以后呢？柳奶奶她不会派人去查吗？这事到处都是漏洞，要查很轻易就能查到。”他顿了顿，接着道,“要是一不小心身上背了人命，那你所图怕是永远都够不上了。还不如安分些，我们慢慢来......”他冷笑着，林雅馨却惊出了一身冷汗，她真的是急昏头了，竟然会使出这种昏招！
　　林雅馨咬牙道：“你说得对，我即刻叫他们停手。”
　　李济十二岁时奶奶就过世了，他爸爸好几天不回家都属正常，很多时候回家也是喝得醉醺醺的。幸好初中免学费，周末去旁边的小饭馆干杂活，勉强够一周的餐费。有时候爸爸手气顺回家还能给他一二百，他精打细算地艰难度日，哪怕一分一角都存起来，生活则能省则省。他记得有一段时间，他实在连一分钱也掏不出来，家里没有洗发水和香皂，最后他用洗衣粉洗了整整一周头和澡，洗到一身一头的皮屑，才知道洗衣粉实在太伤皮肤。他初中阶段个子猛窜，衣服裤子鞋子全都穿不下。周围邻居见他可怜，也把家里不要的衣物送给他，但内衣裤却是不能省的，这些钱存着便是买内衣裤和日用品。便是那段日子，让他的性子越发沉默，无论前路如何茫茫漆黑，他都能独自走过。